暗金色的光泽和乳白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稳定地亮着，紫青双剑悬在身侧，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都是仙人的血啊，滴在海里，随便一头海兽吞了，都能进阶成为妖兽。
可惜了，要是能杀一两个炼化修炼就好了！
叶明猛地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自己好好的八九玄功，怎么眼瞅着变成了吃人流修仙了？
白谦也在那片区域。
他握着青剑，站在叶明和灵舟阵列之间的位置，像一堵隔在中间的墙。
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重，青色光芒在他体表流转得更加密集。
但叶明能感觉到，此时的白谦，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终于白谦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努力压下了自己的情绪。
然后白谦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充满了憋屈的感觉。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明站在那里，看着白谦，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紫郢剑，剑身上的血珠正在往下滴，落在海面上洇开一团团细小的红色涟漪。
白谦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把青剑收了回去，转身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他落在灵舟阵列最中央那艘最大的灵舟船头，面朝着海面的方向，背对天罗岛。
“所有人归位。”
白谦的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那些灵舟上的阵纹开始逐一暗淡下来，从外围向核心逐层熄灭，像是一盏盏正在被关掉的灯。
困阵消失了。
灰蓝色的光网从边缘开始消散，先是大片大片地变淡，然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海风中。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海面也重新平静下来，只有那些被剑光激起的水波还在缓慢地朝远处扩散。
白谦转过身，隔着数百丈的海面，看着叶明。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地仙该有的沉稳重新回来了。
但是叶明能看出来，这位地仙现在处于那种完全被刺激得没脾气的状态。
属于暴怒的边缘了！
“这总行了吧，我把阵法给撤了！”
叶明在船头前方数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现在能谈了？”
“谈啊，一开始我就想跟你们谈的啊！”
“是你们上来就喊打喊杀，你们上三宗是不是都一个德行，姜恒之前也是，非得打了之后，才答应我的要求，现在你白谦也来这一套！”
“你们累不累啊？”
叶明的这几句话，差点让白谦没崩住。
如果不是仙界传下来的意思，无论如何都得让他们弄到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
白谦恐怕刚刚追叶明的时候就离开了。
憋屈啊！堂堂一地仙，灵界最强的一撮人了。
居然被一个大乘期修士如此戏弄！
说出去他白谦脸都不要了！
“我还是那个条件，为了弥补你们的过错，先给我一条仙脉，否则其他事情免谈！”
叶明撂了这么一句，顿时白谦只觉得牙疼。
“灵界没有哪家宗门会直接把仙脉给一个外人，再说了，我们又没法确定，你开启的空间通道对面就是地仙界！”
“不如你跟我们先回去，让我们确认了空间通道后面是地仙界，咱们再好好谈条件？”
叶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你让我跟你们回去？回灵虚道宗？你看我像三岁小孩子嘛？这么容易骗？”
白谦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那你说怎么办？”
叶明看着他：
“条件不变，我先带一个人去地仙界看看，回来之后你们再考虑要不要给仙脉！”
白谦脸色尴尬地说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带人到了其他大千世界，然后把人杀了？”
叶明笑了一下：
“前往地仙界的空间通道掌握在我的手里，是你们想去地仙界，不是我求着你们去地仙界的。”
“行，你等我们商量一下！”
言罢，白谦重新进了一艘灵舟的船舱之中。
这艘灵舟和叶明进过的姜恒的灵舟不同。
灵舟内部很简单，中央有一张长桌，桌面上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盘，玉盘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缓慢流转。
白谦抬手按在玉盘边缘，真元涌入，玉盘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桌面上方凝聚成几道模糊的轮廓，是灵虚道宗、原始道宗和玄天道宗驻守在灵界的其他长老的投影。
他们的面容在光芒中若隐若现，看起来有点像是仙界版本的远距离传输虚拟投影。
只不过这虚拟投影的稳定性不太好。
“情况如何？“
一个苍老的声音先开口，听不出是哪一宗的。
白谦把刚才发生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快，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交手的经过、叶明展现出来的手段、以及那道通往地仙界的空间裂缝如实转述。
玉盘上方沉默了片刻。
“大乘期修士，能在地仙面前全身而退，还能随意打开跨世界通道？”
“那困阵是灵虚道宗的镇宗阵法之一，一百多艘灵舟同时催动，连天仙都能困住一阵。”
“他能在里面随意进出，说明他手里的空间法宝品级极高。“
“他说那是通往地仙界的通道，你确定是真的？”
“我看到了裂缝对面的景象，那边的灵气和空间结构和灵界完全不一样，不是伪造的。”
又是一阵沉默。
白谦没有催促，就站在桌边等着。
“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
白谦没有犹豫：
“让姜恒跟他走一趟，让他亲眼去确认那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地仙界。”
“姜恒？“
“他对那叶明还算了解，两人之前有过接触。”
“而且姜恒的修为在原始道宗人仙里不算最高，即便在地仙界出了什么事，我们损失得起。”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冷漠，但玉盘上的几道投影都没有反驳。
修行界就是这样，一个出过差错的人，下次再有风险的事，自然还是他去。
“如果确认是真的，后续怎么谈？”
“那就要看那叶明要什么了。”
“他说要仙脉，一条完整的仙脉，也不是不能答应，先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