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催动真元，暗金色的光泽从掌心渗入地面，顺着神识探查的路径涌向那层东西。
真元触碰到它的瞬间，没有弹开，也没有溶解，只是停在那里，像是把水倒在了油面上，两样东西互相排斥，怎么都融不进去。
叶明加大真元输出，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几分，继续朝那层东西压去。
但那层东西纹丝不动。
叶明的真元力就好像鸡蛋碰石头，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效果！
叶明无语，真元力没用，那就换一种力量！
叶明收回真元，换了神念。
神念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朝那层东西刺去。
针尖触碰到表面的瞬间，一股反弹力从接触点涌上来，把他的神念针弹了回来。
叶明换了几个角度再试，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那层东西像是长在了定海珠禁制之上，成了一体，分不开也剥不掉。
叶明皱了皱眉，站起来，神识全力展开。
大乘后期的神识覆盖面积极大，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须弥界。
外层的凡人世界，城池、村落、农田、河流，每一处凡人的气息；
修士聚集的区域，佛门修士的禅定，精怪的修炼；
天空中灵气流动的轨迹，地底灵脉和信仰之力的分布。
然后叶明就感知到了那层东西的全貌。
它居然覆盖了整颗定海珠的禁制，叶明之前触碰的只是其中一层，往下还有更多。
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已经和定海珠禁制长在了一起，表面都看不出分界线。
叶明收回神识，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前辈。”
叶明在意识中喊了一声。
既然是西方教的手段，那就得问西方教的人！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从紫府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思索的缓慢。
“贫僧看到了。”
“这层祭炼痕迹，能弄掉吗？”
地藏王真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才开口。
“施主可知道，当年炼化这颗定海珠的是谁？”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燃灯古佛，而且这定海珠似乎也不是二十四诸天之中的某一个！”
“确实不是，如果是的话，当初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应该感知到燃灯古佛的气息了！”
“不过现在看着这层祭炼痕迹，想来这位的实力，也是极为强大的！”
叶明问了一句：
“谁？”
叶明不敢想象，这位得到了遗落的十二颗定海珠之中的一颗，竟然能在燃灯古佛的眼皮子底下，祭炼成自己的佛国世界！
就算是菩提，普贤，观音他们几个也不敢这么做啊！
“封号菩萨，有这种手段的，至少是一位封号菩萨！”
“普通的菩萨做不到这种程度，这需要把整颗定海珠从里到外重新祭炼一遍，把自身的佛法烙印一层一层地刻上去。耗时漫长，消耗巨大，但效果也极其恐怖。”
叶明沉默了一下。
封号菩萨。
这是西方教的顶级大能，其中某些封号菩萨的实力，堪比佛陀。
就比如地藏王菩萨，你能说他的实力没有到佛陀一个级别的吗？
类比道门的话，那就是大罗金仙！
叶明此时已经不是无语了！他甚至觉得后脊背有一阵凉意。
他现在的修为是大乘后期，愿力化身附体之后能摸到人仙，乃至地仙的层次。
距离大罗金仙，中间隔着人仙、地仙、天仙、真仙、金仙、太乙金仙，然后才是大罗金仙。
差了整整七个大境界。
“如果这位封号菩萨还活着，我刚才动手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会。”
地藏王真灵回答得很快。
“祭炼痕迹本身没有意识，它只是被刻在定海珠上的烙印，不具备主动反击的能力。”
“但你如果强行去撕，它会本能地抵抗，那种抵抗的强度取决于当年刻下它的人有多强。”
“封号菩萨层次的抵抗，以你现在的修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叶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表面稳定地亮着，和愿力化身的乳白色佛光交织在一起，看起来比平时更厚实一些。
但他知道，这点厚度在那层祭炼痕迹面前，和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那我是不是没戏了？”
“不一定。”
地藏王真灵的语气变了一下。
“这层祭炼痕迹虽然密实，但它不是没有破绽。”
叶明抬起头。
“什么破绽？”
“你再仔细感知一下。”
叶明重新蹲下来，神识再次探入定海珠禁制的最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碰那层祭炼痕迹，而是贴着它的表面慢慢滑行，一圈一圈地绕。
外层世界，里世界，凡人城池，修士聚集地，灵脉节点，信仰之力汇聚的位置。
他绕了整整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缺口。
那层东西的完整度远超他的预期，每一处都和旁边的部分紧密相连，像是被浇筑成了一个整体。
叶明正准备收回神识放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定海珠禁制深处，某个位置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种波动和祭炼痕迹无关，和定海珠本身的禁制也无关。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来自外层世界。
叶明把神识朝那个方向集中，穿透里世界的边界，进入外层小须弥界。
然后他看到了。
黄泉河。
那条从地府小世界延伸进来的黄色河流，正在小须弥界的边缘安静地流淌。
河面上一层灰白色的薄雾在缓慢飘动，河水的流速不急不缓，像是一条已经在这里流淌了很久的老河。
就在他感知到黄泉河的同一时刻，河面上忽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那圈涟漪从河心向两岸扩散，然后河水中浮出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个魂魄。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某个小须弥界凡人城镇里刚死去的老人，魂魄从身体里浮出来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被小须弥界本身的轮回规则接引走，而是顺着黄泉河的流向，朝地府小世界的方向飘去。
黄泉河的水流在魂魄经过时微微加快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