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虚影一碎，整座山门小世界就脱离了地仙界的空间屏障，沉进混沌虚空里去了。”
叶明说完，咳了两声，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我能活着出来，已经是运气了。”
三位地仙互相看了一眼。
灵虚道宗那位穿灰白色长袍的地仙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叶道友，我们三家商量过了，这次请你帮忙，报酬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叶明面前的矮桌上。
“灵界大陆之上，任何一处上品仙脉等级的宗门驻地，你可以随便挑。”
“三大宗麾下辖域之内，只要你看得中，我们替你拿下来。”
叶明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有伸手去拿。
另一位玄天道宗的地仙也开口了，声音比前两位更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叶道友对驻地不感兴趣，三大宗宝库里还有几件压箱底的东西。”
“传说之中的仙器，也不是不能谈。”
叶明靠在殿柱上，听完这些话，嘴角动了一下。
果然定海珠的吸引力，是无穷大的！
这些东西居然都能拿来谈！
不过换做是自己，用一条上品仙脉，或者是一件仙器去换定海珠。
这生意稳赚不赔啊！
“三位好意，我心领了。”
叶明把手从胸口放下来，十指交叉搭在膝上。
“但那个世界进了混沌虚空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它飘到哪去了。”
“混沌虚空里没有方向，没有坐标，没有灵气参照，我在里面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能活着出来全靠那件空间法宝硬撑。”
“你们的报酬很丰厚，上品仙脉的宗门驻地，仙器，这些东西放在平时，我肯定要。”
叶明顿了一下。
“但现在，我拿不到。”
三位地仙的表情各自变了一下。
灵虚道宗那位灰白长袍的地仙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在叶明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玄天道宗那位倒是平静一些，但他把袖口收拢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
原始道宗为首的那位深蓝色道袍的地仙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沉了几分：
“叶道友，你受伤了？”
“嗯，混沌虚空里的空间乱流冲伤了经脉。”
“严重吗？”
“不严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叶明没有回避，直接看着他的眼睛。
那位地仙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叶明更近的位置停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带着关切的温和。
“叶道友，不如让贫道替你看看？混沌虚空的空间乱流损伤经脉，若是不及时处理，日后恐怕会留下隐患。”
他说着，右手已经伸了出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一副要替叶明把脉的姿势。
叶明看着那只手，没有躲。
叶明自然知道这位地仙在打什么主意。
三大宗的报酬开得那么高，叶明却不接，这不合常理。
地仙的脑子转得比普通人快得多，他们很快就会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叶明真的进不去那个世界了，要么叶明在骗他们，想独吞定海珠。
把脉是个好借口。
修士的脉象骗不了人，真元在经脉中的流转状态、丹田的充盈程度、神魂的波动频率，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如果叶明的伤势是装的，地仙一搭手就能看出来。
叶明心里清楚这一点，但他没有拦。
“劳烦道友了。”
他把右手伸出去，手腕朝上，搭在矮桌边缘。
身着深蓝色道袍的地仙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来，两根手指按在叶明的手腕上。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叶明的紫府深处，愿力化身睁开了眼。
乳白色的佛光从化身表面涌出，顺着经脉朝手腕的方向流去。
那股佛光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防御性，它只是在叶明的经脉中铺开了一层极薄的、均匀的光膜。
然后那层光膜开始变化。
叶明的经脉在那层佛光的覆盖下，呈现出了一种极其糟糕的状态。
经脉壁上有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手腕的阳溪穴一直延伸到肘部的曲池穴，再往上到肩髃穴，裂纹的密度没有降低。
那些裂纹深浅不一，有些只是表皮裂开，有些已经穿透了经脉壁的全层，露出下面裸露的肌肉组织。
丹田中的真元浓度比正常水平低了将近一半。
那些真元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很慢，每经过一处裂纹的位置，就会有一部分真元渗漏出去，消失在经脉周围。
神魂的波动也不稳定。
叶明的神识在紫府中的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三成，那些神识细丝在经脉中探路的时候，时不时会碰到裂纹的边缘，然后颤抖一下缩回来。
愿力化身制造的幻境在叶明的经脉中铺开之后，从外面感知，就是一片伤痕累累的景象。
深蓝色道袍的地仙手指按在叶明手腕上，闭着眼睛感知了片刻。
他的表情先是平静的，然后眉头微微收紧，再然后，嘴角的线条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叶明手腕上停了大约几息，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叶道友这伤势……”
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明把手收回袖中，靠在殿柱上，没有接话。
那位地仙坐回原位，和另外两位交换了一个眼神。
灵虚道宗那位灰白长袍的地仙也伸手探了一下，手指搭在叶明手腕上的时间比前一位更短，收回来的速度更快。
第三位玄天道宗的地仙没有伸手，他只是在旁边看着，等两位同门都收回手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样？”
“经脉裂了大半，丹田真元不足平常一半，神魂波动不稳。”
原始道宗那位地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殿内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这种伤势，能活着坐在这里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玄天道宗的地仙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看向叶明。
“叶道友，你这伤势，需要多久能恢复？”
“不好说。”
叶明靠在殿柱上，闭着眼睛，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经脉的伤还能慢慢养，神魂的伤麻烦一些。我在混沌虚空里被空间乱流冲了三次，神魂上的裂纹比经脉上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