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收了气势，但许久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幽玄上人开口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叶前辈，方才在殿内听您说，大衍天宗在灵界重建了宗门。”
“晚辈斗胆想问一句，能不能让我们去灵界，看一看大衍天宗的宗门？”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低下了头，像是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过分。
身后那些化神修士也把头低了下去，没人敢看叶明的眼睛。
叶明看着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看得清楚。
有几个化神修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以为叶明动怒了。
然后叶明一挥手。
所有人同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僵硬在原地，手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裹住了，连手指弯曲都做不到。
真元在经脉中的流动也停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
幽玄上人的瞳孔猛地放大，他身后的几位化神修士更是脸色煞白。
有人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们以为叶明反悔了，打算在广场上直接把所有人灭杀。
叶明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心念一动，一道灰白色的裂缝在他面前张开。
裂缝不大，只有一人多宽，边缘的光芒稳定而均匀。
对面透出来的光芒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的气息，灵气浓度比修行世界高出不少，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丝仙气的味道。
叶明侧身让开通道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
那股束缚所有人的力量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幽玄上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第一个朝裂缝走去。
他身后的化神修士们互相看了一眼，也陆续跟上。
一个接一个地穿过裂缝，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芒中。
叶明最后一个跨进去，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通道另一头，大衍天宗宗门小世界。
灰白色的天空，平整的地面，远处是连绵的废墟轮廓。
倒塌的殿宇、断裂的石柱、半埋在泥土里的瓦砾，从近处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温润的、沉甸甸的力量顺着鼻腔涌入体内。
太阴教的化神修士们站在废墟边缘，一动不动。
幽玄上人第一个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废墟。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有些泛红。
转头朝左侧看去，那里有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石殿遗址，殿顶已经没了，但墙壁还立着，墙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刻痕。
他又朝右侧看去，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河道遗迹，河道两侧的石基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他的目光在那些废墟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远处那道残存的护宗大阵光幕。
那层光幕已经很薄了，边缘处有几道裂缝，但还在运转，散发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芒。
幽玄上人的膝盖弯了一下。
“这是……”
幽玄上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这是祖师留下的记载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身边一个年纪更大的化神修士接过了话，声音也在发抖。
“对，那座塔楼，祖师留下的图册上画过，说那是当年大衍天宗的传功塔，一共有七层，塔顶有一口钟。”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塔楼的基座。
“钟没了，但那个基座的形状和图册上一模一样。”
另一个化神修士指向左前方那片废墟。
“那边应该是当年的试炼场，祖师说过，演武场的地面铺的是青金石，踩上去会有清脆的响声。”
“我们宗门里一直留着那本图册，上面标注了方位和大小，这片废墟的轮廓跟图册上完全重合。”
幽玄上人转过身，看着叶明，嘴唇动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叶前辈，这里就是当年大衍天宗的宗门所在地？”
“对。”
叶明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拢在袖中，语气很平。
“这就是大衍天宗的宗门小世界，当年宗门被灭之后，这处小世界脱离了灵界，落在了修行世界。”
幽玄上人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缓缓跪了下去，双手撑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他身后那些化神修士也陆续跪了下来，有的人肩膀在抖，有的人低着头不出声，有的人用手捂住了脸。
他们在修行世界找了这么多年。
太阴教从天中域找到天南域，又从天南域找到天北域，每一条灵脉都翻过，每一处遗迹都查过。
最后确定了天越秘境，天越秘境每一次开启，他们都会派弟子进来。
但一无所获。
叶明等他们跪了一会儿，才开口。
“起来吧，这地方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你们要是想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幽玄上人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脸，声音还有些哑。
“叶前辈，我们有弟子通过天越秘境到过宗门遗迹外围，但从来没有进来过，因为护宗大阵太强了，我们甚至都觉得，找到的那地方不过又是一个秘境而已，根本不是宗门遗迹。”
“对，这护宗大阵的等级太高，你们打不破很正常，以修行世界能承受的修士最高修为，你们就算再过十万年也进不来。”
幽玄上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身，继续打量周围的废墟，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太阴教那么多代人，找了那么多年，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看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叶明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几道小小的身影从废墟的角落里钻出来，朝着这边跑来。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绿色的皮肤，脑袋上顶着一撮细软的绒毛，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草木妖精。
那几只小东西跑到叶明面前停下来，为首的那个仰着脑袋看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
“宗主，你来了。”
叶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最近怎么样？”
那小东西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