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真灵的声音从紫府深处传了出来。
“施主，你发现了。”
叶明在意识中回了一句。
“这幻境是假的。”
“对。”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处幻境的作用对象是你的肉体感官，不是你的神魂。”
“所以功德金轮没有反应，因为它针对的不是神魂。”
“九层小塔也没有反应，因为它没有感知到威胁。”
“能作用在肉体感官上的幻境，这附近应该有蜃龙宝珠。”
叶明愣了一下。
“蜃龙宝珠？”
“对。”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蜃龙是上古异兽，能吐出蜃气，蜃气能扭曲空间，制造幻象。”
“蜃龙陨落之后，体内的蜃珠会留下来，那就是蜃龙宝珠。”
“蜃龙宝珠能制造覆盖范围极广的幻境，而且幻境直接作用在生灵的肉体感官上，让生灵的五感接收到虚假的信息。”
“你的眼睛看到的是假的，耳朵听到的是假的，鼻子闻到的也是假的。”
叶明明白了。
他之前进来的时候感受到的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应该就是蜃龙宝珠的存在。
“那我之前看到的那些痕迹呢？脚印，打斗痕迹，法器碎片？”
“都是幻境。”
地藏王真灵回答得很快。
“蜃龙宝珠会读取进入幻境范围内的生灵的记忆和认知，然后生成对应的幻境内容。”
“你看到脚印，是因为你心里在找脚印。”
叶明沉默了一下。
“那太阴道人呢？太阴教那些来探查的修士呢？他们看到的也是幻境？”
“应该是。”
叶明的心里有些失望。
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穿过空间褶皱，以为能找到太阴道人留下来的线索，结果全是幻境。
白跑一趟？
地藏王真灵像是感知到了叶明的心思。
“施主，就算没有传送阵，仅仅是找到这蜃龙宝珠，就赚大发了。”
叶明在意识中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蜃龙宝珠是上古异宝，能制造覆盖方圆数万里的幻境，而且幻境直接作用于肉体感官，连仙人都能骗过去。”
“如果施主能把它炼化了，以后遇到任何敌人，只要放出蜃龙宝珠，对方就会陷入幻境之中，根本找不到你的真身。”
“而且蜃龙宝珠还能用来布阵，把幻境和阵法结合，效果比单纯的幻阵强出数倍。”
“当年有一条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层次的蜃龙，它施展幻境神通，甚至骗过了一位准圣！”
叶明听到这里，心里那点失望已经散干净了。
叶明睁开眼睛，周围的剑冢还在，那个正在劈砍的身影也还在。
但他不再被那些幻象影响。
叶明催动真元，暗金色的光泽从体表涌出，八九玄功全力运转。
然后他朝前方迈了一步。
那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裂纹从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插在地上的剑开始摇晃。
叶明又迈了一步，裂纹更深了。
第三步。
周围的剑冢开始碎裂，从边缘向中心，像是一面正在崩解的镜子。
那些剑化作光点消散，那些剑意散入空中，那股铁锈味也淡了。
最后那个正在劈砍的身影也碎了，化作漫天的灰色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叶明站在原地，周围的空间已经恢复了正常。
灰蓝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岩石地面，空气中同时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与仙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平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石台，石台上面有一颗珠子。
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银白色，表面有细密的光纹在缓慢流转。
那些光纹从珠子内部透出来，在珠子周围形成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蜃龙宝珠。
叶明朝石台走去。
走到石台前面，低头看着那颗珠子，然后伸出手。
叶明把那颗蜃龙宝珠收了起来。
珠子离开石台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又一次变了。
这次变化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那些气流环绕着石台旋转，越转越快，把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空间重新搅动。
叶明站在原地没有动，暗金色的光泽在体表稳定流转，神识朝四面八方铺开。
然后他看到了阵法纹路。
那些纹路从地面的岩石缝隙中浮现出来，一道接一道，从近处向远处蔓延。
纹路的颜色是淡金色的，和蜃龙宝珠表面的光纹有些相似，但更加规整，更加密集。
它们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络，从叶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叶明的目光顺着那些纹路延伸的方向看去，在纹路汇聚的中心位置，他看到了一座传送阵。
传送阵不大，直径约莫两丈，通体灰白色，和周围的岩石地面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那些阵法纹路汇聚到它的边缘，如果不是它表面隐约透出的空间波动，叶明几乎会把它当成一块普通的圆形石板。
他走过去，在传送阵边缘蹲下来。
阵纹很密，密到每一寸表面上都刻着细如发丝的线条。
那些线条的走向和叶明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传送阵都不一样。
修行世界的传送阵讲究对称，灵界的传送阵注重循环，地仙界的传送阵追求稳定，但眼前这座传送阵的阵纹走向完全不一样。
它们没有明显的规律，像是无数条细线随意交织在一起，但仔细看又能感觉到某种内在的秩序。
叶明伸手摸了一下阵纹表面。
指尖触碰到阵纹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空间波动从阵纹深处传上来。
那种波动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叶明注意到了传送阵的结点。
每一个结点上都有一个圆形的小坑，坑的大小和仙玉差不多，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叶明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在指腹上搓了搓。
粉末很细，细到几乎没有颗粒感，比面粉还要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