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禹剑，又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里的横刀，脑子里飞速过了三遍那句话的意思，然后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想把两柄兵器分开。
但是晚了。
禹剑剑身上的青铜光泽正极速的黯淡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两刃接触的地方，从禹剑的剑身里被抽离出来。
梁逸尘捧着禹剑，满脸惊惶：“哥！我不小心的！哥！别这样！”
他转头朝着虚空，声音都变了调：“系统！我不升级行不行！”
【升级进度不可逆。】
【进度：86%……87%……88%……】
梁逸尘目瞪狗呆地看着手里的禹剑。
那柄青铜长剑正在一寸一寸地剥落成粉末，顺着山风散入暮色。
一旁的玉藻前，大岳丸瞬间噤声，死死盯着这诡异的一幕，满脸错愕。
短短几息，尘埃落定。
最后一缕粉末融入山风，横刀身微微发烫，表面流动着一层暗金，
【砥砺完成，品秩已升级。】
【圣品。】
【禹剑特性已转移。】
“……卧槽。”
他无力蹲下身，将升级后的横刀搁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整个人彻底沉默了。
良久，他嘴角疯狂抽搐，幽幽开口。
“合着我拼死拼活抢回来的神器…… 到头来，就给我的横刀当了个一次性磨刀石？”
一旁三人彻底懵了，连忙围了上来。
大岳丸满脸不解：“梁君，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上古神兵怎么凭空消散了？”
大天狗羽翼微颤，眼底满是惊疑：“神兵自散，反哺凡兵？此等异象，我从未听闻。”
玉藻前眸光沉沉，盯着那柄流光溢彩的横刀，也猜不透其中玄机，只静静等候解释。
梁逸尘欲哭无泪，根本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苦着脸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菜菜子轻轻凑了过来。
“主公，别难过，算是因祸得福啦。你快看看横刀的新属性，肯定赚的。”
梁逸尘闻言微微回神，心念一动，直接打开系统面板。
【岐山斩（已更名）】
【品秩：圣品】
梁逸尘愣了一下，属实没料到这玩意儿还自动改名了。他顺势往下看去。
除了横刀的三个固有属性，锋锐、坚韧、砥砺。
还有曾经在大宋吞噬四渎镇龙钉得来的特效陈列其中。
不过这个属性因为被他的【黑帝】称号覆盖，所以他一直没当回事。
【四渎镇龙：可镇江河渊邪、锁水脉凶煞，一切水系妖邪神通溃散。】
不过禹剑的那一栏真把他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禹剑：定川。】
【持此刀可镇四海河泽，平定泛滥水势，免疫一切水系禁锢与水煞侵蚀。】
【凡世间江河溪海，皆可借水势增幅自身战力，同时自带禹王镇压神印，可瓦解一切水系神通，破除水法结界。】
看完一整面板的变态属性，梁逸尘盯着横刀，久久失语。
半晌，他才默默咂了咂嘴，强行给自己找补。
“好家伙…… 这效果，除了不能沉海定底，剩下的几乎跟定海神针一个档次了吧。”
他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剑我本来就不擅长使，刀才是老本行。禹剑虽好，不如这把顺手。血赚，血赚。”
话音刚落，他眼前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绝地天通】
【已完成】
就在系统提示闪过的瞬间，山脊之间晚风骤冷。
半空阴气微动，一缕幽冥雷光撕裂暮色，身披黑雷冥袍的冥神虚影缓缓显形。
是伏雷。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菜菜子身上。
“青行灯大人，黄泉比良坂空缺一职冥司掌灯，国主亲点，问你愿往任职。”
菜菜子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梁逸尘，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拒绝。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梁逸尘抬手轻轻拦住了她，抬眼看向伏雷。
“尊神稍等，我们商量片刻。”
伏雷微微颔首，退后两步，安静地悬在半空没有催促。
菜菜子瞬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转头望着梁逸尘，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主公？”
梁逸尘拉着菜菜子往旁边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了些，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傻丫头，你没听见？”
“人家堂堂八雷神，张口就叫你青行灯大人。”
“这态度，这礼数，摆明了官职不低。比在我这儿当个提灯的划算多了。”
菜菜子眼底的慌乱更甚，眼眶微微泛红。
“你…… 你是要丢下我吗？”
看着她惴惴不安的模样，梁逸尘脸上的玩笑神色终于褪去。
他认认真真看着菜菜子的眼睛，语气真诚又温柔：“菜菜子，我和别的游域者不一样。”
“他们会把麾下妖鬼侍从当成自己的私人物件。”
“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是独立的思维个体，你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愿望，自己的路。”
“我希望你考虑事情的时候，，别把我当成唯一的参照物。”
“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拒绝。”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一字一句郑重道。
“我们，是朋友。”
【正在回归……】
密林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孙教授一把攥住麦利博士的手腕，几乎是半拖着她往前跑。
老人毕竟年纪大了，这种原始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逃命，不出百步便已经气喘如牛，衬衫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麦利博士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眼镜在奔跑中滑到了鼻尖，头发被横生的枝杈刮散了大半，可只能拼命迈开腿。
身后那片河谷方向已经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比杂乱更让人头皮发麻。
杂乱至少代表活人在搏斗，而安静，往往意味着搏斗结束了。
“这边…… 这边有路！”
孙教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拽着麦利博士钻进两棵老树垂下的帷幕里。
两人刚把自己塞进帷幕，外面密林里便响起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夹杂着短促的喘息和低低的咒骂。
孙教授透过石缝边缘的藤蔓缝隙往外看，认出了那几张面孔。
韦斯的雇佣兵小队，剩下的七八个人全在这里了，一个个狼狈不堪。
有人光着膀子，有人丢了头盔，只有为首的那个大胡子身上的装备还算整齐。
他们也在逃。
刚刚河谷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诡异对峙，彻底打碎了这些精锐雇佣兵的心理素质。
没人敢回头，没人敢停留，所有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
远离那片河滩。
“往这边！”
大胡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吼了一嗓子，挥手指了个方向。
队伍当即调转方向，朝孙教授和麦利博士藏身的地方冲了过来。
孙教授心里一沉，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好在那些雇佣兵只顾着逃命，从他们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