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直接了当地说道：“你俩走也不走，打也不打，在不上点强度，我们这支援一到，就真成阶下囚了。”
刘玉龙同样注意到了女人脸上那个微妙的动作。
她强行移开视线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是被人当面戳穿了什么秘密。
“你在害怕？”
女人紧咬牙关，没有说话。
梁逸尘没有再看她。
他的身形又大了几分， 提着横刀一步一步朝索穆尔走去。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随即横刀抬起，刀身上的水纹次第亮起，金色的刀罡从刃口涌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到了赫尔海姆找海拉说去吧。”
刀锋劈下。
可刀锋还没来得及触到那片碎裂的冰甲，脚下的海面忽然炸开了。
这一次不是水花翻涌。
整片海面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道覆盖着鳞甲的巨大身躯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梁逸尘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漆黑的长颈从海面下拔出来，颈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片。
然后是头颅，那头颅的形状扁长，吻部极长，而且布满獠牙。
尼德霍格。
它从海面下冲出来的瞬间，一口咬住了梁逸尘劈下来的刀锋。
横刀的刀刃卡在它的獠牙之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尼德霍格的头颅猛地一甩，把梁逸尘连人带刀朝侧面甩了出去。
梁逸尘巨大的身形在海面上连翻了几圈，脚下踩出了大片涟漪，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条从海面下缓缓盘起的漆黑巨龙，嘴角抽了一下。
“北欧的龙也来了。”
他偏头朝一边喊了一声。
“老刘！这玩意是你们档案里的甲级！”
刘玉龙已经看见了。他手腕一抖，长剑从女人肩窝里抽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女人失去支撑，朝海面坠去，可刘玉龙没有管她，频道里传来他的吼声。
“各单位注意！放弃原阵线！全部退到密林里去！这不是我们能接的！”
女人落进海面，没有沉下去。
一片灰白色的灵光托住了她，把她半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块被浪头推着走的浮木。
她大口喘着气，肩窝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她顾不上这些，拼命撑起半个身子，朝着尼德霍格的方向扯开嗓子喊。
“不要！你快走！”
她的声音沙哑，尾音碎在海风里，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冷静的游域者，倒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人。
“你不要出现在这！快走！走啊！”
刘玉龙回头看向海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巨龙怎么看都是来救索穆尔的。可这女人喊的是什么？
她让龙走？
她跟龙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女人该不会跟这条龙认识吧？可谁家的龙救人的时候会被喊“你快走”？
这分明是怕龙出事。
刘玉龙还没想明白，梁逸尘那边已经动了。
四十丈的巨汉没有给尼德霍格第二次出手的机会。横刀当头劈落，刀锋裹着金色的水纹灵光，狠狠砸在龙头上。
铮的一声巨响，刀锋与鳞甲撞在一起，溅出一大片刺目的火星。
尼德霍格的头颅被这一刀劈得朝下压了一截，可它只是晃了晃脑袋，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女人的嗓子已经哑了，可还在拼命朝那个方向喊，声音断断续续。
“别打……你快回去……”
刘玉龙收回目光，望向海面上那道四十丈的巨大身影被尼德霍格一尾巴扫得连退数步，伸手摘下了头顶那从不离身的斗笠。
斗笠被他随手扔在礁石上，露出一头被汗浸湿的短发。
随即霜白色的灵光从剑身上蔓延开来，沿着他的手臂、肩膀、躯干一路铺了下去，像是整个人都在燃烧。
“小梁！你快走！”
他扬声喊了一句，声音穿过海风。
“我拖住它！”
海面上，梁逸尘的身形正在尼德霍格的攻势下节节后退。
那条黑龙每一次甩头摆尾，都带着万钧的力道，梁逸尘横刀格挡，刀身撞在龙鳞上火花四溅，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他脚下的退路已经被逼到了浅水区边缘。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刘玉龙看得清清楚楚，梁逸尘嘴角那抹笑不仅没消失，反而咧得更大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每次被龙尾扫中，被龙爪拍飞，他都会从浪头里爬起来，攥着刀再冲回去，嘴里还在喊。
“来！再来！”
尼德霍格一爪拍下来，梁逸尘侧身避开，横刀顺势削过龙爪的趾缝，带出一串火星。
黑龙吃痛，尾巴横扫，梁逸尘被抽中腰部，整个人飞出去数十丈，砸进海里掀起一道巨浪。
可他几息之后就又从浪头里钻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这玩意儿真有意思！”
刘玉龙看着那道被打飞了又冲回来，冲回来又被打飞，打飞了还在笑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从焦灼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他握着剑的手悬在半空，剑尖上的灵光照亮了脚下那片礁石，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
梁逸尘根本不需要他帮忙，那家伙打得正上瘾。
“你他娘的……”
刘玉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是个死m啊？”
剑光一闪。
一道剑芒从身侧劈出去的时候，梁逸尘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轨迹。
他只看见一道白线从刘玉龙站立的位置弹射而出，劈在尼德霍格的颈侧。
龙鳞在剑锋下炸开一片碎屑，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的力道推得横移数丈，砸在海面上连着打了两个水漂。
梁逸尘惊诧转头，看向岸边那道还保持着出剑姿势的身影，嘴张了张。
“你他娘的吃仙丹了？”
刘玉龙没有回答，剑势已经再起，白色的灵光更加耀眼，整个人像是一柄被烧到白炽的剑胚。
他脚尖在海面上一点，素鸡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掠向海面，脚下的浪头在他经过时自动凝成一层薄冰，托着他朝尼德霍格的方向疾冲。
“撑住！”
他的声音从海风里传过来。
“第一批支援已经突围成功，应该还有八分钟！”
梁逸尘脸上的笑忽然没了。
他猛地朝刘玉龙的方向冲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踩着浪尖在飞，刘玉龙从没在他脸上见过如此的慌张。
“你他娘的别打！你起开！我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