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幾乎是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那間暫時充當避難所的小會議室。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把剛才在新區吸入的所有低氣壓和殺氣都排出去。
他抬起頭,看向早已縮在這里、同樣一臉心有余悸的安藝倫也和比企谷八幡,眼神里充滿了無奈和一絲“哀怨”。
“你們倆……”姜晨的聲音有些沙啞,“為什麼……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情況會變成這樣?”
安藝倫也猛地抬起頭,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鏡,臉上寫滿了無辜和後怕︰“姜晨君!這不能怪我們啊!我們一開始哪里能想到會這樣?繆斯的各位來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會發展成這樣吧?”
他激動地比劃著︰“後面來的那群女生……氣場那麼嚇人,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啊!我們怎麼可能提前知道?!”
“還有最後來的那位大小姐……”安藝倫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們更是完全不知情啊!天啊!剛才在里面的時候,簡直是一種精神上的極致折磨!感覺多說一個字都會被她們的眼神殺死!”
他猛地轉向旁邊的比企谷八幡,尋求認同︰“你說是不是啊,八幡君!”
比企谷八幡靠在牆邊,一雙標志性的死魚眼此刻卻罕見地沒有完全失去高光,反而殘留著清晰的驚懼。他听到倫也的話,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啊……是啊。”
他頓了頓,仿佛在回憶剛才那可怕的場景,那雙死魚眼甚至因為回想起某些片段而微微睜大,流露出真正震驚的情緒︰
“人生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知道了所謂的‘修羅場’……原來可以可怕到這種程度……那根本就不是曖昧的喜劇,那是……那是足以讓人精神崩壞的無聲戰場啊。”
連一向以“看破紅塵”自居的比企谷八幡都露出了這種反應,可見剛才新區內的氣氛有多麼恐怖。
姜晨看著他們兩人這副劫後余生的樣子,再想想自己才是那個處于風暴正中心的人,頓時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她們現在在里面‘秘密談話’……我都不敢想象會談出什麼結果……”
小會議室內,三人陷入了沉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悲涼感和對未知未來的深深憂慮。
而門外舊辦公區的眾人,雖然听不到里面的對話,但看著姜晨“逃”進去的背影,以及能想象到里面那兩位“先驅者”的狀態,更是堅定了絕不踏出工位半步的決心。
飛鷹躍動,今天注定要在一種極其詭異和緊張的氛圍中艱難運轉了。
時間在舊辦公區一片死寂的偽裝忙碌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所有人都在豎著耳朵,緊張地關注著新區方向的任何動靜。
終于,那扇連接新舊區的門被推開了。
神宮寺玖惠澄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伐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耀眼的、勝利者般的愉悅笑容,那身黑色的和服似乎都因為她的好心情而顯得更加流光溢彩。她仿佛剛剛結束了一場輕松愉快的茶會,而不是一場可能腥風血雨的秘密談判。
她的目光在舊辦公區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強作鎮定(實則內心慌得一批)的葉月 身上。
“請問,”神宮寺玖惠澄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卻掩不住那份志得意滿,“姜晨君在哪里?”
葉月 感覺自己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努力維持著面部肌肉的穩定,抬起微微有些顫抖的手,無聲地指向了那間緊閉的小會議室方向,一個字都沒敢多說。
“謝謝。”神宮寺玖惠澄微微頷首,笑容不變,轉身便朝著小會議室走去。
舊辦公區的所有人,目送著她的背影,仿佛在看一顆走向軍火庫的炸彈,連呼吸都屏住了。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小會議室外響起。
里面正沉浸在悲涼氣氛中的三人同時一僵。
“……請進。”姜晨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神宮寺玖惠澄帶著那抹勝利者的笑容出現在門口。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鎖定了姜晨。
然而,就在她踏入房間的同一瞬間——
“嗖——!” “失禮了!”
安藝倫也和比企谷八幡如同被驚動的兔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能和默契!兩人甚至沒有交換眼神,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從椅子上彈起,低著頭,以一種近乎逃難的姿態,擦著神宮寺玖惠澄的身邊,閃電般沖出了小會議室!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流暢得令人瞠目結舌。
姜晨︰“……” 他看著那兩個毫不猶豫拋棄隊友、瞬間消失的背影,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心中一片悲涼——這就是所謂的難兄難弟嗎?!
神宮寺玖惠澄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逃亡”弄得微微一怔,但隨即,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滿意和愉悅的弧度,仿佛很欣賞那兩人的“識趣”,為她清空了場地。
現在,小會議室內,只剩下臉色發青的姜晨,和笑容越發燦爛迷人的神宮寺玖惠澄。
“姜晨君,”她向前一步,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單獨聊一聊了。”
姜晨看著眼前這位大小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剛剛緩和一點的神經再次緊繃到了極致。他知道,真正的“審判”,現在才剛要開始。而這一次,連能一起分擔痛苦的難友都沒有了。
舊辦公區內,所有“鴕鳥”們的心髒幾乎都隨著那扇小會議室門的開合而驟停了一拍。
當他們看到安藝倫也和比企谷八幡如同被鬼追一樣、以近乎扭曲的速度和姿態從小會議室里狂奔而出,並且頭也不回地沖了出來,來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後還在不停的發抖。立刻把自己埋進顯示器後面瑟瑟發抖時,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是一種怎樣的恐懼,才能讓這兩位(尤其是比企谷八幡)展現出如此驚人的逃生本能?!
緊接著,神宮寺玖惠澄的身影出現在小會議室門口,她並沒有看向舊區眾人,只是帶著那抹勝利者的從容微笑,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 噠。”
輕微的關門聲在此刻落針可聞的舊辦公區里,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位從“秘密談話”中勝出的大小姐,此刻正在里面和姜晨進行一對一的“單獨聊聊”!
聯想到剛才那兩位“幸存者”逃難般的反應,以及神宮寺玖惠澄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微笑,舊區眾人仿佛已經能想象到小會議室內是何等可怕的低氣壓和“審判”場景。
所有人忍不住齊齊打了一個冷顫。
這位從史詩級修羅場中走出來的“勝利者”,其威嚴和壓迫感,居然恐怖如斯!甚至連間接的波及都讓人心驚膽戰!
在一片死寂的恐懼中,葉月 緩緩地從她的顯示器後面抬起頭。她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搞怪或悲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近乎麻木的敬畏。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小會議室門,仿佛在瞻仰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用一種夢囈般、卻又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喃喃低語道︰
“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
這句話如同一個精準的總結,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震撼與恐懼。
舊辦公區再次陷入了極致的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不再有僥幸,只剩下對絕對“強者”的敬畏,以及對仍被困在“戰場”中心的姜晨……那微不足道的、卻又無比真誠的同情。
姜晨君,加油(苟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