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通往东京市的盘山公路上，一辆深色的越野车正悄无声息地疾驰着，车灯如利剑般劈开前方的黑暗。
车内，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的光，映照着马特和马修兄弟俩轮廓分明的脸庞。
解决了山洞工厂的“小问题”，又给茅场晶彦布置了新的“作业”，马特的心情显然不错。
他靠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车窗边缘，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夜色吞噬的山林剪影。
开车的马修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前后无车，才开口问道，声音在发动机的低吼中显得有些低沉：
“大哥，刚才中村羽那家伙问的……其实我也有些好奇。我们现在每天的产量只有50个左右，按理说应该尽快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为什么还要拿出一半，冒风险去外面售卖？收益虽然不错，但和我们最终的目标相比，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马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充满算计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掌控感。
“马修，你只看到了表面的得失。”马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意味，“拿出那一半去售卖，一箭三雕。”
“哦？”马修来了兴趣，专注地听着。
“第一，资金。”马特竖起一根手指，“这次行动，我们兄弟是瞒着组织，确切说，是瞒着路易那个自以为是的‘国王’，私下进行的。
虽然我们动用了一些私产和以前的积蓄，但维持这样一个秘密工厂，尤其是要满足茅场晶彦那家伙提出的自动化改造和各种稀有材料需求，开销巨大。
拿出一部分成品去黑市或者通过特殊渠道售卖，能快速回笼资金，维持工厂运转，甚至……为我们后续的行动积累更多资本。”
马修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没有充足的资金，再宏伟的计划也是空中楼阁。
“第二，烟雾弹。”马特竖起第二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我们把装置散出去，那些买家，那些贪婪、变态、心怀不轨的家伙，他们会用这些装置做什么？
自然是去犯罪，去满足他们肮脏的欲望。东京，这座繁华都市的阴暗面，会因为我们的‘商品’而更加混乱。
超自然对策室，对魔忍……这些官方和半官方的‘清道夫’，他们会疲于奔命，忙于处理层出不穷的、由‘催眠装置’引发的案件。
他们的注意力会被这些‘小鱼小虾’吸引，调查重点会放在追查使用者、中间商，甚至是那些愚蠢的仿制者身上。
而我们真正的生产基地，隐藏在桑枣村地下的核心，反而会更安全，更不容易被他们察觉到真正的源头和规模。”
马修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大哥英明！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在官方的眼皮底下，安心发展壮大！”
“至于第三点……”马特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和一丝残忍，“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弟弟：“马修，你知道我们最初从侍奉之神组织的催眠技术，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吗？”
马修皱眉思索：“缺陷？是……作用范围？还是稳定性？”
“都不是。”马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最大的缺陷是，它需要‘宿主’主动对‘目标’使用，一对一，或者一对多，但必须由宿主‘发起’和控制。
这对于我们最终的计划来说，效率太低，可控性也太差！”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得意：“而我交给茅场晶彦的那个法阵图案……你以为是普通的‘增强法阵’吗？
不，那是我从组织最深处的禁忌档案里，结合了我自己的一些研究，改良出来的一个‘控制核心’！”
“控制核心？”马修心中一惊。
“没错！”马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这个法阵被完美整合进装置的核心，并且由我……用我们兄弟特有的‘棋子’力量去远程激发、引导时，
所有被售卖出去的、装载了这个法阵的催眠装置，其‘宿主’都会在瞬间被反向侵蚀、控制！
他们的意识将不再是自己的，而是会变成我手中最听话的傀儡！”
马修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大哥的意图：“大哥你是想……把那些买家和被伤害过的人都变成我们的……‘血祭材料’？！”
“正是如此！”马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想想看，随着我们不断售卖，这些装置会像病毒一样扩散。
使用者用它犯罪，制造受害者，每一个装置都可能标记数十甚至上百个‘目标’。
当我们的库存足够，当东京……甚至更大范围被这些‘种子’渗透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汇聚庞大负面能量和生命力的地点，
远程激发所有法阵……届时，成千上万被控制的傀儡将会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自愿或被迫地……贡献出他们的生命和灵魂！”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宗教狂信徒般的狰狞与兴奋：“那将是何等庞大的血祭能量！足以撕裂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脆弱的壁垒！让两个世界彻底融合！
混乱、无序、超凡力量的彻底解放……这才是我们国际会追求的终极目标！让凡人的秩序崩溃，让超凡的力量成为世界的主宰！”
马修也被大哥描绘的景象所震撼，心跳加速：“到那时……路易那个只知道玩弄权术、固守旧规则的‘国王’，
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首领的位置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将是我们兄弟！国际会新的领袖，非大哥莫属！”
“哈哈哈！”马特放声大笑，笑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充满了野望和志在必得，“没错！路易？哼，他不过是运气好。
他根本不懂，风险越大，收益越高！等我们成功打开里世界大门，将混乱与力量带回人间，他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有资格引领国际会走向辉煌的人！
到时候，他要么臣服，要么……就和这个旧世界一起，被新生的浪潮彻底吞没！”
兄弟俩相视而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对权力的渴望。
笑了片刻，马修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疑虑：“大哥，计划虽然完美，但……安藤健、中村羽，还有那个茅场晶彦……他们都是知情人。
尤其是茅场晶彦，他正在研究那个法阵，万一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或者安藤健起了异心……”
马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才的兴奋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哼，三个蝼蚁一样的普通人而已。安藤健？一个被剿灭组织的丧家之犬，贪生怕死，迷恋超凡知识，翻不起浪。
中村羽？更是废物一个，除了拍马屁和有点技术底子，一无是处。至于茅场晶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天才的欣赏，但随即被更深的冷酷淹没：“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他的自动化改造帮了我们大忙。
可惜……他太聪明，又对未知太好奇。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就是隐患。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还很有用，需要他完成法阵的整合和优化。等他的价值被榨干，等我们的计划进入最后阶段，不需要他们再知道更多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
马修见状，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明白了，大哥。到时候，就把他们和那些无用的傀儡一起，当做血祭的‘燃料’好了。
三个普通人，能为我们伟大的计划贡献最后一点价值，也是他们的荣幸。”
“没错。”马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开始享受胜利的果实，“加快速度吧，马修。
东京……很快就要变天了。而我们，将是这场‘天变’的导演和主角。”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更加低沉的咆哮，车速陡然提升，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撕裂夜幕，朝着那座即将陷入风暴中心的繁华都市，疾驰而去。
山林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经过。只有夜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的预言。
国际会内部的权力倾轧，一场以无数无辜者生命为祭品的惊天阴谋，正在这平静的夜色下，悄然加速推进。
而东京的守护者们，对此还一无所知，或仅仅窥见了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