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十仓荣依子送到家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灯亮起，在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谢谢姜晨君。”十仓荣依子站在门前，转身看向姜晨，“那么，花名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会把花名送到公寓的。”
十仓荣依子点点头，目光转向花名：“明天见。”
“明天见。”花名轻轻挥手。
等荣依子进了房子，姜晨对花名说：“走吧。”
花名跟在他身后，走了一小段路，轻声开口：“姜晨学长，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去的。”
“要是心爱她们知道我没有把你送回去，一定会这样说的——”姜晨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调，“‘简直不敢相信，作为好朋友的你居然让那么可爱的花名一个人回家，姜晨君好差劲！’”
花名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心爱叉着腰说这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感觉姜晨学长很了解心爱学姐她们。”
“算是吧。”
花名问：“姜晨学长是怎么认识心爱学姐她们的？”
“她们有次晚上去学校探险，碰到了一点危险，然后我帮了她们，就这样认识了。”
“过程好简单，但总感觉内容一定很有趣。”
姜晨想起那天晚上几个人哭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的确。毕竟她们当时一脸怕怕的样子也是特别有意思。”
花名肩膀抖动了一下，发出压抑的笑声：“要是心爱学姐知道姜晨学长你这么说，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嗯，我不怕她。”
花名笑得更厉害了，用手捂着嘴，肩膀一直在抖。
两人走了一段路，姜晨转头看了花名一眼。
“说起来，花名你的年龄是和我一样的呢。都是十八岁来着，可是却只上了高一，是留级过吗？”
花名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姜晨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放慢了步伐。过了一会儿，他问：“可以说一下原因吗？”
花名犹豫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但姜晨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随口问问，也不像是要笑话她的样子。
她轻声说：“我初三时，高中入学考试前一天得了严重腮腺炎，没能参加任何公立和私立高中的考试。所以只能复读一年，第二年才重新考上高中。”
说完后，她低下头，不敢看姜晨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啊。”姜晨的语气和之前没什么变化，“荣依子她们知道吗？”
“没有。我没有告诉她们。”
姜晨想了想，说：“我觉得荣依子她们已经发现花名你有事瞒着她们了。只不过她们都不问而已。”
花名抬起头，有些惊讶。
“毕竟你每次和她们在一起时总是非常害羞和不好意思。”姜晨说，“是怕她们知道你留级的事后笑话你吗？”
花名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放心吧。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我能看出来荣依子她们不是那种人。”
花名停下脚步，看着姜晨。街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表情很平常，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谢谢你，姜晨学长。”
“你也别叫我学长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龄人，叫我名字就行了。”
花名的脸又红了一点，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好的，姜晨君。”
姜晨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花名跟在他身边，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两人走过最后一个街角，一栋公寓出现在视线里。
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亮着白光，旁边的信箱上贴着各家各户的姓氏标签。
花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姜晨。
“我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早点休息。”
花名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姜晨君。”
“嗯？”
“今天的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姜晨看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花名转身准备走进公寓的时候，姜晨余光扫到了什么。
公寓侧面的垃圾桶旁边，一个人影正探出半个脑袋，朝这边张望。
街灯的光照不到那个位置，但姜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头黑色的长发。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万年会长，好久不见啊。”
垃圾桶后面的人影猛地缩了回去。
“完蛋了！被发现了！”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街道上还是听得很清楚。
紧接着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谁撞到了垃圾桶的盖子。
花名转过身，顺着姜晨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大会小姐？”
万年大会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运动外套，黑色的长发披散着，没有扎起来。
左手拎着一袋垃圾，右手扶着垃圾桶的盖子，整个人保持着一种半蹲半站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准备逃跑，又像是准备出来打招呼。
她的表情写满了尴尬。
她只是下楼丢个垃圾而已。
穿的还是那件在家穿了好几天没洗的外套，头发也没梳，脸上什么都没抹。
谁知道会碰上勉强算得上认识的人呢？
而且偏偏是姜晨。
她在星尾女子高等学校当学生会长那会儿，姜晨是私立综合学园过来谈合校的学生会副会长。
两个人没说过几句话，但该认识还是认识的。
后来她毕业了，窝在公寓里当宅女，就更没什么交集了。
现在好了。
穿着邋遢的外套，拎着垃圾袋，被人从垃圾桶后面揪出来。
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大会小姐？”花名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疑惑。
万年大会深吸一口气，从垃圾桶后面走了出来。
她把垃圾袋往垃圾桶里一塞，拍了拍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花名，晚上好。”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姜晨，“姜晨……君，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姜晨点点头：“好久不见。你住这里？”
“嗯，住楼上。”万年大会指了指公寓上面的楼层，然后很快把手放下来，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太多余了。
花名看看万年大会，又看看姜晨，有些意外：“姜晨君和大会小姐认识？”
“以前见过一面。”姜晨说。
“也没怎么说过话。”万年大会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万年大会移开了目光。
花名站在中间，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年大会清了清嗓子，对花名说：“我下来丢垃圾的。你们继续聊，我先上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
“万年会长现在在做什么？”姜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万年大会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表情有些僵硬：“……在家里看看动画什么的。”
“挺好的。”
万年大会等着他说下一句，但姜晨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