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坐在座位上，看着班里这群女生热火朝天地讨论温泉和游乐园哪个更好，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正在争论的凯伊莉和薰子身上移到白板前重新调整名单的爱理身上，又扫过低头和玛利亚小声说话的瑞穗。
二十几个女生的声音混在一起，教室里的分贝比上课时高了不止一倍。
这副热闹的景象让他想起了昨晚。
昨晚他可是被七条天空、天草筱和红叶知弦闹得不轻。
本来以为七条天空醒了折腾自己也就算了，结果他和七条天空的动作把天草筱和红叶知弦也吵醒了。
天草筱从床上探下头来，看到七条天空整个人缩在姜晨被子里，立刻不干了，抱着枕头就要往下爬。
红叶知弦拉住了她，两个人拉拉扯扯了半天，最后还是红叶知弦叹了口气，松了手。
然后天草筱就抱着枕头挤到了姜晨的另一边。
红叶知弦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底下三个人，最后还是抱着被子下来了。
她没像天草筱和七条天空那样往姜晨身边挤，而是在地铺的另一侧铺好自己的被子，隔着一段距离躺下来。
但天草筱显然不打算让她安安稳稳地躺着。
“知弦，你过来一点，那边凉。”
“不用。”
“过来嘛。”
“不用。”
“那我过去。”
“你别——”
天草筱已经挪过去了。
七条天空见状，也往姜晨身边靠了靠，腾出一点位置给天草筱。
三个人挤在地铺上，把姜晨夹在中间。
红叶知弦被天草筱拽着袖子拖过来，半推半就地躺在了最外侧。
然后就是漫长的、毫无睡意的几个小时。
天草筱一会儿说“姜晨你睡了没”，一会儿说“天空你别挤我”，一会儿又说“知弦你怎么不说话”。
七条天空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偶尔还会补充一些让红叶知弦脸红的话。
红叶知弦被夹在中间，既要在天草筱胡说八道的时候出声制止，又要在七条天空开黄腔的时候伸手捂住她的嘴，还要在被两人联手调侃的时候反击回去。
姜晨躺在中间，听着三个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一会儿笑，一会儿闹，一会儿又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他试过闭上眼睛装睡，但天草筱每次都会凑过来看他的睫毛有没有在动。
他也试过假装已经睡着了不说话，但七条天空会很认真地问“姜晨你是不是睡着了”，然后等着他回答。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加入到了这场深夜的战斗中。
一人折腾变成了三人折腾，等自己把三人放倒后。
他记得最后看了一次电子钟，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天快要亮了。
得亏几个人都是超凡者，休息一会儿就可以恢复精力。
要不然今天四个人都要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学校上课了。
早上在七条家门口告别的时候，天草筱和七条天空像没事人一样，元气满满地讨论着今天中午吃什么。
红叶知弦站在旁边，虽然精神也不错，但表情明显比平时冷淡了几分——大概是被这两个人闹了一晚上还没消气。
天草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终于上垒了。”
七条天空认真地点头：“没错。”
红叶知弦的脸瞬间红了，声音拔高：“你们两个......！”
她抬手就要往两人头上招呼。
天草筱缩着脖子往姜晨身后躲，七条天空也跟着躲过来。
姜晨伸手拦住了红叶知弦的手臂，说：“好了，别跟她们计较。”
红叶知弦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她们吧。”
“不是惯着，是打坏了还要花钱修。”
天草筱从姜晨背后探出头来：“姜晨你说谁坏了！”
七条天空也跟着探出头：“就是！”
红叶知弦看着这两个人，又看了看挡在她们前面的姜晨，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晨风吹乱的长发，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走了，上学。”
天草筱和七条天空从姜晨背后出来，跟在红叶知弦后面。
三个人走在前面，姜晨跟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完全看不出来一晚上没睡。
想到这里，姜晨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姜晨君想去游乐园还是温泉啊？”
御门玛利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姜晨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座位旁边，棕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棕色的眼眸中带着期待。
姜晨还没回答，周围的几个人已经转了过来。
凯伊莉停下和薰子的争论，看向这边。
严岛贵子合上手里的资料，竖起耳朵。
连站在白板前的濑名爱理都放下了笔，等着他的回答。
姜晨看着这一圈人，笑了笑。
“大家还是等明天考试完再说吧。”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诶～！”
藤原千花第一个叫出来，粉色的卷发随着她后仰的动作弹了一下。
她双手撑在姜晨的桌子上，身体前倾，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满：“姜晨君，现在正是讨论得最热烈的时候，你居然说这种话！太不会看气氛了！”
姜晨看着凑到面前的藤原千花，一脸黑线。
“要是考不及格，别说温泉和游乐园了，小心被抓去补考。到时候别说参加体育祭了，连教室都出不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藤原千花的嘴巴张着，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慢慢直起身来，粉色的卷发随着动作晃动，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委屈。
“姜晨君好过分啊……”她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垂头丧气的小狗。
凯伊莉缩了缩脖子，想起自己上次数学测验的成绩，默默把到嘴边的“游乐园”三个字咽了回去。
七七原薰子靠在椅背上，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虚——她的国语成绩一直不太稳定。
严岛贵子重新翻开资料，但翻页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昨天的数学作业还有两道题没做完。
濑名爱理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她的成绩在班里算好的，但“补考”两个字还是让她心里紧了一下。
她放下笔，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课本放在桌面上。
宫小路瑞穗低头翻看自己的课程表，确认下午的课有没有需要复习的内容。
御门玛利亚站在她身后，已经开始在心里默背明天要考的公式了。
四宫辉夜坐在座位上，表情依旧淡然。
她的成绩从来不需要担心，但她注意到身边的早坂爱悄悄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笔记。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笔记也推了过去。
千斗五十铃依旧靠在窗边，但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教科书。
西住真穗合上笔记本，翻开了课本。
西住美穗更是已经开始小声背诵英语单词了。
藤原千花还站在姜晨桌前，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姜晨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等考完试，有的是时间讨论。现在先把明天的考试过了再说。”
藤原千花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已经开始翻书了，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蔫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抽出课本，翻开第一页，看了三秒，又翻到第二页。
她转头想找四宫辉夜问问题，发现辉夜正在给早坂爱讲一道数学题。
她又转头看向另一边，发现严岛贵子已经开始默写古文了。
藤原千花只好自己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第一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