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姜晨缓步走下楼梯。
明珠为他准备的一身深色休闲服剪裁利落合身,沉稳的面料在室内暖灯下,泛着细腻柔和的纹理质感。
客厅里几人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后又各自低头忙着手中的事。
焰灵姬慵懒靠在沙发上,指尖划着手机聊天界面;紫女静坐一旁翻阅文件;乙女捧着清茶静静端坐;雪女与弄玉挨在一起,低声闲谈。
姜晨走到玄关换鞋:“我出发了。”
客厅众人轻轻颔首示意。
明珠早已等候在门外,黑色座车静静停在院外,引擎轻启,几乎听不见声响。
车子平稳驶离府邸,沿路街灯次第掠过窗外,明暗光影飞速向后倒退。
姜晨靠在后座,出声问道:“那两个人,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明珠目视前方,从后视镜余光瞥了他一眼:“今天中午入住的。”
姜晨语气平淡:“灵姬为什么让她们住进府里?”
明珠指尖轻轻轻点皮质方向盘,如实回道:“主母说,二人擅自对你出手,给了她们两条路选。要么遵从幻想乡的传统,成为你的人;要么让八意永琳出手,想办法帮我们诸位怀上你的孩子。”
姜晨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底了然。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回了子嗣这件事上。
“所以今晚八意永琳抽我的血,也是为了这件事。”
明珠:“是的,主人。”
车厢陷入一阵安静。
片刻后,明珠指尖停下动作,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主人,我们不是不信你说的未来……只是我们心里,难免会忐忑不安。”
姜晨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温和却清晰:“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
简短一句话,安抚了所有忐忑。
明珠不再多言,专心目视前路,稳稳操控车辆。
街灯的光影交替落在车厢内,明明暗暗,映在姜晨沉静的侧脸之上。
十条家主宅,二楼观景阳台晚风习习。
微凉夜风裹挟着庭院花草的湿润清香,拂过一众少女。
十条紫范立于人群中央,一袭纯白轻盈连衣裙衬得她温婉雅致,裙摆随晚风轻轻摇曳。
宫小路瑞穗陪在她身侧,金色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手中提着精致的小礼盒。
妃宫千早双手背在身后,银白发丝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
四宫辉夜斜倚栏杆,乌黑长发垂落肩头,目光静静望着楼下陆续抵达的宾客车流。
严岛贵子单手端着一杯香槟,并未饮用,只是随手持着。
凯伊莉趴在栏杆边,探头好奇地打量楼下人群。
哘雅乐乃站在外侧,合拢折扇握于掌心,神色淡然。
神近香织理伴在紫范身侧,七七原薰子慵懒靠着廊柱。
御门玛利亚、度会史安静立于各自身侧,乖巧待命。
宫小路瑞穗上前一步,递出礼盒,笑意温柔:“紫范,生日快乐。”
其余众人纷纷开口道贺,祝福声层层叠叠响起。
十条紫范接过礼盒,捧在手心,眉眼弯弯:“谢谢大家。”
神近香织理细细打量她,轻声赞叹:“紫范今天真的很美。”
十条紫范脸颊微热:“哪有呀。”
御门玛利亚笑着打趣:“快看,紫范害羞啦。”
四宫辉夜直起身,目光望向宅邸入口,轻声呢喃:“不知道会长什么时候到。”
严岛贵子轻轻换了只手端杯:“应该快了。”
妃宫千早视线落向楼下庭院,眼底带着几分感慨:“这么多财阀掌权者齐聚一堂,这种场面,真的难得一见。”
凯伊莉撑着下巴,随口说道:“毕竟姐夫要来呀。”
话音刚落,身边几人同时侧目看了她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哘雅乐乃指尖转了转折扇,一语道破本质:“与其说是来参加紫范的生日宴,不如说,是借着这场宴席,专程来见一见姜晨君这位帝国侯爵。”
十条紫范转头看向瑞穗与千早,轻声询问:“光久大人今晚没有过来吗?”
宫小路瑞穗拢了拢耳旁碎发,温和回道:“祖父年事已高,很少出席这类夜间宴席了。”
这时,御门玛利亚忽然指着楼下刚下车的一行人,出声惊呼:“辉夜!那是不是雁庵大人,还有黄家三位少爷?”
四宫辉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轻点头:“没错,是他们。”
阳台一众少女瞬间动容,纷纷探头张望,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前倾身子,满眼新奇。
在场之人大多只听过名号,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四宫雁庵这位老牌财阀负责人。
一楼宴会大厅,人声鼎沸。
四宫雁庵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原本分散闲谈的宾客人群,下意识缓缓聚拢过来。
他身着合身黑色西装,身形看着些许单薄,步履平缓从容,气度沉淀。
身后三位少爷紧随其后,步伐沉稳,步调始终与他保持一致。
十条家家主十条雅久率先上前几步,微微欠身行礼:“雁庵,好久不见。”
周围一众财阀纷纷问候出声,此起彼伏。
四宫雁庵温和颔首,环顾四周:“各位晚上好。”
哘宗莲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关切:“你身子本就偏弱,何必亲自奔波,让三个孩子代为出席就够了。”
四宫雁庵身后三子依次低头问好。
哘宗莲一一应声,目光落回四宫雁庵身上。
四宫雁庵轻声道:“我怕再不来,就没机会亲眼见见这位年轻的帝国侯爵了。”
七七原宗莲背手走上前,笑着打趣:“这么说,算是老丈人专程来见女婿了?”
四宫雁庵并未否认,淡淡应声:“算是吧。”
一旁的神近宗次郎端着酒杯,微微颔首:“你不会失望的,这位侯爵,气度、资质,皆是顶尖。”
严岛壮一郎笑着走上前来:“不然我们也不会特意促成合校,把自家女儿送到他身边。”
话音落下,周遭氛围瞬间一静。
离他最近的几位掌权人同时侧目看来,眼神带着明显的警示。
有人低声提醒:“壮一郎,慎言。”
严岛壮一郎立刻抬手示意,笑着认错:“是我失言,失言。”
十条雅久放下酒杯,神色正色几分:“帝国贵族的私事与规制,不可私下妄议,尤其是这位超凡侯爵,更需谨言慎行。”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侍者穿梭人群,杯中美酒轻轻晃动,折射着璀璨灯光。
四宫雁庵掏出随身手帕,轻轻拭了拭唇角,随即收起。
哘宗莲见状,扶着他的手臂往侧边休息区走去:“先去那边落座歇歇吧,侯爵大人应该还要片刻才到。”
四宫雁庵微微点头,顺势移步。
他转头看向身后三子:“你们自行去应酬即可。”
三人齐齐躬身:“是,父亲。”
说完便转身融入人群,各自应酬交际。
哘宗莲扶着四宫雁庵在沙发落座,自己在旁侧椅子坐下。
侍者端着酒水走近,被哘宗莲抬手轻轻制止,侍者躬身退去。
神近宗次郎轻晃杯中酒水,缓缓开口:“我听香织理说,紫范已经得到主母认可,拿到专属身份信物了。”
十条雅久眼底难掩满意笑意:“我本以为,最先拿到资格的会是瑞穗和千早,还想着让她们多帮扶紫范一把。毕竟紫范自幼体弱,我从未敢奢望。”
几人低声轻笑,笑声淹没在嘈杂的宴会人声里。
哘宗莲指尖轻点沙发扶手,若有所思:“或许,正是这份柔弱,反倒更得青睐。”
七七原宗矩放下酒杯,附和道:“世人眼中的短板弱点,在上位者眼里,或许恰恰是难得的纯粹与温柔。”
一旁的严岛壮一郎低头刷着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漫不经心插话:“说到底,柔弱,也是一种独特的美。”
神近宗次郎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壮一郎,收敛些。你私生活的风波,都已经闹上新闻了。”
严岛壮一郎抬头挑眉,满不在乎:“不过是旁人羡慕罢了。”
说罢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众人无奈摇头。
四宫雁庵静静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淡淡开口:“壮一郎,听说贵子对你极为排斥,甚至心生厌恶。”
严岛壮一郎敲屏幕的手指骤然一顿,神色略显尴尬:“没办法,我素来随性,偏偏贵子最不喜我这般性子。我们父女关系,本就疏离。”
十条雅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你就不怕,日后贵子入了侯爵府,回头给你穿小鞋?”
严岛壮一郎瞬间僵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底气全无:“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生父……应该、不至于吧。”
周围众人顿时低笑出声,温和的笑声落在严岛壮一郎窘迫低垂的脸上,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