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胜利弹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本场完整对战数据统计。
私立综合学园以六辆战车存活的代价,全歼敌方十五辆坦克,整场战绩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三号赛区对战席位上,真穗摘下头上的赛事耳机,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她后背轻靠座椅,闭目几秒,缓缓舒缓全程紧绷的神经。
片刻后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身旁的美穗。
美穗同样摘下耳机,将设备挂在显示器侧边,轻轻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与手指。
真穗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美穗转头望过来,唇角一点点扬起温柔的弧度:“赢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真穗看着她,郑重点头复述一遍:“赢了。”
身旁其余部员也陆续摘下耳机,有人起身舒展身体放松筋骨,有人拿起矿泉水大口补水,有人和身边队友抬手击掌,分享胜利的喜悦。
所有人都彻底松了口气,从全程紧绷的对战状态里彻底解脱。
没有大肆喧闹,没有蹦跳欢呼,这种发自心底的松弛与释然,比任何夸张的庆祝动作都更加真切动人。
短暂休整过后,真穗站起身,抬手整理好领口衣角,迈步走向对面的对战席位。
札幌商业高中的选手们也尽数起身,有人满脸不甘、面色低落,有人红了眼眶难以释怀,有人低声互相安慰打气,也有人快速调整好心态,安静收拾随身设备。
胜负已定,可所有人依旧保持着选手的基本风度。
两支队伍走到赛场中央,两两相对站成整齐的队列。
真穗主动伸出右手,对方战队队长随即伸手回应,两只手稳稳相握。
“多谢指教。”真穗微微欠身。
对方同样欠身回礼:“多谢指教。”
两队其余选手依次两两握手,统一道出多谢指教。
这是战车道赛事的固有传统,胜者谦逊,败者得体,无论输赢,赛场之上皆存尊重,无人失态失格。
握手礼仪结束,真穗带领全队转身返回选手等候室。
走廊静谧无声,只有全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清晰悠远。
推开等候室大门,场内其余参赛队伍纷纷抬眼望来。
有人含笑点头致意,有人抬手竖起大拇指,有人轻声道贺恭喜。
在场各校队伍,赛程有先有后、胜负各不相同,平日里赛场之上互为对手,此刻却只剩选手之间纯粹的欣赏与尊重,没有半点敌意与针锋相对。
真穗礼貌颔首回应道谢,随即带领部员回到专属区域,示意所有人落座休整。
“收拾好个人物品,准备有序离场。”
“保持安静,不要喧哗,避免打扰其余还在等候比赛的队伍。”
部员们纷纷点头应声,安静有序地收拾外设、背包和随身杂物。
有人将键盘妥善收纳进背包,有人规整缠绕好耳机线放进收纳袋,有人将剩余水瓶妥善处理,一举一动都沉稳规矩。
美穗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全部物品,背上背包,静静站在真穗身侧。
“姐姐。”
“嗯。”
“我们做到了。”
真穗侧头看向眉眼温柔的妹妹,唇角微微扬起:“还没完。这只是十六强而已。后面还有八强、四强,还有最终的决赛。”
美穗望着她,笑意温柔坚定:“那我们就一路打下去。”
真穗郑重点头。
全员收拾完毕,整齐列队站在等候室门口。
真穗率先推门而出,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坚定。
美穗并肩走在身侧,脚步轻盈,却和姐姐保持着完全一致的步调。
其余部员紧随其后,整条队伍安静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浅笑。
全国十六强,这是她们并肩拼搏拿下的第一个正式大赛成绩。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大巴缓缓驶离札幌穹顶体育场,窗外的午后阳光温柔正好。
上午微凉的秋风被暖阳烘得温润和煦,透过车窗洒落车厢,铺在座椅之上,暖融融的温度裹着周身,格外舒服。
返程的车厢,比清晨奔赴赛场时热闹了数倍。
少女们个个眉眼带笑,满心都是晋级十六强的喜悦。
有人低头翻看手机里拍下的赛场画面,有人凑在一处细致复盘方才的对战细节,还有人已经三三两两讨论起中午的餐食,满心期待。
顺利拿下十六强的好成绩,像一颗清甜的糖果融化在心底,淡淡的甜意蔓延全身,驱散了整场比赛的紧张与疲惫。
藤原千花靠在车窗边,脸颊轻轻贴着微凉的玻璃,脑海里还在回放最后时刻的巅峰对决。
方才敌方四辆坦克俯冲冲锋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一刻骤然紧绷的心脏,到现在依旧带着一丝余悸。
她转过身,双手在身前比划着对战的阵势,认真还原着刚才惊险的战局:
“太厉害了。当最后的决战突击时,我冷汗都要出来了。尤其是对面冲下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要输了。”
坐在她后排的度会史闻言轻轻点头,神色格外认真:“是啊。千早小姐都是握紧拳头看着的。”
被突然提及的妃宫千早没有应声,只是静静转头望向窗外。
澄澈湛蓝的晴空干净通透,街道两旁的建筑与绿植飞速向后倒退,她的唇角悄然微动,藏着一丝未尽的庆幸。
十条紫苑坐在千早身侧,手里攥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指尖轻轻转动着瓶身,轻声开口:
“要不是我的肺病正在恢复,那么激动的场面我可不敢看。否则说不定当场就要晕过去了。”
前排的西住真穗闻声回头,紧绷了一整场比赛的神色彻底舒展,眉眼噙着柔和的笑意。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每一个人,从雀跃的千花,到认真的度会史,再到温婉的紫苑,最后落在后排说笑的战车部成员身上。
“谢谢大家能过来为我们加油。”她稍作停顿,笑意愈发真切,“虽然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这句话落下,车厢瞬间安静一瞬。
下一秒,细碎的嘀咕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软软糯糯的,铺满整节车厢。
“真穗好过分啊!”
“知道就知道嘛,干嘛要说出来。”
“就是就是。”
“让人多不好意思。”
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轻轻浅浅的,格外热闹。
一众少女纷纷下意识掩饰心绪,有人低头佯装翻看手机,有人转头望向窗外放空视线,有人抬手扇着风故作燥热,还有人拿起背包低头翻找东西,遮掩脸上的羞赧。
西住真穗和西住美穗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真穗笑得眉眼弯弯,肩头轻轻颤动,彻底褪去了赛场之上的沉稳凌厉,满是少女的鲜活松弛。
美穗的笑意温柔恬淡,弧度浅浅却绵延眼底,像一朵缓缓舒展的鲜花,干净又治愈。
车厢里的氛围彻底被笑意点燃,所有人纷纷放下拘谨,跟着轻声欢笑。
有人捂着嘴偷偷浅笑,有人肆无忌惮放声大笑,阵阵笑声顺着车窗飘出,消散在札幌温柔的午后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