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眨眼的功夫正月就这么过去了。
本来挺乐观向上的贾东旭,却意外得知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坏消息。
之前一直认真教导自己的宋老师,即将要到三线支援去了。
惴惴不安的贾东旭,索性找宋瑞阳问个清楚:“宋老师,上边真打算把你安排到三线去?”
“嗯。”
宋瑞阳表现的非常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丝离别的愁绪都瞧不出来。
“可您走了,我…那些师兄们怎么办?”
其实贾东旭想问的是,他离开后自己怎么办,谁还能像他这样教导自己?
“没事儿,领导自有安排。”
话毕,宋瑞阳就没有再理会贾东旭,估计心里从来没把他当成自己人,只是当成领导给自己的一个任务,所以态度才会如此敷衍。
失魂落魄的贾东旭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呆呆看着宋瑞阳跟自己的徒弟道别,那深情款款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下班后,他都不晓得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连裤脚和鞋子湿透了都不知道。
在自家门口扫着雪的阎埠贵,看到贾东旭这般模样也懒得过问一句。
前院其他的邻居也都有样学样,通通假装没看见他回来似的。
这段日子以来,谁还没看透贾家的底细?
那就不是能够交心的人家,所以大伙才会对其避之不及。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家里后,首先瞧出不对劲儿的贾张氏,立马出言关心起了自己的儿子。
正在喂孩子的秦淮茹微微侧了下头,瞥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会,或许是看到他全须全尾的,还用不着自己担心吧?
“厂里安排了一批人到三线去…”
话才说了半截,贾张氏就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秦淮茹也再次把视线投了过来。
“名单里该不会有你的名字吧?”贾张氏声音好像都在打颤,不像是兴奋更像是害怕。
贾东旭闻言惨然一笑:“妈,您也太高看我了,就我这技术哪里够得着去三线的标准?”
“没你就好…没你就好……”
贾张氏拍着胸脯庆幸着,秦淮茹也安心为起了孩子,婆媳二人好像都挺抵触到三线去的。
“那你怎么一脸的不开心,难不成你想到三线去?”回过神来的贾张氏再次发问,“我可警告你哈,千万不要有那样的念头。”
“我不开心那是因为…教我的宋老师要到三线去了。”
贾东旭终于把原因说了出来,毕竟宋瑞阳关系着他的前途。
“啊?轧钢厂那些领导怎么安排的,宋师傅那么好的人,干嘛非得安排到三线去呀?”
贾张氏的哀嚎不是替宋瑞阳抱不平,而是在关心自己儿子的将来。
“杨厂长有没有再给你安排带教师傅?”
一直默然不语的秦淮茹,一开口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没有…”
如果有的话,贾东旭现在就不会那么苦恼了,尽管宋瑞阳一直都尽心尽力教导他。
“那你怎么不找杨厂长去问问?”
贾张氏顿时就急了,眼看着自己儿子就要升中级工了,这紧要关头怎么能连个师父都没有?
要知道升到中级工后,工资可是会涨上一大截的呀,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大笔钱溜走?
“没用的妈,厂里那些高级工几乎都被派到三线去了。”贾东旭忍不住咧嘴苦笑。
忧心如焚的贾张氏再次劝道:“实在不行,找个中级工做师父也行啊,总比没人教好吧?”
“留下来的那些中级工,基本上都收了不少徒弟,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教我?”贾东旭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冷冷发笑:“何况,我还有个师父呢。”
没有任何人愿意接手这样的烫手山芋,何况还有宋瑞阳这样的珠玉在前,谁又敢保证能够把贾东旭教会?
中级工可是开始吃天赋了的,有些人一辈子都升不上来,而有些人轻轻松松就…
“淮茹,一会儿你去后院一趟,让那老东西想办法帮东旭一把。”
无计可施的贾张氏这会儿才想起了,跟聋老太太处的不错的儿媳妇。
秦淮茹想都没想就出言推托:“妈,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人家凭什么要听我的话呀?”
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事儿,年纪尚小的秦淮茹还做不出来。
起码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做出来。
贾东旭抿了抿嘴没敢言语,既不能说自己老娘的不是,又不敢催自己媳妇儿去替自己说情。
“你不去我去!”
看着一脸平静出门去的婆婆,秦淮茹心里打起了嘀咕,她到底有什么底气让老太太帮忙?
“你干嘛来了,不是嫌我这老太太邋遢吗?”
瞥了一眼推门进来的贾张氏,聋老太太毫无感情地挤兑了她一句。
“我来是跟您做个交易的。”贾张氏捂着鼻子说道。
虽然伺候聋老太太的人足够勤奋,可寒冷的天气下并不能开门开窗通风,所以屋里臭气熏天就无可避免了。
聋老太太撇撇嘴:“我一将死的老太太还能跟你做什么交易?”
“李淑芬怀孕了!”
从贾张氏嘴里吐出这简短的一句话,直接将聋老太太震惊的无以复加,嘴巴久久未能合上。
“你确定?”
“当然,毕竟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不过我看李淑芬应该还没发觉自己怀孕了。”
被暗戳戳骂了一句绝户的聋老太太,不经意瞪了说风凉话的贾张氏一眼。
“你究竟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轧钢厂安排了一大批人到三线去,其中就有教东旭手艺的宋师傅,我想…”
“你想把宋师傅留下来?”聋老太太忍不住出言打断,“这是不可能的,那是国家的大政策。”
“我没想着为难您和杨厂长,我是想给东旭再找一个靠谱的师父。”
“你拿什么来换?”
既然情分早已消磨干净,聋老太太也不介意跟她谈谈条件。
“我有办法让李淑芬生不下那个孩子!”
尽管心里早有了猜测,可当贾张氏说出口的时候,聋老太太还是大吃了一惊,转而立马闭口不言。
她在犹豫,她在衡量,她在反复思量……
最后,聋老太太仍旧拿不定主意:“这事儿容我再想一想。”
“那您尽快给我个答复,不然我可就告诉东旭他师父了。”
说完,贾张氏便志得意满回中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