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学校分配你到轧钢厂做什么岗位？”
打扫完卫生赖着不走的秦淮茹，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想借此判断该给对方下几分力气。
给何雨水铺着床的李淑芬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她的前途到底怎样，以后能不能拉自己闺女一把？
“嗐，我这都还没报到呢，谁知道厂里给我安排个什么岗位。”何雨水如实回道。
“也是，不过厂里应该亏待不了你这个中专生，最少应该也是个办事员，工资最少也三十多块。”
已经在厂里待了好几个月，这点儿见识秦淮茹还是有的，说完她还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尽是羡慕和落寞。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听见何雨水这么发问，秦淮茹心里忽然笑开了花，装可怜看来还是有用的嘛。
旁边的李淑芬则是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心中暗骂秦淮茹臭不要脸，责怪何雨水藏不住事儿。
“没有，嫂子就是羡慕你，刚进厂拿的工资都比我高，而且还没有什么负担，不像我…都快养不起家里俩孩子了。”
眼看着秦淮茹频繁出招，担心何雨水上套的李淑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城里的贫困线是每个月月收入低于五块钱，淮茹你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
话说半截，李淑芬就识趣地住了嘴，既提醒了秦淮茹别太过分，还能试探一下，何雨水到底听懂了多少？
“我们家小当连定量都没有…”秦淮茹强行挽尊了一句，心里暗自责怪李淑芬多管闲事。
心知肚明的何雨水赶紧岔开话题：“嫂子，明儿你能带我认认路吗？”
秦淮茹乐呵呵答应道：“行呀，人事科那边我可熟了，还有杨厂长……”
见俩人一唱一和圆起了场，李淑芬就知道自己再逗留下去有些多余了，胡乱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耳房，剩下那俩人仍旧聊得起劲儿。
“怎么了这是？都帮她安顿好了？”
李淑芬刚走进正房的门，跟小闺女嬉戏的何大清便轻声问了一句，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抬起来，自然就没发现她的满脸寒霜。
李淑芬轻轻把门合上，然后小声问了一句：“老何，你说雨水这次搬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何大清终于松开了抱着闺女的手，抬眼正经地看向了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我不是担心她回来抢房子，我就是觉得…”
“觉得她对秦淮茹太上心了？”何大清忽然插了一句，让李淑芬顿时像是找到了知音。
于是，她将在耳房那边听到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告诉了何大清，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挑拨离间。
“你是说，雨水对着秦淮茹一口一个嫂子？甚至还主动让她明天带去轧钢厂？”何大清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你该不会是怀疑…”
李淑芬没敢继续往下说，毕竟要顾及自家爷们的脸面，当年老贾和雨水他妈的闲话，也算是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了。
见何大清默不作声，李淑芬又小声追问了一句：“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
毕竟，这事关自己闺女以后能否继承了老何家所有的家产。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何大清瓮声瓮气答了一句，十几年过去真相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见他并没有说打算怎么做，李淑芬就明白他其实也在纠结，于是没有再出言追问下去。
过了片刻，何大清终于再次开口：“以后就把她当自己闺女对待，之后每个月再让她上交十块钱生活费。”
听了前半句李淑芬还心怀疑惑，后半句一出她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是打算找补一点儿损失呀。
“这会不会太多了？”李淑芬担心何雨水会反抗，于是想让何大清开这个口。
何大清想都没想就又提出了一个法子：“那就跟她要五块钱，单位发的票据也让她上交一部分。”
这决定可太合李淑芬的心意了，不过她想的更加长远。
“等哪天你退休了，她是不是也该每个月给你一些养老钱？”
何大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话看着是为了自己好，可更深一层的意思，何尝不是为了雨桐那丫头做准备？
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儿子，如果雨水真不是自己的骨肉，那自己养老的事情是不是就能赖到对方身上了？
至于那张断亲书，在何大清看来毫无作用，大不了等自己老了撒泼打滚就是。
一想到自己闺女有可能是别人的种，何大清暗自发狠：“回头我跟雨水提一嘴儿，看看她愿不愿意把工资交给我保管。”
“我倒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可不能全让秦淮茹把她的工资全祸祸了。”李淑芬忍不住拍手叫好。
两口子在屋里“密谋”了许久，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中午，何雨水忽然推门就走了进来。
“爸，咱们家的午饭还没做好吗？”明明是在问何大清，可何雨水的眼睛却看向了他旁边的李淑芬。
略显心虚的何大清没好气回怼了她一句：“这年头谁家休息日吃得起午饭？！”
从来没有断过顿的何雨水为之一愣，没想到搬回来的第一天就得挨饿，要说心里没有落差那是不可能的。
作为易中海曾经的女人，李淑芬一下子就捕抓到了何雨水话里的信息。
“雨水，在你哥家是不是休息日也能吃得上午饭？”
何大清一听李淑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这是在试探傻柱的底子厚不厚呢，万一荒年再继续下去，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好跟人家讨口吃的。
自觉失言的何雨水知道不能再否认，避重就轻回了句：“嗯，不过我们吃的都是粗粮。”
何大清两口子差点爆了粗口，粗粮不粗粮压根就不重要好吗，这年头但凡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雨水，这以后你跟着咱们一块儿过活，每个月是不是应该给家里一些生活费呀？”既然自己闺女从来没挨过饿，那就别怪他何大清心狠了。
何雨水听了忍不住微微一皱眉，自己连工资都还没领呢，怎么就一大堆人惦记起了自己的钱？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这个看似不合理的要求，权当是给李淑芬的辛苦费吧。
“要不，你的工资也交给爸来保管吧，等你出嫁那天再全部还给你。”何大清开始得寸进尺。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何雨水心里不由得一冷，非常干脆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表示自己完全有能力处理自己的工资。
最终，何大清只能就此作罢，心里却越发的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