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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复仇路上怎么这么多绊脚石- 第104章 暴风雨前夕-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4章 暴风雨前夕
    裘骁抬眸看她:“联络谁?苏崇山?你倒是胆子大,主动送上门去。”

    “少阴阳怪气。”苏菀儿淡淡道,

    “我联络的是我苏家暗中扶持的南北镖局。我娘在世时,掌控着大半民间镖局情报网,苏崇山这些年只顾着朝堂权斗,从未将这些民间势力放在眼里,恰好成了我的底牌。”

    这点裘骁倒是知晓。

    苏菀儿的生母乃是先帝亲封的永安公主,身份尊贵,手握不少暗中势力,生前布下诸多眼线情报,尽数留给了唯一的女儿苏菀儿。

    苏崇山一生算计,唯独忽略了发妻留下的后手,也忽略了自己这个看似娇纵、实则隐忍聪慧的女儿。

    “你想查什么?”裘骁问道。

    “两件事。”苏菀儿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第一,探查朝堂最新动向,尤其是和亲一事的后续争论。苏崇山绝不会就此罢休,他既然抛出了和亲之计,必然还有后手。第二,联络长乐公主。”

    听到长乐公主四个字,裘骁眼底微动。

    长乐公主赵灵姝,是先帝的长女,性情温婉通透、聪慧果敢,虽久居深宫,却深谙朝堂制衡之道,是朝中为数不多、不依附苏崇山、真心辅佐新皇的皇室宗亲。

    菀儿和长乐公主的关系一向亲近,只是这次回京,苏菀儿一直被相府与朝堂之事牵绊,压根没有机会与长乐公主碰面叙旧。

    她与长乐公主自幼交好,一人长于深宫、通透知世,一人长于相府、步步荆棘,彼此惺惺相惜,是绝境之中为数不多可以全然信任的挚友。

    “你想借长乐公主之力,制衡苏崇山?”裘骁一语道破关键。

    “是。”苏菀儿坦然承认,

    “九哥说到底也才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受制于苏崇山的朝堂势力,处处掣肘。”

    “长乐姐姐身为长姊,最懂弟弟的难处,也最厌恶苏崇山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之前我身在边关,无从联络,如今安稳下来,正好与她互通消息,里应外合。”

    裘骁微微思索,随即点头赞许:

    “可行。长乐公主是绝佳的突破口,她心系大雍江山,绝非苟且偷安的深宫妇人。有她在朝堂内部接应,我们在外破局,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习惯性毒舌补了一句:

    “不过你小心点,别跟你那位公主姐姐吐槽太多心事,一时心软泄露底牌。你这人,嘴比脑子快,最容易感情用事。”

    “总比你整日心思深沉、凡事藏心底,把自己憋出病来强。”

    苏菀儿立刻回怼,“我和灵姝姐姐十几年交情,信得过。倒是你,别整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算计完朝堂算计人心,小心旧疾反复,到时候我可懒得再给你端药递蜜饯。”

    这俩人能心平气和地说上三句话已经是顶天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吵了起来。尤其是和稀泥的叶生不在,更是没人管得住这两尊大佛。

    接下来几日,苍城日子过得格外安稳规律。

    每日清晨,苏菀儿准时监督裘骁喝药静养,不许他碰任何文书卷宗。

    白天有精神的时候,裘骁就靠着窗摆弄棋盘,或是看着苏菀儿在院子里练枪法,难得卸下一身算计,享几日清闲。

    裘骁虽被禁足,却从未真正脱离局势。

    苏菀儿每天都会将搜集到的零星情报讲给他听,大大小小的局势变化、朝堂风声,尽数告知。

    他只需静坐聆听,偶尔寥寥数语,便能点破局势关键,理清利弊取舍。

    这便是两人最默契的相处模式。

    苏菀儿擅长外联布局、搜集情报、周旋人际;裘骁擅长运筹帷幄、剖析人心、预判全局。一外一内,一动一静,互补相成,无人能替代。

    这日午后,暖风和煦,杨花纷飞。

    裘骁搬了软榻坐在廊下,披着薄披风晒着太阳,面色比初到苍城时好了不少,褪去了极致的惨白,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只是他依旧体弱,稍吹一阵风,便会微微咳嗽。

    苏菀儿拿着一封刚送出密信的回执,走到他身边坐下,神色认真:

    “信已经顺利送抵京城,通过镖局暗线转交长乐公主私邸,绝对绕开了苏崇山的耳目,不会被截获。”

    “我已经在信中详述了北燕突袭的真相、苏崇山通敌祸国的疑点,也说明了边关战局,静待公主回信。”

    裘骁微微抬眼,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北境天际,轻声道:

    “苏崇山此次铤而走险,引北燕入关,已然是乱了分寸。他手握朝堂权柄,却无护国之心,只懂权谋内斗,祸国殃民,覆灭是迟早的事。”

    “只是可惜,九哥尚且没有稳固朝中势力,朝堂积弊太深,想要连根拔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苏菀儿轻叹一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的腐朽,清楚生父的狠毒贪婪,也清楚赵珩的身不由己。

    少年帝王,空有壮志,却无实权,被老臣权臣层层桎梏,步步艰难。

    裘骁淡淡道:“别急。暴风雨前夕,从来都是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苏崇山急于夺权,便会频频出错,破绽越多,我们可乘之机就越多。和亲这件事,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两人静坐廊下,听着风声簌簌,谁都没有再说话。

    京城,紫宸殿。

    自从叶生连夜离京、奔赴边关之后,关于北燕和亲的争论,便从未停歇。

    短短三日,朝堂文武百官分成两派,日日在金殿之上争执不休,吵得沸反盈天,让登基未满一年的新皇赵珩很是头疼。

    实话说,他的年纪不算大,之前为了对付七皇子,也一直韬光养晦,在朝臣的眼里太过稚嫩。

    先帝骤崩,他临危受命登基,接手的便是一个权臣当道、积弊丛生、外患渐起的烂摊子。

    朝中半数官员皆是丞相苏崇山的门生党羽,兵权分散、皇权旁落,他空坐龙椅,却处处受制,步步艰难。

    这日早朝,天色阴沉,乌云压城,一如金殿之内凝滞压抑的气氛。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唯有殿中两派臣子对峙而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