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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复仇路上怎么这么多绊脚石- 第176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6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党羽遍布六部军中,若一网打尽,朝堂便要空了一半。可若不动他,朕这江山,迟早要被蛀空了。”

    他看向裘骁:“叶宴,你说,朕该怎么办?”

    裘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仿佛在认真思索,实则心里早已把答案过了八百遍。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声音轻而缓:“陛下,草民斗胆,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你说。”

    “陛下可还记得,今年春,那位从大雍来和亲的公主,在燕都遇刺身亡的事?”

    拓跋烈一愣:“记得。此事至今悬而未决,大雍那边,还一直追着不放。”

    “那就好办了。”裘骁轻声道,“陛下想想,公主遇刺,是谁最得利?”

    “公主一死,大雍震怒,两国邦交僵持不下。而邦交越僵,越是有人能借机揽权、要兵、把持朝政。这个人是谁?”

    拓跋烈瞳孔骤缩。

    “陛下的密报上,写得分明,哈尔敦门下,有三人身居军中要职。”裘骁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军中要职,偏将,边镇。这些人,都是哈尔敦一手提拔的。”

    “陛下想想,若公主之死,是有人为了搅乱两国邦交、趁机揽权而一手策划的,那这个人,该是谁?”

    御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拓跋烈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变了。

    他当然听懂了。

    叶宴的意思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哈尔敦借着公主遇刺之事,上下其手,揽权要兵。那就把这桩案子,原封不动地扣回哈尔敦头上。

    让天下人知道,公主之死,幕后主使不是大雍,不是刺客,而是北燕的右相,为了搅乱邦交、趁机揽权,他连和亲公主都敢杀。

    到那时,大雍的国书有了交代,北燕的朝堂有了声讨,而他这个皇帝,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动那个动不得的人。

    “叶宴……”拓跋烈哑声道,“你这法子,胆子不小。”

    “草民胆子小得很。”裘骁垂着眼,声音温软,“草民只是觉得,陛下坐拥天下,不该被一个臣子牵着鼻子走。”

    “再说了,”他顿了顿,“草民听父亲说过一句话,对付不讲理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比他更不讲理。”

    拓跋烈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讲理的办法也解决不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宫墙,声音沉下去:“朕知道了。”

    拓跋烈顿了顿,“不过,你在这宫墙里也不必太过拘束了,若是朕的身份让你感到拘束,岂不是朕的不对了?”

    裘骁站起身,行了一礼,眉眼温柔,声音温软,顺着拓跋烈的意思回道:前辈,我不过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他退出去时,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这盘棋,才算真正落子了。

    送公主来和亲本来就是苏崇山和哈尔敦联手设计的,公主遇刺自然不可能是哈尔敦的手笔。

    不过......裘骁并没有打算真的帮燕王排忧解难,因此,究竟是谁要杀这位和亲公主,自然也不必深究,裘骁巴不得这朝堂越乱越好。

    燕王如今已经开始怀疑哈尔敦,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这会儿无论裘骁怎么诋毁他,燕王自然都会信上几分。

    借此事先拔除哈尔敦才是要紧的。

    其他的党羽,倒是不必全动,树倒猢狲散,只要哈尔敦这根主梁塌了,底下那些猢狲,自然会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

    肯收手的,便放他们一马,不肯收手的,再慢慢收拾。

    这是答应委斯的事情,还是得履约才行,至于其他的......裘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裘骁走出宫门时,暮色已深。

    他没有立刻回别院,而是绕到城南,在一间不起眼的面摊前坐下,要了一碗阳春面,慢悠悠地吃完,又沿着长街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巷子,从后门进了别院。

    委斯已经等得有些急了,见他进来,压低声音:“怎么样?头一回面圣,没露馅吧?”

    “露什么馅。”裘骁走到案前坐下,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只不过是换个称呼而已。况且,我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看着我,满心满眼都是我舅舅的影子,哪还会去想别的。”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裘骁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他查了哈尔敦的账,发现这老东西扎根朝堂根深蒂固,根本动不了,问我该怎么办。”

    委斯眼睛一亮:“你说了?”

    “说了。我给他指了条明路,公主遇刺那桩案子,本就是悬案。既然悬着,不如让它落到它该落的人头上。”

    “你是说......把公主的死,扣到哈尔敦身上?”委斯倒吸一口凉气,“你胆子可真不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裘骁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从明面上看,公主一死,最得利的就是哈尔敦。”

    “邦交越僵,他越能借机要兵权、揽朝政。这个理,燕王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没人敢在他跟前挑明罢了。”

    “如今我挑明了,他越想越觉得对,既能给大雍一个交代,又能名正言顺地动哈尔敦。一石二鸟,他没有不用的道理。”

    委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啧了一声:“哈尔敦干了多少胆大包天的事儿,偏偏你扣的这个屎盆子真不是他的。”

    “机关算尽一辈子,最后害死他的偏偏是一件冤枉他的事,想想都觉得......”

    裘骁没听见下文,略有些疑惑地问:“都觉得什么?”

    “都觉得爽翻了。”委斯咧着嘴笑,“真是让人身心舒畅的死法。”

    裘骁挑眉,很是满意他的评价,难得地好心情,朝着委斯举了举杯。

    委斯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见过狠人,可没见过这么狠的,连功劳都不要,只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在外头。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这边,要不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