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從沒告訴過他我的名字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椎骨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這一刻，楊林只覺得渾身毛骨悚然。
這個人……到底是誰？
在模擬之中，居然都能知曉他的真實姓名？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強大”的認知，進入了一個他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領域。
在模擬中被人看透能力，已經讓他驚恐到了極點。
可對方竟然還知道他的名字？
難道對方的能力，已經強大到，穿透了模擬與現實之間的壁障？
楊林的嘴唇劇烈哆嗦著，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眼瞼上，模糊了視線。
可他已經顧不上擦了。
“楊林——”
一道威嚴十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大河劍宗宗主獨孤一劍，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了了望台，站在了他身旁。
對方手中緊握著一柄古樸的長劍，目光死死鎖定在虛空中那三道身影上，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沒想到，還真的有來敵。”
緊跟著。
獨孤一劍舉起手中的劍，大喝道︰
“所有人！”
“動手！”
轟！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整座大河劍宗，徹底沸騰了。
“殺！”
數以百萬計的修士同時暴喝出聲，那聲浪匯聚在一起，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方圓數萬里的星辰都在微微顫動。
無數道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鋪天蓋地地朝著虛空中的三道身影轟殺而去。
五光十色的術法光芒，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網，將整片天穹映照得如同白晝。
準帝強者們更是一馬當先，踏空而行，周身帝威翻涌如潮。
四十九尊準帝同時釋放出全部氣勢，那威壓之恐怖，讓方圓千萬里的虛空都在寸寸碎裂。
他們雙手掐訣，祭出各自的法寶。
十九件帝兵，同時綻放出刺目的光芒，帝威化作實質的光柱沖天而起，彼此交織纏繞，組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帝兵大陣。
那是超越了任何單一帝兵的恐怖威能，仿佛連天命大帝降臨都要為之色變。
“呵呵！”
一名來自蒼雲古宗的準帝巔峰強者踏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三道身影，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說你們大河劍宗，也忒小題大做了吧？”
“區區兩個準帝，加上一個大聖境！”
“你們居然還要大張旗鼓，喊我們所有人出動帝兵？”
旁邊幾位準帝也紛紛點頭附和，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意。
畢竟。
他們四十九尊準帝，十九件帝兵，再加上百萬修士的合擊大陣……
這樣的陣容，去攻打一個不朽聖地，都綽綽有余。
可大河劍宗居然用這樣的陣仗，來對付三個人？
“你們大河劍宗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
另一位準帝笑著調侃道。
可——
下一秒鐘。
那人臉上的表情，就徹底僵住了。
虛空中。
青年男子踏前一步，只是簡單的以指為劍，劃出一道劍芒。
嗡——
漫天紫霞，驟然綻放。
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劍氣洪流，在觸踫到紫霞的瞬間，便被那瑰麗的光芒無聲吞噬。
十九件帝兵組成的帝威大陣，在紫霞蔓延到面前的剎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些準帝強者們的臉色，在這一瞬間齊齊慘變。
“這……這是什麼劍術？”
“我的帝兵……帝兵在崩解！”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撕心裂肺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可那些他們，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了。
這群方才還滿臉不屑的準帝強者，身體在紫霞觸及的瞬間，便連同手中的帝兵一起僵在了半空中，于那片紫霞之中被緩緩同化。
準帝巔峰的無上強者，在這片紫霞面前，與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
兩個。
三個。
……
四十九尊準帝，如同被收割的麥穗般，一尊接一尊地化作了琉璃般的紫霞粒子聚合體。
整片虛空，只剩下一片寂靜。
楊林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死死地抱著了望台的欄桿，嘴唇顫抖得說不出一個字。
又來了。
又是這樣。
這一切，與他在第一輪模擬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無論多少人，無論任何手段，在那個人面前，都毫無意義。
“請先祖！”
獨孤一劍的聲音驟然響起，充斥著瘋狂。
他的手中捏碎了一枚古樸的青色玉符，那玉符碎裂的瞬間，大河劍宗最深處那片悟劍池再次劇烈翻涌。
一具通體暗青色的古老帝尸，緩緩從池中升起，帝威如海，劍意滔天。
可——
楊林閉上了眼楮。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不其然。
陳長青只是抬手，那座古樸的鐵塔再次浮空而起。
“九重鎮劫塔。”
“煉！”
一切，都如同最開始的模擬那樣……
整個戰場，徹底安靜了下來。
大河劍宗宗主獨孤一劍站在了望台上，手中那柄古樸的長劍微微顫抖。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楊林。
目光極其復雜，翻涌著不甘、絕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楊林啊。”
“若是早知對手竟恐怖如斯……”
他抬起頭，望向虛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說什麼，我也會啟動洗劍池下的那個底牌……”
“可惜了！”
“可惜了！”
他連續說了兩遍“可惜了”，聲音里滿是深深的無奈與懊悔。
“明明你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卻還是無法改變滅宗之劫……”
但。
當楊林听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猛地抬起頭來。
“洗劍池下的底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河劍宗，居然還有底牌？
楊林的心跳猛地加速。
難道那個底牌，連陳長青那種級別的存在，都有可能抗衡？
不——
哪怕只是多拖住一段時間，只要能讓他活下來，能讓他從大河劍宗找機會逃出去也足夠了啊！
“我還有機會！”
楊林沒有猶豫。
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靈劍。
幾乎是本能地，對著自己的脖頸狠狠一抹。
嗤——
血線飛濺。
眼前的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
“呼！”
楊林猛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亮光。
“底牌。”
“宗主說，洗劍池底下，還有底牌！”
“只要我能說服宗主提前動用那個底牌，說不定……說不定就有希望！”
他霍然站起身來，再次朝著議事大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切如同上一次模擬。
唯一的不同，他主動開口道︰“宗主，在我所看見的未來中，您在最後對我說過一句話——”
“若是早知對手竟恐怖如斯，說什麼我也會啟動洗劍池下的那個底牌！”
“宗主，請立刻動用洗劍池下的底牌！”
大殿內，瞬間變得安靜。
獨孤一劍猛地站起身來，目光死死地盯著楊林，瞳孔劇烈收縮。
“你……”
“你怎麼會知道洗劍池下的……”
楊林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宗主的雙眼，一字一頓道︰“宗主，您親口告訴我的！”
“宗主，來敵太強了！”
“我們唯一的機會，就是那個底牌！”
獨孤一劍沉默了。
洗劍池下鎮壓的東西，在整個大河劍宗，除了他本人之外，只有那十三尊準帝底蘊強者才有資格知曉。
一個剛晉升不久的內門弟子，根本不可能從任何途徑得知這個消息。
除非……
他真的看見了未來。
獨孤一劍緩緩坐了回去，那張威嚴的面龐上,浮現出復雜到極致的情緒。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好！”
“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準備吧。”
楊林愣住了。
“宗主，那底牌到底是什……”
“你先下去。”
獨孤一劍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楊林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追問，躬身退出了大殿。
可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心里卻犯起了嘀咕。
“不對……”
“宗主這次的反應，跟上一次模擬完全不一樣。”
上一次，宗主听到他的稟報後，立刻大張旗鼓地召集盟友、請出帝兵、全宗備戰……
可這一次，宗主卻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什麼也沒做。
“難道宗主不相信我？”
楊林皺起了眉頭。
可若是不信，那肯定直接就會動手殺他了。
既然相信，又為什麼沒有任何動作？
楊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他又不敢再回去追問，只能揣著滿腹的疑慮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心神不寧。
“宗主會用什麼底牌？”
“洗劍池下面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宗主不肯告訴我？”
這些問題盤旋在他的腦海中，讓他焦躁不安。
突然——
“啊！”
“救命！”
“這是什麼！”
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毫無征兆地從窗外傳來。
楊林猛地沖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下一瞬。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只見到。
大河劍宗各處山脈中，一股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色迷霧，從洗劍池的方向彌漫出來。
那血色迷霧如同活物一般，快速涌向四面八方。
被血色迷霧籠罩的弟子，血肉骨骼迅速消融，然後化作一縷縷血色霧氣，融入了那片血色迷霧之中。
“天……天啊……”
楊林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就是……宗主的最後底牌？”
“要以犧牲整宗弟子的方式？”
楊林終于明白了。
為什麼宗主之前沒有動用這個底牌。
因為代價太大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啊！
楊林滿臉絕望與不甘心，難道注定就沒有辦法嗎？
也就在楊林心如死灰的時候。
嗡——
一道青衫身影，如同從水面上浮現的倒影般，忽然出現在了他面前。
對方負手而立，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笑意，上下打量著他。
“很絕望，很無助，對吧？”
“楊林。”
“這是你第幾次模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