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杨林才终于真正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至强者。
他以前视为神灵般的圣皇，所谓的准帝，甚至是大帝……
在陈长青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在这种真正的大能面前，他杨林的生死，根本就无足轻重。
对方想要他死，他就注定会死。
对方想要他活，他也就能活。
如此简单。
如此……理所当然。
杨林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恐惧、那些挣扎、那些试图逃跑或是抗衡的念头，都显得那样可笑。
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苍穹时，盘算着该如何与天抗衡一样可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
“噗通”一声！
“罪奴杨林——”
“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愿就此为奴为仆，誓死效力于主人，效力于长生陈家！”
“绝无二心！”
轰隆！
九天之上，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誓言成。
天道，见证。
杨林跪在原地，态度无比虔诚……
陈长青闻言，却没有急着回应杨林的投诚。
而是轻轻摇头，唇角那抹笑意里，带着一分特别的意味。
“天道见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轻笑一声，“它可不够格。”
“我陈长青的奴仆，也只有我才能决定生死！”
话音刚落。
陈长青屈指轻轻一点。
一缕极其精纯的青色流光自他指尖涌出，如同一条灵蛇般划过虚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杨林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缕青光便已经没入了他的眉心，穿透肉身，直抵灵魂识海深处。
嗡——
杨林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烙印在了那里。
他下意识地想要内视查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感知到那道烙印的具体位置。
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一道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至高规则力量盘踞在灵魂核心，仿佛一枚无声无息的锚点。
同时，原本的天道誓约痕迹，竟是瞬间从他灵魂里被驱逐走！
紧接着。
陈长青淡漠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我在你灵魂中，留下了一道烙印。”
“从今往后，你的生死、念头、行踪，皆在我一念之间。”
“若你起了任何不利的念头，我只需动念，便可将你抹杀。”
这一番话，明明是充满了威胁之意。
可杨林听到之后，内心反而多了一些踏实感，完全没有任何不满的想法。
因为，陈长青在他灵魂之中留下烙印，那就意味着算是认可了他这个奴仆。
接下来，他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性命。
再者说。
虽然是为奴为仆，但能追随在这样一尊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身边，未来的前途，又岂是区区一个大河剑宗内门弟子所能比拟的？
杨林当即俯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谢主人开恩！”
他这一次叩首，比刚才投诚之时更加用力，更加虔诚。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生从未像此刻这般庆幸过。
主人不仅收下了他，还将未来神石还给了他。
这是他在前来投诚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他原本以为，献上宝物之后，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岂料，主人压根看不上眼“未来神石”，直接又扔给了他。
“从今往后，小奴这条命便是主人您的。”
杨林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
“纵使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推辞。”
陈长青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其实用不着对方的这种模拟能力，之所以收下这个奴仆，主要是考虑到陈家其他人的发展，可能需要这样一个助力。
倒是燕赤霞，笑呵呵地从旁边凑了过来。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杨林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后者差点一个趔趄。
“好小子，你倒是够机灵的啊！”
燕赤霞咧着嘴，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杨林。
“来，给老夫讲讲，你那个石头到底模拟了多少次？”
“每次又都经历了些什么？”
“你说你在模拟中，亲眼见过师尊出手的场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
燕赤霞心里确实憋着一肚子疑问。
要知道，能够模拟未来，那是何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杨林到底在模拟之中，经历了什么样的绝望，才会主动选择将“未来神石”上交出来，只为保住一条小命？
别说是燕赤霞。
就连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林婉儿，此刻也微微侧过头来。
她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清亮的眸子中，分明流露出同样的兴趣。
如果只是单纯的被少主击杀，拥有模拟未来能力的杨林，应该还不至于恐惧、绝望到这般程度吧？
杨林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一时之间有些局促。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陈长青，目光中带着询问与忐忑。
感受到杨林的目光。
陈长青轻轻点了点头，随意道：“说说看吧，我也挺好奇的。”
杨林这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主人，在前来找您之前，小奴一共模拟了五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
然后！
从第一次模拟开始说起。
“第一次模拟，小奴刚完成内门晋升……”
“第二次模拟，小奴决定逃跑……”
“第三次模拟，小奴换了衣服，换了飞舟，往主人来的相反方向逃。可刚跑出没多远，主人便出现在小奴面前，一言道破小奴在躲您……”
“第四次模拟，小奴决定提前禀报宗主，召集所有盟友。四十九尊准帝，十九件帝兵，百万修士……可主人一剑之下，全灭。宗主最后说，若是早知敌手如此恐怖，就该动用洗剑池下的底牌。”
“于是，第五次，小奴劝宗主动用洗剑池下的底牌，结果宗主释放出了一尊邪剑仙。那邪物无差别吞噬一切生灵，连燕前辈和林前辈联手也压制不住……”
“最后，小奴想了很久，决定主动前来投诚，献上未来神石，只为求一条活路。”
杨林说得极为详尽。
每一次模拟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每一轮中燕赤霞和林婉儿出手的招式，陈长青开口时的神态，他都描述得入木三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不是主人开恩，愿意留小奴一条命！”
“小奴，真的就没其他办法了！”
而燕赤霞听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摸着胡须连连摇头，看向杨林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同情。
“难怪啊！”
“啧啧啧，好可怜的小家伙……”
林婉儿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她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抹自豪。
她看向陈长青，心中暗暗感慨：“少主竟然已经强大到如此程度，连模拟未来的人都能被反向看穿。”
在杨林说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内心那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困惑，还是压制不住的冒了出来。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陈长青。
犹豫了半晌，这才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中最深的疑惑：
“主……主人……”
“小奴有个疑问想知道。”
“您可否为小奴解惑？”
陈长青偏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哦？说说看！”
杨林咬了咬牙，接着道：“之前好几次模拟，小奴明明从来没有出现在您面前，您为何也能找到小奴，并且猜测出来小奴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