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燕赤霞无比肯定的回答道。
“我爷爷，燕天行，上古时代的传奇剑帝！”
“他修炼的方法比较特殊，乃是选择以自身命魂为剑道本源，当年触及到仙道之境后，直接以命魂化剑，一剑开仙门，飞升仙界！”
“而他的肉身，则是留在了大荒界，葬于一处特殊的星空中！”
“这本是太爷爷留给燕家的底牌，但燕家根基比较薄弱，为了避免帝尸出现之后，被昔日的禁区至尊仇敌分食，所以一直没有去开启！”
“再后来，我作为燕家这一脉单传，在大河剑宗遭遇意外后，又被道侣联合情人偷袭致死……”
“这无数岁月以来，我只剩下一缕残魂，纵然知晓有着帝尸这张底牌，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家彻底消失在了岁月尘埃中！”
他说完，似乎是担心陈长青会过意不去，又不忘补了一句：“师尊您放心吧！”
“以我如今的实力，已经用不着借助帝尸之力！”
“太爷爷的那一具帝尸，您尽管拿去用就行了！”
陈长青沉默了。
林婉儿也沉默了。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片刻后。
陈长青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燕赤霞，那可是你太爷爷。”
“师尊，我知道。”
燕赤霞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我相信，太爷爷在仙界知道后，也肯定会非常乐意奉献那具帝尸的！”
他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林婉儿的嘴角抽了抽，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好家伙！
说燕赤霞孝顺吧，居然将太爷爷帝尸拿出来给人炼化。
说他不孝顺吧，却为了能够帮助到自己师尊，将太爷爷的帝尸贡献出来。
陈长青看着燕赤霞那一脸“弟子孝心可鉴”的神情，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
他转念一想，这倒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既然燕赤霞已经开了口，说明对方确实不在意这件事。
或者说。
燕赤霞也是想以此，来报答陈长青的再造之恩！
“行吧。”
陈长青终于点了点头，“那你太爷爷的帝尸，葬在何处？”
燕赤霞顿时眉开眼笑，跟中了头彩似的。
“师尊您放心吧！”
“虽然，太爷爷那具帝尸满葬在星空中，会随着虚空波动，不时的变化位置！”
“但弟子通过那一丝血脉感应，可以准确感应到太爷爷帝尸的位置！”
“接下来，您只需要跟着弟子便是了！”
陈长青望着他那副认真而又坦诚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
片刻后。
他才摇着头，轻笑了一声。
“燕赤霞，你可真是孝出天际啊！”
既然这便宜徒弟都拿自家太爷爷的帝尸来表态，他若再客气，反倒显得矫情。
陈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只道了声“带路”。
燕赤霞得了首肯，精神一振，当即闭目凝神，催动眉心血脉印记，去感应那具沉眠于星空深处的帝尸方位。
片刻之后。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了西北天际，说是感应到太爷爷的帝棺就在数片星域之外的陨星海中飘荡。
林婉儿闻言，秀眉微挑，却是听说过那片区域的名头。
“陨星海”乃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一处破碎虚空，法则紊乱，星辰碎片横飞，根本无人胆敢靠近，就算寻常圣皇境踏足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陈长青却只是随意点头，没有多问。
他抬手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青光门户凭空而现，门内光影流转，直通远方星域。
正是大神通——虚空挪移！
三人迈步跨入。
不过数次呼吸的工夫，便已横渡数重星域，抵达了陨星海的边缘。
刚一踏出空间通道，一股混乱到极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虚空，如同被砸碎又胡乱拼合的琉璃，星辰碎片大小不一，以毫无规律的轨迹漂浮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火光与能量余波，撕开一道道无比狰狞的空间裂缝。
这些空间裂缝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松撕裂一名圣王境的肉身。
最关键的是。
在这一片混乱星空中，连神识几乎都失去了作用，无法探索太远的范围，极其容易迷失在其中。
好在，燕赤霞以血脉感应，直接锁定了方向，率先迈入那片混乱虚空。
陈长青负手跟上，林婉儿紧随其后。
三人一前两后，在破碎的星空中穿行，宛如三条逆流而上的游鱼。
在前进的途中。
陈长青感受着四周混乱无比的虚空，看着远处几道横亘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漆黑伤疤，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谁又能想得到，那高高在上、被万灵膜拜的天命大帝，最终却会选择葬在这种法则崩坏，无人问津的荒芜之地？
所谓的天命，听起来确实是当世最强者的身份象征，号令一方，镇压万古。
可天命大帝陨落之后，那具承载了无上帝道法则与磅礴气血的帝躯，却连完整保存下来都无比困难。
陈长青曾于陈家无数古籍中，读到过关于帝尸归宿的一些记载。
在漫长岁月中，那些曾经璀璨如骄阳的大帝，在寿元耗尽之后的结局，大致可分为四种。
第一种最为常见，也最为干脆，名为“化道消散”。
那些心性刚烈、不愿死后被人亵渎的大帝，在感知到寿元将尽之时，往往会选择主动引爆自身一切本源，肉身、帝骨、法则、气血，尽数重归于天地，化作最纯粹的天地灵气与大道碎片。
这种做法最为彻底，化道之后连一丝遗骸都不会留下，所有痕迹都消散于天地之间，任你手段通天也绝无可能再寻到分毫。
很多证道之后心系苍生的大帝，都会选择此途。
他们生前镇压黑暗动乱、守护众生，死后亦不愿留下任何隐患，不愿自己的肉身被宵小之徒或者黑暗禁区那些怪物所得。
大荒界的上一代天命大帝“朱雀女帝”，便是选择如此！
第二种，便是如这位燕家剑帝一般，“自葬于星空”。
大帝若不愿化道，便会提前铸造一具古棺，选一处隐秘偏僻的星空葬下。
这些古棺，往往以能隔绝气机的特殊材料铸就，再以大神通遮蔽因果、扰乱天机，然后任其在虚空之中随波逐流，或是葬入某颗无人古星的深处。
这样做，可以避免帝尸被别有用心之人寻到。
毕竟一具完整的大帝遗骸，其价值实在太过惊人，无论是从中参悟帝道法则，还是将其炼化为护宗底蕴，乃至被黑暗至尊夺去吞噬，都足以引发一场席卷大半个世界的腥风血雨。
只不过，这种方法也并非万无一失，星空虽大，却架不住那些禁区至尊们漫无边际的搜寻。
漫长岁月中，不少自葬于星空的大帝遗骸，最终还是被挖了出来。
第三种，则是“留给传承势力当底牌”。
这等情况，相对要少很多。
毕竟能出一个天命大帝的势力本就凤毛麟角，而想要护住一具帝尸不被觊觎更是难上加难。
那些底蕴深厚的不朽圣地与帝族，若出了大帝且愿意将帝尸留给宗门，便会以绝世大阵封印于祖地深处，非灭门之祸不得轻易动用。
这等帝尸既是宗门最后的手段，在危急时刻复苏一缕帝威镇杀来敌，又可供后世天骄参悟帝道法则，甚至以秘法将帝尸中的气血本源反哺血脉后人。
然而！
这法子也是双刃剑，帝尸固然是底蕴，可一旦消息走漏引来黑暗禁区觊觎，反倒会招来灭顶之灾。
至于第四种，最为惨烈，也最为屈辱，便是“被当场分食”。
这种情况，多见于那些实力不够强横或是证道之后根基不稳的大帝。
在他们晚年寿元将尽、气血衰败之时，若是被黑暗禁区中的至尊们盯上，便会遭遇围猎。
那些禁区中的古老存在平日里蛰伏不出，可一旦嗅到将死大帝的气息，就如同闻到血腥的鲨群，会不惜一切代价围攻上来。
大帝若死战到底最终落败，那具帝尸便会被当场分食炼化，用以延续那些腐朽不堪的生命。
也有一些大帝明知必死不愿被辱，会选择提前自爆，但总有来不及的时候。
总得来说——
大帝陨落后的结局，似乎都不怎么样，挺悲催的。
也就在陈长青一边前行，一边思索之际。
燕赤霞突然停了下来，满脸惊喜的大喊道：“师尊，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