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几位红尘仙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五位红尘仙才真正意识到。
在陈长青面前,他们就是井底之蛙。
在井底待了不知多少万年,抬头看见的那一小片天,还以为天,就只有那么大。
而人家陈长青。
却是把整片天,直接都给织成了一张“网”。
陈长青,到底是有多么强大啊!
而紧接着。
当五人的神念,通过悟道天网,接触到了那一门名为神通法的传承之后。
一个个,更是被震惊得头皮发麻。
只觉得毕生的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神通,不借天地灵气。
神通,不引法则之力。
以自身之道,凝成神通!
无真元消耗,无施法条件,可瞬发!
修为境界,可加持神通威力。
同境战力碾压,可越级而战!
小神通,大神通,本源神通。
超越大道,直取本源。
一悟,永证!
玄枢道人呆立当场。
他猛地回想起了自己的道。
以星算立道,听起来玄妙无比,算尽万古。
可拆开来看,他算的是周天星斗,借的是星力,观的是天机。
说到底,一个借字。
借天地的东西,成就自己的道。
天地给,他才能拿。
天地若是不给,他那一双星瞳,便是两颗好看点的珠子。
枯荣僧的枯荣之道,借的是天地的生机轮转。
铁律真君的三千律条,借的是天地的规则秩序。
蚀月娘娘的月蚀之道,吞的是天地的光华。
上官红缨的战道,烧的是自身的气血战意。
他们五个,穷尽无数纪元,悟出来的那一条条另类证道法门。
逆活多世,红尘苦熬,一世又一世地打磨己身,一点一点地攒出长生物质。
说到底,就两个字。
一个是熬。
一个是借。
在红尘里熬。
跟天地借。
熬得越久,借得越多,便越强。
而神通法呢?
不借!
一毛不借!
以自身之道,直取本源!
天地不给?
无所谓。
我自己的道,我自己凝!
一个悟字,便可入道。
参悟功法可入道,观道可入道,讲道论道可入道,一朝顿悟,亦可入道。
一悟,永证!
这是何等的霸道!
又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云泥之别!
他们那一条条苦熬出来的证道法门,跟神通法摆在一处,就是云和泥的分别!
泥巴捏得再精致,也捏不出云的形状!
枯荣僧张了张嘴,想念一句佛号。
念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万年的枯荣,枯得有些可笑。
他们在红尘里熬了一世又一世,跟天地借了一茬又一茬,才堪堪摸到“道”的门槛。
而神通法,一个悟字,直取本源。
熬十万年,不如悟一瞬。
如此法门,简直离谱到没有边际!
几位红尘仙心里,同时涌起了同一个念头。
输得不冤。
输得太不冤了。
他们就算五个人联手,施展出全部底牌,在这位主人面前,恐怕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多亏主人对他们没有杀意。
否则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是陈长青的对手。
怕是连逃这个念头,都来不及在识海里转完,就已经没了。
同时,几人心里,也是无比的感慨。
也难怪。
也难怪陈长青会取代天道权柄,成为掌控大荒的大荒之主!
这,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大荒之主!
天道算什么?
在神通法面前,天道那点规则,也不过是个借字诀的源头罢了。
人家连借,都懒得借。
而作为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毕生心愿就是追求更高层次的红尘仙。
他们对于这种特殊的修炼法门,自然是无比兴奋与好奇。
甚至都不用陈长青提醒。
五人当场便盘膝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原地修炼。
嗡。
玉符之内,附带的陈长青讲道之音,缓缓响起。
道音如泉,一字一句,浇进五人的神魂深处。
几人很快就进入了悟道状态。
能够凌驾于无数修行者之上,修炼到红尘仙这个层次。
五人的天赋悟性,自然非同等闲。
越是参悟,就越是能够体会到,这神通法到底有多逆天。
玄枢道人的星瞳之中,周天星斗悄然重排。
一颗颗星辰,竟隐隐脱离了天的轨迹,朝着他自身,缓缓聚拢。
那不再是借来的星。
那是他自己的星。
枯荣僧那半身枯枝,无风自动。
枝头之上,一朵新芽,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那不是借来的生机。
那是他自己悟出来的东西。
铁律真君周身的三千律条,一条条黯了下去,又一条条重新亮起。
黯的,是旧的,借来的。
亮的,是新的,他自己的。
蚀月娘娘的黑纱之下,隐隐有泪光闪动。
上官红缨的长枪拄在身前,枪尖的火焰,悄悄变了颜色。
五个人,越悟越深,越悟越沉。
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而看着几人迫不及待修炼神通法的样子。
陈长青倒也能够理解。
换做任何一个追求大道的修行者,见到这等法门,怕是都忍不住要当场参悟一番。
他没有再理会五人。
心念微微一动。
脚下漫开的血色,便如退潮一般,悄无声息地敛了回去。
血界,收回。
血海之上,五位红尘仙的身形,稳稳落在了各自的居住地之中,盘坐如故,浑然未觉。
黑暗之源,重现原貌。
而在这片虚无之地的中央。
一粒粒光球,静静地悬浮着。
环绕着那一粒尘埃般的黑暗之源,如众星拱月。
陈长青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光球上面。
每一个光球,都很微弱。
那里面盘坐的身影,黯淡得几乎只剩一道轮廓。
可他们曾经,是仙帝级别的存在。
一整个纪元的仙帝级别强者,组团赴死。
以身为烛,以魂为火。
把自己的一切,尽数燃在了这万古长夜之中,才将黑暗之源,压成了一粒尘埃。
一粒光球,微弱得像一只萤火虫。
可千百粒光球,加在一起。
却耀眼。
却伟大。
大荒界亿万生灵的万古安稳,就是这些萤火虫,一点一点照出来的。
此时此刻。
看着这些光球,陈长青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辛苦诸位前辈了!”
声音很轻。
落在这一片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虚无之中,却像一声钟鸣。
“今日。”
“你们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