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臥室里，姜瑤窩在陳洛秋的胸口，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陳洛秋剛剛還沉浸在賢者時間的放松中，听到這話，背脊的肌肉瞬間不自覺地緊繃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兩世為人，心里的驚濤駭浪絲毫沒有表現在臉上。他的呼吸甚至都沒有亂一分，只是將摟著姜瑤肩膀的手緊了緊，手指在她的秀發里輕輕穿插。
“不一樣？”陳洛秋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早上吃什麼，“哪里不一樣了？她不一直是那個樣子嗎？”
“哎呀，不是啦！”姜瑤輕輕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仰起小臉，眉頭微蹙，像個認真思考的小偵探，“就是感覺……她的眼神，還有看人的感覺，怪怪的。以前她雖然話也不多，但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挺愛笑的。可是最近……而且，我總覺得她看你的眼神……”
姜瑤頓了頓，“好像……也跟以前不太一樣！”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真的比雷達還要恐怖。
陳洛秋心里暗罵了一句何瑩瑩今晚在沙發上的沖動，面上卻故意裝作沒好氣，“什麼跟以前不一樣？我怎麼沒感覺到？你該不會是想說，她喜歡我吧？”
他說完一臉驚訝地樣子。
這話，他主動說出來，多少有點自爆的風險。
可他想了想，覺得這麼說也沒問題。
如果姜瑤真的已經注意到什麼，開始產生懷疑了，那他就有必要提前去釋放這種風險，並且用更激進的方式，制止何瑩瑩目前的這些瘋狂舉動。
如果沒有，那也要讓姜瑤知道，她這樣帶著閨蜜跟自己兩人住在一起，本來就是一件很有問題的事。
“嗯嗯，就是這個意思。”姜瑤听完，果然點頭。
陳洛秋心下一驚，“你……怎麼看出來的？”
“就眼神啊，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別的男生不一樣。”
姜瑤說著，抬頭看了陳洛秋一眼，“怎麼？你難道……就一點沒看出來？”
“看出你妹啊！”陳洛秋沒好氣。
接著，他側過身，反客為主，“那你都看出來了，你還讓她跟我們住在一起……你就不怕你老公我哪天被她給……”
他說著，故意拉長尾音。
“嘁，說什麼呢！瑩瑩是我的閨蜜，她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姜瑤听完，打了陳洛秋一下。
“那萬一呢？你老公我，這麼玉樹臨風，萬一她哪天沒忍住，對我霸王硬上弓，你說我是該……拒絕呢……還是……”話題聊到這，陳洛秋索性試探。
“還是什麼？你敢！”姜瑤果然又是一下打在陳洛秋身上，“還人家對你霸王硬上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跟個……牛似的！”
她說著，臉上閃過一抹嬌羞。
緊接著，她像是反應過來，警惕似的看了陳洛秋一眼，“老公，你該不會也對瑩瑩……”
這……
陳洛秋背上一涼，眼見就要玩脫。
他趕忙嗤笑一聲開口，“呵，說什麼呢？你老公我是那樣的人嗎？她又沒你好看，身材又沒你好……我能對她什麼？”
陳洛秋說完，趕忙打住話題。
這尼瑪，再聊下來，就真的跟自爆沒啥區別了！
“行了行了，越說越離譜！我覺得她可能就是家里的事情吧！畢竟，她家這次出了那麼大的事……”
“你不是還說她這次回去，跟家里鬧得很不愉快嗎？我覺得她可能是因為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把你，把李麗娜她們，甚至把我這個……你男朋友，當成了她，為數不多的，可以信任的朋友。”
陳洛秋嘆息著吻了吻姜瑤的額頭，“這丫頭，說起來命確實有點苦。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結果還……”
陳洛秋想起那晚何瑩瑩告訴他的秘密，“誒……不說了！”
這番話，邏輯嚴密，情緒拉滿。
姜瑤听完，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紅。
“好啦，不提她了。真是的，有你這麼個磨人的小妖精，我哪還有精力去想別人啊？”
陳洛秋坐起身，將姜瑤抱在懷里，壞笑道︰“看來你剛才喊累都是騙我的，居然還有精力去胡思亂想。來，再來！”
“呀！不要了……混蛋……唔……”
……
第二天早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姜瑤先醒，看著身邊的陳洛秋，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她湊過去，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陳洛秋睜開眼，看著她。
“早。”他說，聲音有點沙啞。
“早。”姜瑤笑得眼楮彎成月牙，“老公，我去給你做早餐。”
她爬起來，穿上睡裙，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陳洛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起床，洗漱，換好衣服。
走出臥室的時候，姜瑤已經在廚房里忙活了。
何瑩瑩也起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看電視。
她看起來很正常，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眼楮下面，有一點淡淡的青色。
昨晚沒睡好。
陳洛秋看在眼里，什麼都沒說。
“瑩瑩，早。”他打了個招呼。
“早。”何瑩瑩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
那一眼，很短。
但陳洛秋看懂了。
那里面有想念，有委屈，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幽怨。
他移開目光，走向廚房。
“瑤瑤，我來幫忙。”
“不用不用，你去坐著，馬上就好了。”姜瑤把他往外推，“今天你就要走了，讓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陳洛秋被她推出來，在沙發上坐下。
何瑩瑩坐在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米多寬。
電視里放著早間新聞，主持人的聲音很標準。
誰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何瑩瑩突然開口。
“幾點的飛機？”
“下午二點。”
“哦。”她點點頭，“那還能吃了午飯再走。”
“嗯。”
又是一陣沉默。
何瑩瑩看著電視，突然輕聲說︰“路上小心，在京都多注意安全。”
陳洛秋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眼楮盯著電視，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說。
“好。”他輕聲回答。
姜瑤端著早餐出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微妙。
“來來來，吃早餐啦！老公你最愛吃的煎蛋，還有皮蛋瘦肉粥！”
何瑩瑩站起來，走過去幫忙。
她的臉上掛著笑，和平時一樣。
陳洛秋看著她，想起昨晚姜瑤的話。
想著，得找個機會，跟這妮子好好聊聊了！
……
吃完早餐，陳洛秋開始收拾行李。
姜瑤在旁邊幫忙，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老公，你長袖帶了嗎？那邊好像比這邊氣溫要低一點。”
“帶了。”
“這個充電器帶了嗎？你手機總是沒電。”
“帶了。”
“還有這個，給你買了潤膚乳，京都那邊的空氣比較干，你記得抹。”
“好。”
何瑩瑩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看著姜瑤忙前忙後，看著陳洛秋笑著應和。
看著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這樣，該多好。
可她知道，不可能。
永遠不可能。
她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