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是在晚上十点半散的场。
等到宾客走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沐春送完最后一拨客人，整个人靠坐在椅子上，衬衫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扣子，显然是已经有些醉了。
“怎么样，今晚？”
他偏头看向陈洛秋。
“还行。”
陈洛秋说。
“就还行？”陈沐春睨他一眼，“老子忙前忙后给你办这么一场，你就一句还行？”
陈洛秋：“……那，很好。”
“这还差不多。”
陈沐春白他一眼。
两人索性又转到露台上去站了会儿。
海风比之前更凉了，吹得人身上那点酒气散了大半。
“什么时候回蓉城？”陈沐春问。
“明天。”陈洛秋回。
陈沐春点点头，目光落在对岸中环那一排排灯光上，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回去以后，还是要注意点。清河那边的事，虽然收了尾，但不代表就没有漏网之鱼。”
“我知道。”
陈洛秋闻言，点头。
“还有，记住我原先说的话，以后少搞这种事了，我怕你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我不好跟夏叶交代。”
陈洛秋：“不搞了不搞了，以后也不搞了。”
陈沐春：“……”
说起夏叶，陈洛秋问了一句，“沐春哥，你知道夏叶最近干什么吗？”
“干什么？”
陈沐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们不是有联系的么？怎么跑来问我？”
陈洛秋听完叹了口气，“是有联系，不过我总感觉她最近好像有点奇怪，之前我跟她发消息，她一般都回得很快。可最近，我找她，她都不怎么回，或者要隔好几天才简单回一下。”
他把这事告诉陈沐春，是想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结果谁知陈沐春听完，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还不简单，她不想搭理你呗！”
陈洛秋：“……”
陈沐春又白了他一眼，“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回去休息吧！”
之后他起身，又笑着在陈洛秋肩膀上拍了拍，“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凑巧了还是怎么的，你这次无意之中倒是又帮夏叔他们一个忙！”
“啊？”
陈洛秋还没来得及问他这话什么意思，陈沐春已经走了。
之后陈洛秋又独自在露台待了几分钟，等到海风吹得他眼眶有些发涩，才缓缓踱步回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住的是半岛酒店十九楼，靠近走道尽头的一间海景房。
走到转角处时，他脚步忽然一顿。
余光里，旁边的玻璃窗上突然闪了一下。
等到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
梦里七七八八的，一会儿姜瑶，一会儿夏叶，一会儿又是唐婉清。
还有钟冉冉，何莹莹，赵一霏，也都出现了。
可最后定格在他眼前的，却是柳诗诗。
然后他就醒了。
天光大亮。
陈洛秋揉了揉眉心，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刚过。
唐婉清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知道清河发生的事么。
姜瑶也发了一条，问他是不是今天回蓉城。
他先回了姜瑶的，说下午的航班，估计晚上七八点钟到。
然后才给唐婉清回了个“知道。”
等他洗漱完毕，换上衣服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
餐厅里。
钟冉冉今天换了一身。
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上身搭了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也没在盘着，而是随意地挽在脑后，和昨晚那副摇曳生姿的女王样子判若两人。
陈洛秋走过去，钟冉冉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看了眼她面前那杯已经见了底的牛奶，“你几点起的？”
“七点。”
“这么早？”
“我回沪城的航班，十一点。”
钟冉冉说完，目光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还要去给姜瑶买什么东西？还在这吃早饭，不赶时间？”
“不差这几分钟。”陈洛秋说。
钟冉冉没接话，低头搅了搅杯子里已经没多少的牛奶。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服务员给陈洛秋上来早餐。
两人昨晚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
原因无他，人太多，不方便。
另外钟冉冉这女人，从这次两人碰面后，就又开始嘴硬了。
说让陈洛秋忘了之前的事。
所以昨晚，两人即便是房间挨着房间，也真就没有发生什么。
“吃快点，吃了我陪你去商场转转。”
“你不是十一点的飞机么？”
陈洛秋看了她一眼。
“来得及，逛一会儿就走。”
钟冉冉说完，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
“买什么？”
“礼物。”
“给谁？”
“沈修远。”
陈洛秋拿叉子的手，停了一下。
钟冉冉像是没注意，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接着道：“我爸让我回去，跟他们家一起吃个饭。上次人家请我吃饭看电影，总得表示一下。”
“……”
好吧。
难怪要回沪城！
陈洛秋原先还以为，她是直接回京都呢！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事。
他低头吃了口东西，一时没说话。
钟冉冉也没再解释，只是放下手机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去了半岛酒店的商场。
路上，陈洛秋的话明显少了。
实话说，他对钟冉冉，是有感情的。
再怎么说，两人也朝夕相处过那么多次，而且这女人给他的感觉，是真的很舒服。
不光是床上。
平时的相处，也是这样。
她知道他的那些破事，偶尔会拿出来损他几句，却也不会真的跟他闹。
工作上的事，她能帮他处理好。
私底下，两人又什么玩笑都能开。
在她面前，陈洛秋可以很放松。
不用想着给什么承诺，也不用因为自己跟其他女人的关系，而觉得对她有什么亏欠。
可正是如此。
如今她说要给沈修远送礼物，他也没办法阻止。
因为他，没有资格！
自己身边这么多女人。
难不成，还不让别人找个男朋友了？
“冉冉，你跟沈修远……”
走到一家店门口，他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钟冉冉停下来，扭头看着他。
“嗯？”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钟冉冉眼睛动了动，随后笑了笑，“就那样啊，打打电话，聊聊天，偶尔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我爸妈，都挺喜欢他的。”
她说完，看着陈洛秋。
陈洛秋也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陈洛秋摇摇头，“问问。”
“哦。”
钟冉冉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店里走。
“那正好，你帮我看看，买个什么送给他比较合适。”
陈洛秋：“……”
店里的男士用品不少，钱包、皮带、领带，都摆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钟冉冉看了一圈，最后在领带前停了下来。
她让店员拿了两条，放在一起比了比。
“哪个好看？”
陈洛秋看了一眼，“墨绿色的。”
“墨绿色的？你确定？”
钟冉冉皱眉看了一眼。
那条领带绿得有些亮，上面还印着一朵朵暗金色的小花。
单独放着倒也没什么。
可真要系在沈修远脖子上……
“嗯。”
陈洛秋点头，“这个显得精神。”
钟冉冉抬起头，看了他两秒。
随后，她把领带往他胸前比了一下。
“那你试试，我看看有多精神。”
陈洛秋下意识往后让了让。
“你给他买的，我试什么？”
“看看效果啊。”
钟冉冉忍着笑，又往前递了递，“你自己挑的，你躲什么？”
“我没躲。”
陈洛秋低头看了一眼，“主要这颜色，不太适合我。”
“哦，不适合你，就适合他？”
钟冉冉瞪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