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
钟冉冉还挽着陈洛秋的胳膊，整个人半靠着他，步子不紧不慢的。
陈洛秋低头看了眼表。
九点半了。
“冉冉，九点半了。”
“嗯，九点半，怎么了？”
钟冉冉回了一句，眼睛却瞟向旁边，“诶，前面那家。”
陈洛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是一家知名品牌的女士内衣店。
门口橱窗里摆了几个塑料模特，身上穿着各种夸张样式的内衣，看的人多少有些脸红。
该说不说，这年代，港城在这方面，确实还是要领先内地好多的。
“你要买内衣？”陈洛秋问。
“我不买。”
钟冉冉摇头，接着偏过头来看他，嘴角一弯，“你不是要给姜瑶买礼物么？我觉得这个不错。”
陈洛秋：“……咳，你神经病吧！”
钟冉冉白他一眼，“你才神经病。”
接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装什么装！这里又没外人，你不是最喜欢丝袜么？这种吊带袜……”
她看着陈洛秋，嘴角似笑非笑，“你难道，不喜欢？”
陈洛秋眼睛动了动，没接话。
“呵，我就知道！”
钟冉冉拉长语调，“你该不会是，脑子里已经在幻想姜瑶穿上它的样子了吧？”
“钟冉冉。”
陈洛秋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你今天是真不想赶飞机了是吧？”
钟冉冉笑得肩膀都在颤。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陈洛秋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一个问题。
钟冉冉这女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你越让着她，她越来劲，那张嘴跟开了自动连发一样，什么虎狼之词都能往外蹦。
“你别光笑。”
陈洛秋忽然也笑了，反手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下来，顺势扣住。
“你都送我礼物了，礼尚往来，那我也送你。”
钟冉冉愣了下。
“送我什么？”
“进去挑。”
陈洛秋朝那家内衣店扬了扬下巴，“反正来都来了。”
“我不要。”
钟冉冉想都没想就摇头，“我又不是没得穿。”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陈洛秋没回答，就这么看着她。
钟冉冉跟他对视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什么，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陈洛秋，你是个变态吧？”
“我送你东西，怎么就变态了？”
“你那是送我东西吗？你是想让我穿给你……”
“穿给我什么？”陈洛秋看着她。
钟冉冉的脸，更红了。
“怎么，不敢去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陈洛秋撇嘴，一副我就看你敢不敢去的样子。
钟冉冉有些气恼，犹豫了片刻后瞪了他一眼。
“去就去。”
然后，两人就真的走进了店里。
好在两人都戴着口罩。
这个点，店里也没什么人。
两个女店员正靠着收银台小声聊天，见两人进来，赶紧站直了身子，一看这对年轻男女的穿着气质，眼睛都亮了几分。
“欢迎光临！”
钟冉冉此时，已经调整好表情，她目光先是从一排排衣架上扫过去，问了几套比较正常的款式。
然后，才走到那一排偏情趣的货架旁。
陈洛秋这个老色批也故作镇定，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后面。
没办法，这地方他一个男的，确实不太方便到处乱看。
“先生，您可以到那边沙发坐一下。”女店员贴心地提醒。
“嗯，好。”
陈洛秋刚坐下，钟冉冉就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坐那么远干嘛？过来帮我看看啊，不是你送我么？”
陈洛秋：“……”
他只好又站起来，硬着头皮走过去。
钟冉冉拿起一件黑色蕾丝的，往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这件怎么样？”
“咳，还行……”
陈洛秋只扫了一眼，视线就飘到了天花板上。
那件东西，布料少得可怜，几根细绳加一小片蕾丝，遮了跟没遮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不好看？”钟冉冉还故意往他跟前送了送。
“还行。”他清了清嗓子。
“还行你倒是看一眼啊。”
“我看了。”
“你什么时候看了？你眼睛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陈洛秋：“……钟冉冉，你故意的是吧？”
旁边的女店员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只装作整理衣架，耳朵竖得老高。
“要不，拿这件试试？”
钟冉冉又拿起另一套，红色的，吊带袜……
陈洛秋喉结滚动了一下。
已经在脑海里补充出了一整套画面。
好死不死，他这副样子，还正好被钟冉冉给看见了。
“呲～”
钟冉冉咬着唇，憋着笑，眼神明亮地看着他，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的表情。
“咳……”
陈洛秋眼观鼻鼻观心，四周看了看。
然后，他假装啥也不懂地开口，“别问我，我又不懂这些，你喜欢的话就买。要不知道怎么选，就多买几套，反正也用得着。”
这……
钟冉冉一听这话，憋得嘴唇都快要咬出血来了。
还多买几套……
狗男人，还真敢想，你怎么不把人家店自己买下来算了？
“色坯！”
钟冉冉嘀咕一声，也没再理他，转身把手里那套红色的递给店员，又指了另一套黑色的，“这两套，帮我包起来。”
女店员连忙点头，动作利索地开单、装袋。
另一个店员则偷偷地看了他们几眼。
陈洛秋装作没看见，低头掏出钱包。
“就两套，不挑了？”他小声问钟冉冉。
“不然呢？”钟冉冉笑。
“多挑几套吧，来都来了。”
钟冉冉：“……你自己挑吧！”
陈洛秋：“那算了！”
“哼！”钟冉冉咬着唇，一副我就看看好不好意思的样子。
等到从店里出来，她再也忍不住，看着陈洛秋一个劲的笑，完了还各种打趣。
饶是陈洛秋心理素质过硬，但还是被说得老脸一红。
主要钟冉冉，是真的了解他。
他连狡辩都没法狡辩。
正好这时，两人从卫生间旁边路过，陈洛秋看了钟冉冉一眼，“钟冉冉，差不多行了哈！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拖到厕所里面去？”
钟冉冉本来还在笑，听到这句话，眼睛都睁大了两分。
她看着陈洛秋，表情从好笑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又变成了一种“你疯了吧”的嗔怒。
紧接着，她抬手看了看时间。
然后赶忙说自己要走了。
结果脚刚迈出去，就被陈洛秋一把给拽了回来壁咚到过道的墙上，“往哪跑？你不是说十一点的飞机么？这都十点了，赶不上了，改签吧！反正你又不是没改签过。”
“再说，我这衣服都买了……你不得穿给我看一下啊？”
钟冉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