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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天城之禮鐵祝- 第888章 狗都不吃的不忘初心-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888章 狗都不吃的不忘初心
    商大灰捧著那坨黑乎乎、散發著焦糊與青草混合型詭異氣味的玩意兒,哭了。

    他一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能一斧頭劈開山頭的壯漢,此刻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那坨已經看不出原材料的“野菜沙拉”上,濺起一小撮黑色的草木灰。

    可他一邊哭,一邊又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是地主家最傻的那個兒子,在年三十晚上終于分到了一塊豬頭肉。

    又哭又笑,嘴里還顛三倒四地嘟囔著。

    “不忘初心……俺的……不忘初心……”

    他那副狼狽又滑稽的德性,讓站在一旁的禮鐵祝心里頭五味雜陳,像是打翻了一瓶山西的老陳醋,又酸又澀,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這算啥?這叫啥事兒啊?

    就在剛才,整個世界對他們而言,都是一場盛大的、充滿了劇毒的酷刑。所有的美食都變成了福爾馬林泡過的標本,所有的美酒都散發著潔廁靈的芬芳。那種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惡心和厭惡,幾乎要將他們所有人拖入名為“虛無”的深淵。

    尤其是商大灰,這個把“吃”刻進靈魂里的男人,他當時的樣子,就像是被宣布了終生禁食的饕餮,整個人都灰了,徹底失去了活下去的色彩。

    可現在,就因為這麼一坨連路過的野狗都得繞著走的黑暗料理,他活過來了。

    禮鐵祝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純白如玉的【克制之刃】符文。

    符文沒有因為戰斗而閃耀刺目的光芒,反而散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冬日暖陽般的溫潤光華,暖洋洋的,熨帖著他的皮膚,也熨帖著他的心。

    一股明悟,如同東北早春冰河開凍時的那聲巨響,在禮鐵祝的腦子里炸開。

    他娘的,鬧了半天,全搞錯了!

    這所謂的“饑渴地獄”,治的根本就不是“餓”!

    它治的是“懶”!

    是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的“懶”!

    金卡的邏輯,是讓你在無限的“得到”中,喪失“渴望”,最終走向“厭足”和“虛無”。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人類這種生物,骨子里最野蠻、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力量,不是“得到”。

    是“創造”!

    想活下去,想找樂子,想活得有滋有味,有奔頭,有念想,就他娘的得自個兒動手,豐衣足食!

    “既然所有現成的東西,都已經被污染了。”

    井星虛弱但堅定的聲音,如同在眾人混沌的腦海里點亮了一盞燈塔。他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但那雙眼楮,卻亮得驚人。

    “那我們就……自己動手,創造出新的東西!”

    “創造?”

    井星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般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對,創造。”井星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姜白龍身上,“白龍,你愛酒。既然這里的酒都變成了毒藥,那你能不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為自己釀造一滴,真正屬于你的甘露?”

    姜白龍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習慣了握緊白化金鉤、施展“千撕萬斷”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那一串串被污染了的、看起來像是紫色塑料球的葡萄。

    片刻的沉默後,這位風流倜儻、向來注重儀表的帥哥,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他默默地走過去,摘下一大捧葡萄,扔進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窪里。然後,他脫掉靴子,卷起褲腿,露出了兩條肌肉勻稱的小腿,就那麼……一腳踩了進去。

    “噗嗤!”

    紫色的汁液混合著泥土,四處飛濺。

    姜白龍的臉上濺滿了汁水,那樣子,活像一個在顏料廠里摔了跤的倒霉蛋。他起初還有些嫌棄,但很快,他的動作就從笨拙變得專注。他一下,一下,又一下地踩著,仿佛腳下不是冰冷的石頭和酸澀的果實,而是通往瓊漿玉液的聖途。

    他不再去想那潔廁靈般的味道,他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踩”這個動作本身。

    ど蛾子,就這麼毫無征兆地來了。

    沈狐,那個總是清冷孤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狐仙,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鬼使神差地,也動了。

    她走到草地上,學著商大灰的樣子,拔下幾根柔韌的青草。她那雙白皙縴細、如同藝術品般的手指,開始笨拙地編織起來。草睫很硬,好幾次都劃破了她的指尖,但她只是蹙了蹙眉,繼續埋頭苦干。

    她要編一個最簡單的草環,一個歪七扭八,甚至都不能稱之為飾品的玩意兒。

    但,那是她親手創造的。

    聞家姐妹也受到了感染。

    聞藝,那個內向的琴師,此刻沒有悲傷之琴,他就地取材,撿起兩塊大小不一的石頭,開始在地面上輕輕敲擊。

    “叮……咚…… ……”

    那聲音,談不上音律,更像是工地施工現場的噪音,稀碎,且毫無美感。

    而聞媛,那個活潑的治愈者,則發揮了女孩子的天性。她采來一些顏色各異的野花和樹葉,開始往自己那件破爛的衣服上搭配。她想用這些最原始的“材料”,給自己“設計”一件新衣服。

    就連方藍,那個永遠在計算概率和勝負的賭徒,此刻也眼神閃爍。他沒有去動手做什麼,而是盤腿坐下,撿起一根樹枝,開始在地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線條。

    他嘴里念念有詞︰“如果‘創造’可以對抗‘厭足’,那麼‘創造’本身就可以成為一種籌碼。建立規則,賦予價值,引導行為……這不就是一場……最大的賭局嗎?”

    一時間,整個團隊,畫風突變。

    前一秒,他們還是一個準備和地獄魔王死磕到底的戰斗小隊。

    下一秒,這里就變成了一個大型的、充滿了快活空氣的、氣氛詭異又和諧的……幼兒園手工課現場。

    這幫平均年齡超過三十歲的“巨嬰”們,一個個全情投入,玩得不亦樂乎。

    而那些飄蕩在四周,負責監視和施放“厭足”毒素的地獄使者們,徹底看懵了。

    他們臉上的那種詭異微笑,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問號,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用彈幕刷了屏。

    一個地獄使者,機械地扭過頭,看向另一個同伴,干癟的嘴唇開合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充滿了哲學困惑的話。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另一個地獄使者,指著正在用腳踩葡萄的姜白龍,又指了指在地上敲石頭的聞藝,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們……他們在干什麼?他們在忍受了極致的‘厭足’攻擊後,不應該痛苦地喪失所有欲望,陷入永恆的麻木,最後變成和我們一樣的行尸走肉嗎?”

    “他們怎麼……還玩起來了?!”

    “這不科學!!”

    “這不地獄!!!”

    這幫地獄公務員們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他們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而這邊的“手工課”,還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

    過程,自然是啼笑皆非,狀況百出。

    姜白龍好不容易踩出了一小捧“葡萄汁”,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來嘗了一口,然後整張英俊的臉,瞬間就扭曲成了一團。

    那玩意兒,酸得能把人的後槽牙都給倒掉,還帶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

    沈狐的草環也編好了,歪歪扭扭的,戴在頭上,像頂著一個沒成型的鳥窩。

    聞藝和聞媛敲出來的音律依舊稀碎,但姐妹倆卻樂在其中,甚至開始嘗試用這噪音二重奏,來為彼此的“創作”伴奏。

    是的,很笨拙,很可笑,甚至很狼狽。

    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一種在極致的“折騰”與“掙扎”中,重新找回的、任何人都無法剝奪的“快樂”和“成就感”。

    就像一個孩子,用一下午的時間,堆起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海浪一來,沙堡就沒了。

    可堆起沙堡的那個下午,卻是他整個夏天里,最快樂的時光。

    禮鐵祝看著這一切,看著這幫不按套路出牌的“ 眼子”們,心里頭熱乎乎的,像是三九天喝了一大碗滾燙的羊肉湯,從胃里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真行啊,這幫家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全新的、積極向上的力量,正從同伴們身上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右臂。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不是任何一種用于戰斗的負面情緒。

    那是一種名為“創造”與“希望”的力量。

    它駁雜,它微弱,它充滿了“人間煙火”的笨拙氣息。

    但這股力量,卻讓【克制之刃】的符文,散發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更加溫潤的光芒。

    就在這時,那個始作俑者,商大灰,一臉驕傲地端著他那盤黑不溜秋的“杰作”,像獻寶一樣,朝著禮鐵祝走了過來。

    他那張被煙燻得跟鍋底似的臉上,洋溢著一種堪比米其林三星大廚發布新品時的神聖與自豪。

    “鐵祝哥!來,嘗嘗!”

    商大灰把那坨焦黑的野菜往禮鐵祝面前一遞,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俺剛研發的新菜!俺給它取了個名兒,叫‘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