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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面是綠洲一面是修羅場尊者出手
    失而復得的喜悅裹著濃烈的感激,裹著滿心的干勁,徹底點燃了所有雨林國樹妖的心神。樹妖小木平安歸家,這個族群寄予厚望的小公主失而復得,比任何事都讓他們振奮,原本還猶豫著只派部分族人前來支援,此刻所有人都慶幸全員奔赴而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暫緩重建雨林故土,也要先把這片520萬平方公里的荒蕪之地建好,實打實報答五特大人的救命之恩,報答所有幫過他們的生靈。

    樹妖一族本就與土地共生,此刻全員齊聚,再無半分遲疑,立刻散開扎根在尚未改造完全的地界。這里還有大片未修整的泥土地,零星散落著淺窪沼澤,土層貧瘠板結,地底的種子被死氣壓制,遲遲難以萌發。老年樹妖站在族群中央,蒼勁的枝干高高揚起,聲音沉穩又洪亮,對著所有族人朗聲開口︰“孩子們,小公主平安歸來,是五特大人庇佑,是這片天地眷顧!當年我們困在結界,是五特大人掃清妖物、淨化妖氣,救我們全族于水火;如今我們無以為報,便傾盡草木之力,把這片荒蕪變成沃土,讓生機鋪滿每一寸土地!”

    所有樹妖齊聲應和,枝葉晃動的聲響連成一片,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他們不再分散勞作,而是按照族群傳承的陣法,錯落扎根,每一棵老樹妖護住身旁的小樹妖,每一株成年樹妖對應一片荒地,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樹妖小木被父母護在中間,小臉上滿是認真,她攥著爹娘的枝干,輕聲說︰“爹,娘,爺爺,我們一起施法,把這里變得漂漂亮亮的,讓所有族人都能有安穩的地方住。”樹妖父母滿眼溫柔,輕輕點頭,一家三口並肩而立, 催動本源靈氣。

    緊接著,老年樹妖率先開口,念起了那支傳承萬年、專為滋養土地、喚醒生機的草木生息咒,咒文古樸綿長,帶著草木獨有的溫潤氣息,沒有磅礡的氣勢,卻透著沁入土層的溫柔力量︰

    “天地孕靈根,土脈藏生機,

    枯木發新芽,荒丘生青碧。

    風拂枝椏動,雨潤根須密,

    萬籽皆甦醒,百草盡承曦。

    濁氣散無蹤,沃土延千里,

    家園自此立,生生永不息!”

    咒音一起,所有樹妖紛紛跟著念誦,聲音有蒼老沉穩,有稚嫩清脆,有溫和醇厚,千百道聲音交織在一起,順著風飄向遠方,裹著淡綠色、翠綠色、深綠色的生命靈氣,緩緩滲入腳下的每一寸土地。他們沒有夸張的動作,只是靜靜扎根,枝干輕輕晃動,根須在地下悄然延伸,像無數雙溫柔的手,撫摸著貧瘠的土層,梳理著板結的泥土,將地底的積水引向疏通好的溝渠,把淤積的腐泥轉化為滋養種子的養分。

    樹妖小木年紀雖小,卻念得格外認真,細嫩的枝椏上泛著瑩潤的綠光,她的靈根最純淨,喚醒種子的力量也最是靈動。隨著咒文不斷,她腳下的土地率先有了動靜,原本硬邦邦的泥土慢慢松軟,一顆顆細小的草籽頂開土塊,冒出嫩黃的芽尖,不過片刻就舒展成嫩綠的草葉,成片成片鋪展開來,像給大地披上了一層綠毯。

    一旁的樹妖父母,枝干上的舊傷還隱隱可見,可此刻全然不顧靈氣耗損,將自身積攢多年的草木靈氣盡數釋放。他們當年為護族群,靈根受損,如今每催動一分力量,枝干都會微微發顫,卻依舊咬牙堅持,淡綠色的靈氣順著根須涌入地底,喚醒那些沉睡了百年、千年的莊稼種子、樹木籽實。不遠處的老樹妖們,更是拼盡全力,蒼勁的根須深深扎入沼澤邊緣,用靈氣固化軟泥,將黏膩的淤泥一點點轉化為肥沃的土壤,不讓沼澤再蔓延半分。

    “大家穩住氣息,咒文不要斷,順著土脈走,把靈氣勻到每一處死角!”老年樹妖一邊念咒,一邊叮囑族人,他的根須延伸得最遠,覆蓋了整片偏遠的荒蕪地帶,那里土層最貧瘠,還有殘留的微弱陰氣,他便將自身靈氣盡數渡過去,一點點驅散陰氣,滋養土地,“五特大人幫我們驅散了妖氣,救回了小公主,我們就算耗損百年修為,也要把這片土地建好,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報答!”

    所有樹妖都听在心里,念咒的聲音越發堅定,靈氣釋放得越發平穩。他們沒有急功近利,只是一點點、一寸寸改造土地,不掀翻土層,不破壞地脈,只是用最溫和的方式,讓荒蕪慢慢褪去,讓生機悄然滋生。鼠族、蜥蜴族、穿山甲獸人見狀,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主動過來幫忙,把樹妖們夠不到的碎石撿走,把疏通好的溝渠再加固一番,暗黑騎士精靈族則主動承擔起外圍警戒,不讓任何驚擾打斷樹妖們施法,大黑、王河、甦文、石頭哥四人,也放緩機甲巡防的速度,在遠處默默守護,看著這片土地一點點煥發生機。

    漸漸的,整片大地都被濃郁的生命靈氣籠罩。原本光禿禿的泥土地上,草芽成片生長,野花星星點點綻放,順著溝渠長出固土的藤蔓,藤蔓上綴著小小的花朵;田壟的位置,莊稼青苗拔節生長,綠油油的一片,長勢喜人;空地上,小樹苗破土而出,楊樹、柳樹、果樹,各類樹苗錯落生長,不過半天功夫,就長到半人多高,枝葉繁茂,為勞作的生靈遮出一片陰涼。那些殘留的小塊沼澤,在樹妖靈氣的滋養下,淤泥被固化,積水被引流,慢慢變成了濕潤的沃土,再也不會陷腳,原本散發的潮濕濁氣,也被草木清香取代。

    樹妖小木蹦蹦跳跳地穿梭在林間,她走到哪里,哪里的草木就長得格外旺盛,她摸著剛長出的小樹苗,笑著對身邊的父母說︰“爹,娘,你們看,它們長得好快呀!以後這里會變成大片森林,還有吃不完的果子,大家都能過得很開心。”樹妖母親溫柔地拂過她的頭頂,笑著說︰“都是我們小木的功勞,你是族群的希望,以後還要帶著大家,把這片家園守得越來越好。”

    勞作間隙,有樹妖感慨道︰“當初真不該猶豫,能來支援五特大人,能親手建設這片土地,是我們的福氣。比起五特大人的恩情,我們做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麼。”另一位樹妖接過話頭︰“是啊,以前我們困在結界里,朝不保夕,現在能自由扎根,能為恩人出力,能和小公主、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就算暫時不回雨林,在這里建設新家園,也是好的,這里以後就是我們第二個家。”

    老年樹妖听著族人的話,欣慰地點頭︰“等這片土地徹底建好,生機穩固,我們再回雨林重建也不遲。當下,最重要的是報答五特大人,是和所有幫助我們的生靈一起,守住這份安穩。大家再加把勁,把剩下的荒地全都滋養好,讓種子長滿每一寸土地,讓這里再也沒有荒蕪。”

    話音落下,所有樹妖再次齊聲念起草木生息咒,靈氣再次涌動,這一次,力量比之前更加渾厚。整片52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從核心區域到偏遠角落,從平整的泥地到低窪的溝渠,處處都有草木生長,處處都有生機盎然。暗影族幻影師看著眼前的景象,也忍不住動容,他們守在隧道隘口,看著荒蕪變綠洲,看著各族生靈齊心協力,心里滿是感慨;暗黑騎士精靈們站在一旁,眼神溫柔,當年樹妖救他們于絕境,如今樹妖報恩,他們有幸見證,也甘願一同守護。

    不知不覺,夕陽西下,余暉灑在整片大地上,綠意蔥蔥的草木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莊稼隨風搖曳,樹木枝繁葉茂,野花遍地盛開,泥土與草木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原本的荒蕪之地,早已變成了生機盎然的沃土,屋舍錯落,溝渠縱橫,草木成林,糧田成片,所有生靈齊聚于此,各司其職,互幫互助,一片安穩祥和的景象。

    樹妖一族依舊在默默勞作,沒有絲毫懈怠,他們念著咒文,滋養著每一寸土地,守護著每一株新生的草木,失女重逢的喜悅,報答恩情的赤誠,全都化作了源源不斷的干勁。他們知道,這份建設不是一時之功,往後還要日日滋養,歲歲守護,可他們心甘情願,只要能報答五特大人的救命之恩,只要能和家人、族人一起,守著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再苦再累都值得。這片由他們親手喚醒生機的土地,不僅是各族生靈的家園,更是他們感恩之心的見證,會生生不息,永遠繁茂。

    樹妖們尋回小公主小木,滿心的喜悅全化作了使不完的勁,一個個如同打滿氣力,全然不顧自身靈氣耗損,扎根大地拼命催生林木草木。老樹妖舒展深扎土層的根須,將濃郁生機源源不斷灌入荒土;成年樹妖枝葉翻飛,催生出成片樹苗破土拔節、快速成材;就連年幼小樹妖也全力默念草木生息咒,讓青草野花鋪滿空地,整族沉浸在報恩團聚的熱忱里,一刻不肯停歇。

    這份拼盡全力的模樣,深深感染了周遭所有族群。如今五百二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有兩三成本土獸人從地底解救上岸,人數極為可觀。他們常年被困暗無天日的地下牢籠,日日遭受亡靈勢力的奴役壓迫、欺詐剝削,尊嚴被踐踏,身子被磋磨,連活下去都只剩苟延殘喘。如今終于重見天光、掙脫枷鎖,看著四面八方趕來相助的生靈全都傾力共建家園,本土獸人內心的熱血與感激徹底翻涌起來。他們心底暗暗較勁︰外來族人尚且如此賣力,我們身為這片故土原本的主人,更沒有偷懶懈怠的道理。

    大家心里都清楚,這片廣袤大地並非處處宜居,仍有殘留窪地與舊沼澤,不少區域還需慢慢修整改造。可每當抬頭望去,便能看見各行各業的援手齊聚此處︰勤懇相助的人族、同心協力的外族獸族,還有來自葬魂星垣的外星暗影族生靈跨越星河趕來幫扶。親眼見證這般不分地界、不分種族的善意,本土獸人滿心振奮,干活的勁頭越發十足,老弱負責分揀物資、打理輕活,青壯年全力開挖溝渠、夯實地基、搭建屋舍,孩童也學著撿拾碎石雜草,力所能及搭把手。

    地面之上萬眾齊心、生機蓬勃的熱鬧光景,遠在海岸深海之下,五特一行人全然無從知曉。深海之中暗流湍急,陰冷死氣彌漫不散,亡靈鱷魚獸族與亡靈法師盤踞的地下巢穴,藏在海底層層疊疊的幽暗裂隙里,通道錯綜復雜,遍布陰邪禁制與伏擊陷阱,常年蓄積濃重煞氣。

    五特手持本命神兵,穩步帶隊深入巢穴腹地,步步為營逐層清剿蠶食邪祟據點。遭遇成片把守隘口的亡靈傀儡與亡靈鱷魚哨兵時,五特凝神聚力,催動靈力徑直施展弒殺懲戒高級爆,渾厚剛猛的力量轟然迸發,震蕩波順著幽深通道鋪開,圍堵在前的一眾陰邪守衛瞬間被擊潰,凝結的死氣碎屑隨海水緩緩飄散,硬生生炸開一條推進通路。

    深入狹窄彎折的內部暗道,兩側岩壁暗藏陰氣結界與鋒利骨刺陷阱,暗處不斷有亡靈鱷魚獸族猛然竄出,腥臭戾氣撲面而來。五特眼神冷冽沉穩,指尖引動神兵之力,施展出弒殺懲戒高級切割,凌厲鋒芒凝練出道道薄光,精準斬斷突襲而來的敵身,割裂層層封鎖的陰氣禁制,連堅硬的伏擊岩壁都被切得平整利落,掃清一路阻礙,讓身後開福、五特之子五令穩妥跟進。

    行至巢穴核心區域,大批亡靈法師扎堆聚集,催動邪術召出無數亡靈僕從,暗沉陰火裹挾怨毒之力席卷而來,妄圖以邪火圍困封堵。五特當即聚力凝焰,催動弒殺懲戒高級烈焰,澄澈熾烈的淨化之火迎面鋪開,專克世間陰邪煞氣,邪火觸踫便瞬間消融,亡靈僕從沾到明火即刻化作飛灰消散。慌亂躲閃的亡靈法師被烈焰纏裹,周身蓄積的死氣與妖怨被層層淨化,淒厲哀嚎在密閉的海底巢穴中反復回蕩,盤踞多年的邪術根基盡數瓦解。

    五特手持鐵鍬配合戰法推進,步步清剿死角埋伏;開福依托機械戰力穩固側翼,排查暗處潛藏的亡靈余孽;五令憑借金屬共生體的自愈優勢,在前承壓探路,嚴防巢穴裂隙里突然涌出的偷襲敵軍。三人一器默契配合,一寸一寸清掃通道,一處一處拔除據點,耐心蠶食整片連綿的海底巢穴,堅決不給殘余亡靈勢力留半點反撲藏匿的余地。

    上方大地滿是生機回暖、同心共建的暖意,深海之下卻是肅殺冷峻、清邪除患的硬仗。地面各族只顧埋頭築牢家園、報答恩情,深海隊伍一心清繳禍根、掃清後患,兩邊互不打擾,卻都懷著同樣的堅守︰一邊護住現世安穩與新生生機,一邊斬斷陳年禍亂與陰邪根源,默默為整片大地鋪就長久安寧的根基。

    地表之上,暖陽高懸,和煦的光線灑在廣袤的土地上,曾經荒蕪貧瘠、沼澤遍布的520萬平方公里大地,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破敗與沉寂,處處皆是熱火朝天的改造景象。花神合體機器人周身縈繞著柔和的粉綠交織光暈,懸浮在低窪沼澤上空,雙手輕揮,漫天花瓣狀的生命靈氣便緩緩灑落,落在泥濘的沼澤里,中和地底殘留的陰濕濁氣,讓黏膩的淤泥慢慢凝結成松軟的沃土,原本寸草不生的沼澤邊緣,很快便長出了成片的水生花草與固土藤蔓,將四處蔓延的沼澤牢牢鎖住。結界女神合體機器人則立于整片改造區域的中心,周身環繞著晶瑩剔透的淡藍色結界光紋,她抬手布下多層防護結界,既隔絕了外界可能襲來的陰邪氣息,又能鎖住地表的生機靈氣不散,同時將地下滲透上來的微弱死氣盡數淨化,為勞作的生靈們築起一道安穩的防護屏障,光紋流轉間,連空氣中都透著溫潤清爽的氣息。

    樹妖一族依舊扎根在土地中,持續念著草木生息咒,淡綠色的生命靈氣源源不斷滲入地底,徹底改造板結貧瘠的土壤;本土獸人青壯年扛著工具,開挖溝渠、引流沼澤積水,將多余的水分導入預先挖好的儲水窪,老弱獸人則蹲在田壟邊,分揀草種、栽種樹苗,孩童們跟在身後,撿拾碎石、拔除雜草,忙得不亦樂乎。鼠族、蜥蜴族、穿山甲獸人分工明確,穿山甲獸人用堅硬的利爪疏松土壤,鼠族與蜥蜴族則幫忙搬運物資、加固溝渠,暗黑騎士精靈族與暗影族幻影師守在外圍,一邊警戒一邊協助清理荒地,大黑、王河、甦文、石頭哥操控著機甲,在偏遠區域平整土地、搭建簡易屋舍,各族生靈齊心協力,沒有一人偷懶,都想著盡快把這片沼澤遍布的荒地,徹底改造成宜居的家園,滿心都是對安穩生活的期盼,全然不知地下深處,正醞釀著滔天的怒火與危機。

    地下五千米深處,幽暗陰冷的地底宮殿里,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腥臭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周岩壁上凝結著暗黑色的陰霜,隨處可見散落的枯骨與干涸的血跡,處處透著陰森詭異。宮殿正中央,兩座巨大的骨台高高聳立,骨台之上,端坐著兩位亡靈鱷魚獸人族尊者,他們身形魁梧無比,周身覆蓋著暗黑色的堅硬鱗甲,鱗甲上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痕,透著久經殺伐的凶戾,頭顱是猙獰的鱷魚頭顱,雙眼泛著猩紅的血光,周身散發的威壓厚重而陰冷,讓整個宮殿的溫度都降至冰點,周遭的亡靈僕從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兩位尊者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徹底陷入了暴怒之中,他們猛地拍向身下的骨台,巨大的力道讓整個地底宮殿都劇烈震顫起來,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周遭的亡靈僕從嚇得紛紛跪倒在地,身體止不住地顫抖,生怕觸怒了兩位尊者。左側的尊者猛地站起身,粗壯的尾巴狠狠甩動,將身旁的石柱抽得粉碎,猩紅的雙眼瞪得滾圓,粗啞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宮殿里炸開,滿是滔天怒火︰“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在暗中搞破壞!這段時間,族中接連傳來噩耗,無數族人慘死,還有大批族人殘缺不全,到底是誰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右側的尊者更是怒不可遏,周身的死氣瘋狂翻涌,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扭曲,他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暴戾與癲狂︰“那些該死的鐵皮昆蟲,還有鐵皮魚、鐵皮螃蟹、鐵皮藤壺,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是誰把這些東西放到我們的領地來的!敢動我們亡靈鱷魚獸人族的人,我定要將他碎尸萬段,讓他魂飛魄散!”兩位尊者來回踱步,巨大的腳掌踩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顫動,他們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執掌這片地下領地多年,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挑釁他們,接連的損失讓他們徹底失去了理智,滿腦子都是要找出幕後之人,將其挫骨揚灰。

    就在這時,宮殿門口傳來一陣輕緩又顫抖的腳步聲,一名亡靈鱷魚獸人族堂主級別的法師,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他身形比尊者瘦小不少,周身的鱗甲黯淡無光,身體不停瑟瑟發抖,頭埋得極低,連抬頭看尊者的勇氣都沒有,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惹怒正在暴怒中的兩位尊者。他走到骨台下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結結巴巴地開口︰“回……回稟兩位尊者,屬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左側尊者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他身上,陰冷的氣息瞬間籠罩住他,怒聲呵斥︰“有屁快放!別在這磨磨蹭蹭的,惹得我心煩!”

    這名堂主嚇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緩緩開口︰“回尊者,那些……那些鐵皮昆蟲、鐵皮魚、鐵皮螃蟹還有藤壺,並不是近期才出現的,算下來,已經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它們突然就出現在咱們的地下領地各處,悄無聲息的,一開始我們都沒在意,可後來才發現,這些東西極為詭異,專挑咱們的族人下手。而且……而且屬下還發現,地下各處突然多了很多洞穴,這些洞穴筆直通暢,直通地面,像是人工開鑿的隧道,數量極多,遍布各處領地。”

    “洞穴?”右側尊者眉頭緊鎖,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厲聲問道,“洞能有多少?不過寥寥幾處罷了,值得你如此慌張?還有那些族人殘缺不全,又是怎麼回事!”

    堂主連忙磕頭,聲音帶著哭腔,急忙回道︰“尊者,不是幾處,是……是幾十處啊!屬下派人探查過,僅咱們掌控的核心區域附近,就有幾十處這樣的隧道,更遠的地方,屬下還沒來得及探查,說不定數量更多!那些外出探查的族人,回來的時候全都慘不忍睹,缺胳膊斷腿都是常事,一個個狼狽不堪,險些丟了性命。他們說,那些鐵皮蟲子、鐵皮海洋生物,會死死附著在咱們族人的身體上,根本甩不掉,一旦被附著,那些機械造物就會吸食咱們體內的死氣,還會啃噬鱗甲與皮肉,痛苦不堪。族人們為了活命,只能狠下心,硬生生把被附著的胳膊、腿或者皮肉砍掉,才能掙脫活命,如今已經有大批族人落得終身殘疾,還有不少族人沒能撐住,直接被那些鐵皮東西啃噬殆盡,連尸骨都沒留下!”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兩位尊者瞬間暴跳如雷,周身的死氣轟然爆發,席卷整個宮殿,跪倒在地的亡靈僕從們被這股氣息壓制,紛紛口吐黑血,身體蜷縮在地。左側尊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堂主張嘴怒罵︰“廢物!全都是廢物!幾十處洞穴,這麼大的事,現在才來稟報!還有那些被奴役的獸人族,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也出了亂子!”

    堂主臉色慘白,連忙回道︰“尊者,那些……那些咱們奴役的其他獸人族,全都清醒過來了!他們原本被咱們用死氣壓制,渾渾噩噩任咱們擺布,可不知為何,近期全都掙脫了控制,如今在各個洞穴、礦道里成群結隊地造反,反抗咱們的統治,搶奪物資,破壞礦道,咱們的人手根本壓不住!”

    “反了!全都反了!”右側尊者怒得一把將身前的骨桌拍碎,碎片四濺,猩紅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一群卑賤的奴隸,也敢造反!趕緊給我傳令下去,所有堂主立刻帶隊,去給那些奴隸注射死氣,重新控制他們,讓他們繼續給咱們挖洞穴、做苦力,誰敢反抗,直接殺了!還有那些鐵皮昆蟲、鐵皮海洋生物,不惜一切代價,全部給我清理干淨,一個都不留!”

    堂主連忙磕頭,聲音帶著難掩的苦澀與恐懼,急忙說道︰“尊者,晚了!咱們麾下的堂主們,早就已經全都帶隊出去了,要麼去鎮壓造反的奴隸,要麼去清理那些鐵皮機械造物,可……可效果微乎其微,出去的人,到現在還沒幾個回來的,屬下就是僥幸逃回來的,特意趕回來向您稟報實情!”

    “沒用的東西!”左側尊者怒不可遏,抬腳就踹向身旁的石柱,碎石飛濺,“我記得咱們麾下,原本有將近一百名堂主,現在還剩多少?”

    “回……回尊者,現在……現在不到一百名了,也就……也就七十多名了。”堂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話音剛落,就察覺到兩道更加陰冷暴戾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你他媽的還會搶答了是不?”左側尊者氣得暴跳如雷,一步跨到堂主面前,巨大的手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猩紅的眼楮死死盯著他,粗啞的聲音滿是殺意,“沒等我說完,你就敢插嘴,誰給你的膽子!看來你們這些堂主,也是越來越沒用了!”

    堂主被掐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青紫,連忙求饒︰“尊者饒命!屬下知錯!屬下再也不敢了!求尊者饒屬下一命!”

    右側尊者冷冷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滿是決絕︰“饒了你?現在族中損失慘重,領地被侵擾,奴隸造反,你還有臉求饒?听著,你現在立刻回去,不用回來復命,帶著剩下的族人,不惜一切代價,把那些鐵皮昆蟲、鐵皮魚、鐵皮螃蟹、藤壺,全部給我處理干淨!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這些機械造物徹底清除,還有那些造反的奴隸,給我狠狠鎮壓,重新用死氣控制住,讓他們繼續干活,誰敢違抗,格殺勿論!”

    堂主連忙點頭,聲音顫抖地說道︰“是!屬下遵命!這就去辦!只是……只是尊者,之前我們也嘗試處理過那些鐵皮機械造物,根本沒用啊!我們試過把附著鐵皮蟲子和鐵皮海洋生物的族人抓起來,想著把那些機械東西困在一旁,讓它們自生自滅,可根本困不住!那些鐵皮蟲子外殼堅硬無比,咱們的攻擊根本傷不到它們,而且它們動作靈活,一有機會就四處逃竄,鑽到洞穴縫隙、礦道深處,根本抓不到,沒過多久又會成群結隊地出現,繼續侵擾族人,我們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啊!”

    兩位尊者听了,怒火更是直沖頭頂,他們沒想到,這些不起眼的鐵皮東西,竟然如此難纏,一時間,地底宮殿里的戾氣更重,死氣翻涌得越發瘋狂,兩位尊者咬牙切齒,心中已然下定決心,哪怕傾盡全族之力,也要把這些隱患徹底鏟除,更要找出幕後操控這一切的人,讓其付出慘痛的代價。而地表之上的生靈們,依舊沉浸在共建家園的喜悅與忙碌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地下五千米深處,一場針對他們的陰謀與殺戮,正在悄然醞釀,一場地表生機與地下陰邪的激烈對抗,即將拉開序幕。

    左側鱷魚尊者氣得渾身鱗甲都在簌簌發抖,巨大的鱷頭猛地揚起,發出一聲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掉落的咆哮,腥臭的氣息隨著怒吼噴薄而出,死死盯著跪地的堂主,聲音粗啞得如同破鑼,滿是滔天怒火︰“這幫畜生!究竟是哪個雜碎在背後搞鬼,敢毀我們高貴亡靈鱷魚獸人族的大計,我定要將他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身旁另一位身形稍矮、鱗甲顏色更深的二尊者,見狀連忙上前,聲音里帶著難掩的慌亂,勸道︰“大哥,這事不對勁,那些鐵皮怪物太邪門,奴隸又集體造反,咱們怕是扛不住啊,要不……要不把這事稟報給首領?讓首領定奪,咱們也能少擔些罪責。”

    “稟報首領?”大尊者猛地轉頭,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二尊者,抬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怒聲呵斥,“你糊涂!要是讓老大知道,咱們守著這麼多年的地盤,被一群鐵皮蟲子攪得天翻地覆,還死了這麼多族人,咱倆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輕則受罰廢去修為,重則直接丟了性命!這點破事,咱們自己能處理,不用勞煩首領!”

    說罷,他又猛地看向跪地發抖的堂主,粗聲喝道︰“你小子,別在這裝死,趕緊說,這段時間,咱們族人到底死了多少?別磨磨蹭蹭的,如實說來!”

    堂主嚇得頭埋得更低,身體抖得如同篩糠,支支吾吾半天,才怯生生地開口︰“回……回尊者,具體的數……數不清,粗略清點,前前後後,死了……死了能有幾十萬族人了……”

    “你說什麼?!”大尊者瞬間暴跳如雷,巨大的腳掌狠狠跺在地面,砸出一個深深的坑洞,他一把揪住堂主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提至半空,猩紅的眼楮里滿是不可置信,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毀,“幾十萬?你敢謊報!我鱷魚獸人族何時損失過這麼多族人,你活膩了是不是!”

    “屬下不敢謊報啊尊者,句句屬實,都是被那些鐵皮蟲子啃噬、淨化而死,還有不少鎮壓奴隸時被反殺的,真的……真的有幾十萬了!”堂主嚇得眼淚都快出來,連忙哭喊著辯解。

    大尊者氣得將他狠狠甩在地上,周身死氣瘋狂翻涌,咬牙切齒地下令︰“好,好得很!立刻傳令,召集所有族人,除了看守核心寶庫、礦脈這些重要地盤的,其余所有族人,全部給我全面反撲!但凡發現鐵皮黃蜂、鐵皮螳螂、鐵皮蜈蚣那些鐵皮蟲子,還有鐵皮魚、鐵皮螃蟹、藤壺,給我往死里拍,拿石頭砸,拿兵器敲,務必把它們全都碎尸萬段!”

    堂主趴在地上,哭喪著臉回道︰“尊者,這些法子我們早就試過了,那些鐵皮怪物外殼硬得離譜,刀砍不動,錘砸不爛,力道小了根本傷不到它們,而且它們速度極快,稍不注意就竄到身上附著,甩都甩不掉,現在族人們看到那些鐵皮影子,都嚇得四散逃竄,根本不敢近身啊!”

    大尊者臉色鐵青,惡狠狠地道︰“那就抓那些造反的奴隸,把他們往鐵皮蟲子堆里扔,讓那些怪物附著在這些卑賤獸人身上,咱們趁機脫身!”

    “沒用啊尊者!”堂主連忙搖頭,語氣滿是無奈,“那些已經被淨化、沒了死氣的奴隸,扔過去,鐵皮蟲子根本不踫他們,反倒像是幫了它們,那些奴隸轉頭就跑沒影了;就算是還有死氣的奴隸,被鐵皮蟲子附著後,沒過多久蟲子就自己掉下來了,那些奴隸身上的死氣也被淨化干淨,立馬恢復理智,撒腿就逃,攔都攔不住!”

    “那就用水澆!用火燒!我就不信治不了這些破銅爛鐵!”二尊者在一旁氣急敗壞地喊道。

    “都試過了,全沒用!”堂主苦著臉,一一回話,“那些鐵皮怪物全是防水的,水澆上去一點用沒有;我們也架過火,燒了許久,別說燒化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它們反而在火里竄得更歡了。”

    “那就挖坑,把它們全都埋了,上面用巨石砸實,就算滅不了,也把它們困在地下,不讓它們出來作亂!”大尊者咬著牙,又想出一招。

    “大人,這招也沒用啊!”堂主連連嘆氣,“那些鐵皮蟲子,尤其是鐵皮蜈蚣、拉拉蛄,鑽洞的速度比我們族人還快,剛埋進去沒多久,就從土里鑽出來了,防不勝防!”

    大尊者站在原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應對的法子,猩紅的眼楮里滿是暴戾與焦躁,沉默片刻,猛地一拍骨台,沉聲下令︰“那就全都拿上盾牌,全員持盾,擋住那些鐵皮蟲子的近身!再派一隊人,把那些想要逃跑的奴隸全抓回來,強行注入死氣,重新控制住他們!咱們手里不能沒了苦力,要是全跑了,以後誰給咱們挖洞穴、尋寶物?”

    他盯著堂主,眼神狠戾,一字一句道︰“別在這廢話了,立刻去傳令,按我說的做,誰敢偷懶怠慢,直接丟去喂鐵皮蟲子!快去,別耽誤片刻!”

    堂主被他這狠厲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連聲應道︰“是是是,屬下這就去,這就去辦!”說完,頭也不敢回,躡手躡腳卻又腳步飛快地跑出了宮殿,生怕慢一步就被暴怒的尊者當場處決。

    宮殿內,兩位鱷魚尊者站在骨台旁,周身死氣依舊翻涌不止,大尊者攥緊拳頭,狠狠砸在骨台上,咬牙切齒︰“不管是誰在背後搞鬼,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讓他付出代價!這些鐵皮怪物,我就不信永遠對付不了!”二尊者站在一旁,臉色陰沉,滿心都是不安,卻也只能附和著,心中卻隱隱覺得,這場禍事,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大尊者听著堂主的回話,周身的戾氣已經憋到了極致,鱗甲都因暴怒繃得緊緊的,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地下宮殿里格外刺耳,他再也壓不住心頭的火氣,猛地揮拳砸向身旁的骨柱,碎石簌簌落下,聲音嘶啞又狠絕,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我不管!不管用什麼辦法,你們必須給我擋住那些鐵皮蟲子,哪怕是用人堆,也得給我堆出一條路來!”

    他往前踏出一步,巨大的身影籠罩著跪地的堂主,猩紅的眼眸里滿是偏執的狠厲,一字一句地吩咐︰“去組建敢死隊,挑一批不怕死的族人,跟他們說,只要敢沖在前面,不管是死是活,他的家人親族,往後在族里的待遇一律從優,吃穿用度全按上等規格來,誰要是能沖上去抓鐵皮蟲子,身上附著的越多越好,只要他能拖住那些鐵皮怪物,後面的族人就不會再被附著,就按這個法子來,務必把那些造反逃跑的奴隸,全都給我抓回來!”

    堂主身子一縮,連忙磕了個頭,聲音帶著難掩的為難,顫聲回道︰“尊者,這法子……怕是難啊,現在不光是奴隸造反,好多奴隸趁著混亂,順著那些地下隧道,全都跑到地表上去了,咱們的人根本攔不住,也追不上去!”

    “你說什麼?!”大尊者渾身一僵,隨即氣得渾身發抖,原地轉了好幾圈,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實在沒轍,只能狠狠一腳踹在地上,砸出一個淺坑,猩紅的眼楮里滿是焦躁與暴怒,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對著堂主治喊,“我不管他們跑到哪去了!你只管按我說的做,敢死隊立刻組建,哪怕是用人堆、用人砸,也要把那些鐵皮蟲子給我清理干淨,一只都不能留!”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陰狠,聲音冷得像冰︰“還有,給我全力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是誰把這些鐵皮蟲子放到咱們地盤來的,不管對方是誰,有多大能耐,一旦查出來,立刻回稟,抓到之後,格殺勿論,絕不能留半點後患!”

    堂主被他這滔天怒火嚇得不敢再多說一句,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如同搗蒜一般,嘴里不停應著︰“是是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這就去組建敢死隊,去查幕後之人,一定盡快給尊者回話!”

    大尊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厲聲喝道︰“還愣著干什麼?快去!一刻都別耽誤!”

    “哎,好好好,屬下這就走,這就去辦!”堂主連忙應著,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弓著身子,腳步匆匆地退出了宮殿,生怕再待下去,觸怒了已經瀕臨失控的尊者。

    看著堂主倉皇離去的背影,大尊者依舊怒火難平,周身死氣翻涌得更凶,一旁的二尊者看著他暴怒的模樣,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站在一旁,整個地下宮殿里,只剩下大尊者粗重的喘息聲,和滿溢的陰戾之氣,一場以命相搏的清剿,就此在地下深處悄然鋪開。

    堂主連滾帶爬地退下之後,地下五千米深處的宮殿里,只剩下兩位亡靈鱷魚尊者相對而立。四周的死氣依舊濃重,岩壁上的陰霜泛著冷光,方才的暴怒讓地面留下了深深的坑窪,碎石還在緩緩滑落,整個空間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二尊者站在骨台旁,原本深綠的鱗甲此刻因心緒不寧而顯得有些黯淡,他緩緩轉過身,看向還在原地踱步、胸口劇烈起伏的大尊者,聲音里帶著幾分沉重,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大哥,你方才那般下令,組建敢死隊,還要讓那些缺胳膊斷腿的族人沖在最前面……咱們族里,怕是要死不少人了。”

    大尊者停下腳步,巨大的鱷頭微微轉動,猩紅的眼眸里還殘留著未散的暴戾,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泛著青黑的鱗甲,又想起方才堂主稟報的幾十萬族人慘死的消息,眼底閃過一絲痛惜,但很快就被更深的陰戾取代。他深吸一口氣,腥臭的氣息在胸腔里翻涌,聲音粗啞而低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漠︰“二弟,事到如今,還顧得上這些?你也看到了,那些鐵皮蟲子邪門得很,速度快、皮又硬,我們的族人根本招架不住,再這麼下去,別說死幾十萬,就算把全族賠進去,也未必能擋住。”

    他往前走了兩步,巨大的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眼神死死盯著地下深處的方向,語氣里滿是無奈與狠絕︰“現在整個地下領地都快失控了,那些奴隸造反,那些鐵皮怪物四處亂竄,我們要是再不拿出點手段,遲早要被人連根拔起。那些缺胳膊斷腿的殘廢,留在族里,我們還要養著他們,耗費資源,佔著位置,沒什麼用處。不如讓他們沖在最前面,就算只能做出微乎其微的一點貢獻,拖住幾只鐵皮蟲子,也能給後面的族人爭取一點時間,總好過眼睜睜看著全族被滅。”

    二尊者眉頭緊鎖,鱗甲下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知道大尊者說得沒錯,可心里終究還是過不了那道坎。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大哥說得是,是我太過心軟了。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傳指令下去,讓那些殘疾族人立刻集合,沖在最前面。能活下來的,重重有賞;就算活不下來,也給他們的家屬待遇翻倍,也算全了咱們的一點情面。”

    大尊者點了點頭,猩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冷意,沒有再多說什麼。就在這時,一名長老級別的亡靈鱷魚獸人,躡手躡腳地從宮殿側門走了進來。他身形比尊者瘦小,身上的鱗甲破損嚴重,少了一條胳膊,腿也有些跛,臉上滿是惶恐與疲憊,走到兩位尊者面前,躬身行禮,聲音沙啞︰“兩位尊者,屬下听候指令。”

    二尊者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沉聲道︰“你下去吧,按我的指令傳令,所有缺胳膊斷腿的殘疾族人,立刻集合,準備沖在最前面,執行敢死隊的任務。”

    “是,二尊者。”那名長老應了一聲,又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弓著身子,快步退了下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還在暴怒邊緣的兩位尊者。

    宮殿里再次安靜下來,大尊者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鱗甲有些開裂,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肉,他想起自己執掌這片地下領地多年,從未遭遇過如此慘敗,心中既憤怒又憋屈。他轉頭看向二尊者,眼神變得愈發堅定,語氣里帶著幾分決絕︰“二弟,咱倆也不能一直待在這里干等著。那些鐵皮怪物背後肯定有人操控,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神秘人,看看究竟是誰,敢動我們亡靈鱷魚獸人族的根基。”

    二尊者連忙上前,拉住大尊者的手臂,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擔憂︰“大哥,不可啊!那些鐵皮怪物邪門得很,背後之人更是不知深淺,你親自前去太過危險。不如我去,你留在這里坐鎮,穩定局面。”

    大尊者猛地甩開他的手,鱗甲下的手臂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與不甘。他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二尊者,聲音冷得像冰,語氣惡劣又帶著幾分偏執︰“你懂什麼!這事關乎全族的臉面,我必須親自去查!要是連幕後之人都不敢見,我們亡靈鱷魚獸人族以後還怎麼在地下立足!你留在這里,看好核心地盤,鎮壓那些造反的奴隸,守住我們的根基,別讓那些鐵皮怪物趁機鑽空子。我去去就回,要是我沒回來,你就帶著族人,想辦法活下去。”

    二尊者看著大尊者眼中的狠戾與決絕,知道自己勸不動他,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大哥,那你務必小心。我會在這里守住一切,等你回來。”

    大尊者沒有再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巨大的身影一步步朝著宮殿深處的黑暗走去。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腥臭的氣息隨著他的移動不斷擴散,身後的二尊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不安與擔憂,卻也只能默默祈禱,希望大尊者能平安歸來,也希望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能早日過去。

    大尊者踏出所謂的居室,一股濃烈到嗆人的腐臭、腥臊與死氣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根本算不上規整居所,只是岩壁間硬生生砸出的巨大凹室,滿地散落著啃剩的獸骨、干涸發黑的血漬,還有黏膩的腐泥與廢棄鱗甲胡亂堆砌,角落積著厚厚的灰垢,陰濕的潮氣裹著惡臭,若是五特等人來到此處,怕是只消一眼,就會被這極致的髒亂惡心到干嘔。

    他甩了甩粗壯的尾巴,掃開擋路的碎骨,猩紅的眼眸掃過周遭昏暗的岩壁,周身緩緩泛起暗黑色的死氣光暈,催動自身獨有的死系魔法,循著氣息一路往巢穴主干道探查。亡靈鱷魚獸人本就嗅覺遠超尋常生靈,再加上死系魔法的加持,周遭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氣息都逃不過他的感知,路面上看似平整的泥地,岩壁上看似完好的石紋,在他的嗅覺與魔法探查下,盡數露出端倪——哪里有過激烈纏斗,哪里有族人消散的死氣,哪里殘留著鐵皮機械造物的冷硬金屬味,全都清晰無比。

    他循著一股淡淡的同族死氣,走到一處看似平整的地面,猛地抬腳狠狠一跺,厚重的泥層瞬間塌陷,底下赫然露出幾具被活埋的同族尸體,鱗甲破碎,軀體僵硬,顯然是被鐵皮怪物糾纏後,無力反抗被生生埋入地下。大尊者盯著尸體,周身的死氣瞬間暴漲,鱗甲根根繃緊,粗重的喘息帶著滔天怒火,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腳下用力將土坑碾得更深,心中恨意更盛,當即循著那縷金屬與新生生機交織的氣息,快步往前追蹤而去。

    主干道兩側昏暗潮濕,岩壁上滴著陰冷的水珠,地面坑坑窪窪,隨處可見族人殘缺的肢體與干涸的黑血,越往前,空氣中純淨的生機氣息越濃,那是被淨化後的獸人獨有的氣息,與周遭的死氣格格不入。沒過多久,前方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大尊者腳步一頓,放輕身形緩步靠近,只見拐角處的空地上,聚集著數百名剛被淨化的獸人,有鼠族、蜥蜴族,還有穿山甲獸人,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還帶著往日被奴役的傷痕,卻個個眼神清亮,沒了往日的麻木渾濁,正湊在一起商量著往地面逃的路線,手里攥著粗糙的石塊、木棍,算是僅有的武器。

    這些獸人剛擺脫亡靈鱷魚族的奴役,重獲自由,心中既有著重見天日的欣喜,又滿是對未知的恐懼。他們清楚這地下巢穴依舊危險,卻還是抱著一絲求生的希望,想抱團沖出隧道,去往地表那片充滿生機的地方。察覺到身後傳來的陰冷威壓,眾人瞬間噤聲,渾身僵硬地轉過身,當看到身形魁梧、周身散發著恐怖死氣的亡靈鱷魚大尊者時,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底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翻涌,手腳都忍不住微微發抖。

    他們深知尊者的恐怖,那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往日里隨手就能碾死他們,如今即便恢復了理智,骨子里的畏懼依舊難以消散。可一想到重獲的自由,想到再也不想回到被奴役、被抽取死氣的日子,他們還是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攥緊了手中的武器,彼此靠攏,強裝鎮定地擺出反抗的姿態,沒有一個人退縮,也沒有一個人跪地求饒。

    “卑賤的奴隸,竟敢掙脫控制,還想逃跑?”大尊者緩步上前,猩紅的眼眸掃過這群手無寸鐵、瑟瑟發抖卻強裝鎮定的獸人,語氣里滿是不屑與暴戾,周身的死氣緩緩凝聚,根本沒把這些反抗的獸人放在眼里,在他看來,這些剛被淨化的生靈,脆弱得如同螻蟻,抬手就能碾死一片。

    “我們……我們再也不會受你們奴役了!我們要去地表,要活下去!”一名身形稍壯的穿山甲獸人,咬著牙,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還是鼓起勇氣喊出了聲,這是所有人的心聲,可話音落下,他的身體依舊控制不住地往後縮了縮,身旁的獸人也紛紛附和,聲音卻小得可憐,滿是怯意。

    “活下去?在我的地盤,反抗我,只有死路一條!”大尊者冷笑一聲,懶得再多說廢話,猛地揮動粗壯的手臂,暗黑色的死系能量瞬間席卷而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極致的陰冷與殺傷力,徑直朝著這群獸人撲去。

    獸人們見狀,紛紛舉起手中的石塊、木棍,拼命往前揮舞反抗,可他們的攻擊在尊者強大的實力面前,如同以卵擊石,根本踫不到尊者的衣角。死系能量掠過之處,前排的獸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瞬間僵硬,周身生機被快速抽離,直直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後面的獸人嚇得魂飛魄散,想要四散逃跑,卻被尊者用死氣團團圍住,退路全無。他們哭喊著、掙扎著,有的拼命往岩壁縫隙里鑽,有的跪地磕頭求饒,可大尊者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滿心都是同族慘死的恨意,根本不為所動。他腳步緩緩挪動,尾巴隨意一掃,就掃倒一大片獸人,死系能量不斷迸發,每一次出手,都有上百名獸人瞬間殞命。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就堆滿了獸人的尸體,鮮血流淌開來,滲入地面,與原本的死氣、腐臭交織在一起,場面淒慘無比。那些還活著的獸人,看著同伴接連慘死,心中的恐懼徹底淹沒了反抗的勇氣,手腳發軟,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降臨,最終也盡數倒在尊者的死系能量之下。這數百名剛重獲自由、組建起反抗力量的獸人,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慘死在大尊者的怒火之下。

    大尊者看著滿地尸體,猩紅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未盡的怒火,他冷哼一聲,抬腳跨過尸體,再次催動死系魔法,循著氣息繼續往前追蹤。沒走多久,又遇到幾波試圖逃往地表的被淨化獸人,每一次,他都毫不留情,如同碾死螻蟻一般,將這些手無寸鐵、滿心求生的獸人盡數斬殺,幾百條性命在他手中轉瞬即逝,沿途的道路上,尸體越來越多,死氣也越來越濃重,而他的追蹤,依舊沒有停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操控鐵皮怪物的幕後之人,將其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