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古渊葬·骨冠邪君疆域最为遥远的,便是裂空焚千冥神将、煞荒妖帝君、纳骨万寂尊主、镇冥千劫圣君、残骨归万幽真君五人。一众人身处幽骨天墟最外围疆域,催动术法撕裂虚空赶路之时,心中满是焦灼不安。人人暗自盘算,等历经漫长虚空跋涉赶到古渊旧地,优质疆域、资源据点、虚空隘口恐怕早已被近道之人瓜分一空,留给他们的,只会是贫瘠荒芜、紧邻圣光区域的烫手地界。
整片古渊广袤疆土,距离最近的两大护法,正是九幽冥·枯骨皇主与荒墟渡·千骨魔尊。二人分头进军,一取西南,一占东北,自东西两端缓缓向内挤压,慢慢蚕食古渊旧地版图。
九幽冥·枯骨皇主选中古渊疆域西南区域动手,此地乃是古冠邪君整片领地防御最为薄弱的一环,同时距离光之锚点空间隧道最远,不受圣光持续侵蚀,算得上一处上好沃土。再加上领地边界与他自身辖地紧紧相连,称得上占据天时地利。可这块地界之内,依旧驻守着古渊一手提拔的心腹干将,一名实力抵达神级层次的亡灵法师,其身旁辅佐的副手乃是一头修为深厚的妖族统领。
二人心里透亮,仅凭麾下留守兵力,正面抗衡九幽冥·枯骨皇主毫无胜算,硬拼只会全军覆没。一番商议之后,二人定下迂回周旋之计。待到枯骨皇主大军兵临城下,神级亡灵法师亲自出面交涉,提出归附臣服的条件:愿意归入九幽冥势力版图,成为附庸力量,但这片西南疆域的管理权必须握在他们手中,九幽冥麾下势力不得插手辖区内政、不得随意调遣本地守军。
漫长的谈判就此拉开序幕,双方你来我往,言语拉扯,处处暗藏算计。这名神级亡灵法师借着谈判僵持的空档,暗中派遣无数骨影信使,奔赴古渊疆域各处,联络散布各地的旧部人马,晓以利害,收拢残存势力。
他们十分清楚亡灵妖皇颁布的铁令,知晓十九位护法争夺领地期间严禁互相攻伐、禁止内部厮杀。这条规矩,恰恰成为他们谈判最大的依仗。
而这一点,也令九幽冥·枯骨皇主满心郁闷。他手握重兵,实力碾压对方,却不能直接发兵强攻,只能困在无休止的谈判之中,迟迟无法彻底拿下西南疆域,空有优势却难以施展。
疆域另一侧,荒墟渡·千骨魔尊率领麾下大军自东北方位稳步深入。九幽冥与荒墟渡两大势力一西南、一东北,如同两道巨大钳口,隐隐将古渊整片疆域包裹其中,锁住核心进出通道。
其余十七位护法自然也拥有进入古渊旧地瓜分领地的资格,只不过九幽冥与荒墟渡率先抢占两大出入口,扼守要道。后续赶来的护法想要进入腹地,要么选择从两大势力管控的边界通道通行,接受二人暗中设下的层层探查与条件限制;要么绕远路,选择古渊疆域边缘荒芜险地开辟新路,白白消耗大量本源力量与行军时间。
不少距离中等的护法行至半途,察觉局势变化,纷纷停下脚步暗中权衡。若是强行从枯骨皇主或是千骨魔尊的辖地穿行,免不了要做出利益让步;若是选择绕行,抵达目的地之后沃土早已被抢占。一时间,虚空航道之上暗流涌动,各路暗黑大军暂缓全速突进,各自谋划应对之策。
古渊西南阵地,谈判依旧没有半点进展。神级亡灵法师寸步不让,死死守住自主管辖领地的底线,不断拿妖皇禁令作为筹码;九幽冥·枯骨皇主几番施压,却始终不敢逾越禁令动手,只能不断调整谈判条件,试图找到突破口。
荒墟渡·千骨魔尊这边的局势相对顺畅一些,东北沿线驻守的古渊残余势力实力偏弱,无力长期对峙,一部分小队选择主动避让,退守更深的山谷裂隙,转入游击蛰伏。可千骨魔尊不敢贸然大举深入,唯恐推进过快,侧翼遭遇其他护法势力的牵制,只能稳步推进,一边收拢沿途据点,一边时刻留意西南方向谈判的动向,提防九幽冥抢先掌控大片核心区域。
遥远的虚空之外,裂空焚千冥神将、煞荒妖帝君一行人依旧在长途奔袭。路途之上,源源不断的探子传回古渊疆域的消息,几人心中焦躁更甚,彼此低声交谈,不断思索抵达之后,如何才能从早已被瓜分大半的疆土之中,争夺一处可以立足的据点。
整片横跨六七座星系的古渊旧地,没有爆发大规模血战,可无形的博弈、利益的拉扯、各方势力的相互提防,早已遍布每一片星域、每一处虚空隘口。一场不见硝烟的疆域争夺战,持续发酵。
遥远的幽骨天墟最外层星域,五道漆黑虚空裂口轰然炸裂、横贯星海。
裂空焚千冥神将、煞荒妖帝君、纳骨万寂尊主、镇冥千劫圣君、残骨归万幽真君五人,此刻全然抛开所有保守规矩,真正做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求极速奔赴古渊疆域,晚一步便寸土无存。
裂空焚千冥神将周身缠绕熊熊暗黑烈焰,双手不断撕裂虚空,以空间爆裂术硬生生炸碎沿途所有虚空障碍,一道道漆黑空间裂隙在他脚下连绵延展,跨域穿梭,一步便是千里星海,麾下一众空间亡灵、虚空战妖紧随其后,借裂隙通道全速突进,速度快到极致。
煞荒妖帝君不走常规虚空航道,周身死气狂风呼啸,漫天幽冥煞雷噼啪炸响,直接以妖力引动全域天象,强行压稳空域、抚平乱流,借着死气天象航道超速奔袭。他身为妖族顶级帝君,深谙星域规则,能借天象之力缩地成寸,行军速度丝毫不弱于擅闯空间的亡灵神将。
纳骨万寂尊主手段更为阴诡,周身堆积无尽骸骨、残魂黑雾,骨体融入虚空暗影之中,骸骨遁空大法催动到极致,整支军团化作无边骨雾,无声无息穿透层层星域阻隔,不激起半点能量波动,隐蔽又极速,专挑虚空夹缝穿行,抢尽时间。
镇冥千劫圣君精通结界推演、虚空定位,指尖符文不断闪烁,精准锁定古渊星域坐标,沿途提前布设临时空间锚点,规避所有虚空乱流与秘境险地,以最稳妥、最精准的最短路线极速行军,不浪费一丝本源、不耽搁一瞬时间,行军条理分明,稳中求快。
残骨归万幽真君最为低调阴柔,身躯碎作万千残骨碎片,散入虚空深处,随虚空波动漂流而行,看似散漫,实则无时无刻不在逼近古渊疆域,麾下残骨小队尽数拆分、化整为零,沿途隐匿,悄然奔赴战场。
不止这五人,剩余十几位中位、下位护法,也尽数放开所有桎梏,将亡灵秘术、妖族妖法、蛊族遁术运用得淋漓尽致。
有亡灵护法催动骨域传送阵,跨星域批量投送麾下兵力;
有妖族护法张开万里妖翼,裹挟万千妖兵破空疾驰;
有蛊族护法释放漫天蛊虫,以蛊虫搭桥、以虫群引路,开辟专属虫道空域。
一时间,整片通往古渊星域的虚空航道,千法齐出、万术横空,十九路暗黑军团从幽骨天墟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络绎不绝涌入古渊葬·古冠邪君的六七片星系疆域。
最先扎根西南、东北两大出入口的九幽冥·枯骨皇主、荒墟渡·千骨魔尊,早已感知到漫天逼近的庞大气息,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算计与戒备。
等一众远道而来的护法率领大军落地站稳,两大先行者早已牢牢把控星域门户,俨然一副先到先得、划地为王的姿态。
九幽冥·枯骨皇主周身青火摇曳,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对着一众远道护法缓缓开口:“诸位同僚来晚一步。古渊西南整片外缘星域,目前由我全权接管,此地正在与本地旧部谈判交割,处于维稳阶段,严禁外人介入、随意占地。你们无需在此逗留,自行另择区域即可。”
荒墟渡·千骨魔尊缓步上前,利爪轻抚骨甲,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拿捏,字字句句都在卡死众人的退路:“东北疆域归我管控,同样处于谈判收尾阶段。部分边缘据点,我已然谈妥收归麾下,算是既定属地。诸位远道而来,路途辛苦,只是星域规矩在先,先到先定、落地为安。”
他故意停顿,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继续补刀:“外围最优、最安稳、无圣光侵扰的沃土,基本已定。剩下未划分的区域,尽数在内层星域。诸位若是想占地盘,便只能向腹地深入。”
这话一出,远道而来的一众护法瞬间心中沉底,人人憋着怒火,却无人敢当众发作。
裂空焚千冥神将眉头紧锁,周身空间裂隙隐隐躁动,压着怒意沉声问道:“二位独占东西两大门户,把持所有外缘沃土,让我们尽数深入内层?内层多古渊主力旧部盘踞、地形复杂、蛊族巢穴遍布,更是临近光之锚点圣光辐射区,损耗巨大,分明是让我们捡残地、啃硬骨头!”
煞荒妖帝君天象之力微微翻涌,死气狂风暗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制衡:“皇主令我等自行瓜分疆域,凭实力定归属,可没说先到者便能独占所有外缘宝地。二位卡位锁门,断我等后路,未免太过霸道。”
纳骨万寂尊主骨音幽幽,阴恻恻开口,句句戳破对方心思:“二位守在外缘,不费损耗、坐收沃土,让我们深入腹地厮杀消耗、替你们挡圣光、挡旧部反扑,好一手坐享其成。”
面对众人的集体质问,九幽冥·枯骨皇主丝毫不让,冷笑着回击:“地利在我,是我本事。皇主只禁内斗残杀,可没禁先到先得。我扎根边界、谈判维稳,稳固星域防线,何来霸道?你们路途遥远、姗姗来迟,错失良机,岂能怪我?”
荒墟渡·千骨魔尊更是直白摊牌,拿捏住所有人的软肋:“我二人并未阻拦诸位入域,也未独占整片星域。内层疆域广袤无垠,足够所有人瓜分。你们不愿深入,大可空手而归。只是十九护法排名更迭,机会摆在眼前,抓不抓,全看自己。”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退缩,便是彻底弃权,日后排名暴跌,沦为末流;
可强行深入内层,就要直面古渊残留精锐、神级亡灵旧部、盘踞万年的蛊族巢穴,还要承受光之锚点的圣光侵蚀,损兵折将、消耗本源,得不偿失。
可万般不甘,也只能咬牙接受。
与此同时,隐匿在内层星域的古渊残余势力,尽数将外部对峙局势尽收眼底。
那名驻守西南的神级亡灵法师、妖族副手,此刻心中已然摸清全盘格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算计。
他们最清楚,十九护法本就各怀鬼胎、互相敌视、利益相悖。
如今两大先行者独占外缘、拿捏后来者,必然会让十七位护法心生怨恨、隔阂加剧。
他们立刻传令整片古渊内层所有残余亡灵、妖族、蛊族势力,下达统一指令:
绝不触碰九幽冥、荒墟渡的谈判区域,主动退让外缘,尽数收缩内层。
同时暗中散播消息、挑拨离间,不断在外来护法军团之间制造猜忌:
“西南东北沃土尽数被占,先来二人只想坐收渔利,让所有人替他们死战。”
“内层险地、圣光死地、旧部埋伏区,全是留给后来护法的弃子之地。”
一时间,猜忌的种子彻底扎根所有后来护法心中。
镇冥千劫圣君目光深邃,看透其中猫腻,低声对身旁众人提醒:“古渊旧部故意退让,不与先到二人冲突,专等我们入局厮杀。他们是想借我们十九人内斗、互相牵制,苟延残喘、伺机反扑。”
残骨归万幽真君冷冷开口:“这群老狐狸,打得一手好算盘。正面打不过护法大军,便用离间计、迂回计,挑动我们内耗。”
可即便看透计谋,众人依旧别无选择。
他们不能退、不能争外缘、不能内斗厮杀,
唯一的出路,只能咬牙向古渊疆域内层纵深推进。
十九位护法,至此彻底形成三方制衡格局。
第一方:九幽冥·枯骨皇主,独占西南最优沃土,手握谈判主动权,以最小损耗稳占资源重地,坐等他人内耗。
第二方:荒墟渡·千骨魔尊,掌控东北疆域,卡住航道要道,拿捏往来通行利益,暗中积蓄实力。
第三方:其余十七位护法,尽数被堵在外围之外,被迫深入凶险内层,人人心怀怨怼、彼此提防、又不得不抱团试探,同时还要防备古渊旧部的阴诡周旋。
古渊内层的残余势力更是狡猾至极,绝不正面硬刚任何一路护法大军。
遇到强势护法,便假意臣服、拖延谈判;
遇到弱势护法,便暗中游击偷袭、掠夺资源、消耗兵力;
遇到互相提防的两支护法军团,便故意制造摩擦事端,嫁祸栽赃,挑拨二者争斗。
明明没有一场正面大战,
整片六七星系的古渊疆域,
却处处是算计、处处是博弈、处处是尔虞我诈。
外缘,谈判僵持不下、利益卡死;
中层,大军步步深入、怨气丛生;
内层,旧部迂回周旋、挑拨离间;
十九护法彼此猜忌、互相提防、暗自较劲,没人真心联手,没人愿意吃亏,人人都想以最小代价抢占最大利益。
而远在幽骨天墟魔窟的亡灵妖皇,透过死气视野俯瞰整片星域乱象,眼底笑意愈发深沉。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地盘瓜分。
他要的,是十九护法永久的隔阂、制衡、对立。
如今局势,尽在他掌控之中。
十八路护法尽数落定古渊六七星系疆域,各方势力卡位完毕、界线分明。
唯有残骨归·万幽真君,是十九人之中最后抵达、路途最慢、入局最晚的一位。
他一路碎骨遁空、残魂漂流、化整为零,虽隐蔽无双、保全本源,却也耗时最久,等他慢悠悠收拢残骨真身、完整降临古渊星域空域时,整片广袤疆域的优质沃土、边缘矿脉、中性秘境、无圣光侵蚀的安稳地带,早已被其余十八位护法瓜分殆尽、各占其主。
整片偌大古渊版图,最终仅剩一块无人敢接、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正是整片疆域最核心、直面苍穹裂口、囊括光之锚点空间裂缝的中枢区域。
此地头顶圣光昼夜倾泻、死气持续被净化、邪祟之力层层削弱、结界对冲永不停歇,正面承接正道防线的全部压力,是十九疆域里唯一损耗最大、最难驻守、无法发育、时刻面临机甲战队与光之者主力冲击的烫手绝地。
十八位护法早已默契达成一致,谁都不碰、谁都不沾,硬生生将这片终极险地,空出来留给了最晚到场的残骨归·万幽真君。
空域正中,护法之首万骸狱·穹苍骨尊骨架巍峨耸立,亿万白骨煞气收敛,声线沉如太古磐石,当着十八路护法、万千暗黑大军的面,缓缓开口,字字敲定宿命,不给半分回转余地:
“残骨归·万幽真君。”
“你是十九人之中,最后抵达古渊疆域的。”
“妖皇有令,古渊旧地任由我十九人凭实力争夺、自行划分、各凭机缘。如今我十八人,皆已入驻各自辖区,尽数与古渊旧部开启谈判、交割地界、稳固属地,各处疆域基本落定。”
“整片古渊六七星系,仅剩这片包含光之锚点、空间裂缝的核心中枢区域,无人认领。”
“既然你来的最晚,机缘落此,理所应当,这片区域,归你全权执掌。”
“你必须彻底拿下此地、镇守此地、肃清此地所有残留势力。这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辖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十八位护法目光齐齐落于残骨归·万幽真君身上,有人眼底藏笑,有人淡漠旁观,有人暗自松了口气,人人心中清明——
这块死地,终于甩出去了。
残骨归·万幽真君骨体单薄、气息阴柔,周身萦绕细碎残骨微光,看似最弱、最不起眼。他抬眼望向那片高空圣光倾泻、结界轰鸣、明暗对冲的核心战区,再扫过四周十八位护法看似公允、实则刻意排挤的面孔。
一瞬间,他尽数洞悉所有算计。
他懂了。
他被亡灵妖皇算计了。
他被十八位同僚联手算计了。
妖皇从一开始就料到:最远者最慢,最晚者最亏,最后必收死地。
十八位护法更是心照不宣,默契甩锅,人人抢良田,人人避死地,最后将这片直面正道锋芒、永远无法安稳发育、只能持续消耗兵力本源的烫手山芋,稳稳扣在他头上。
凭什么?
凭他来得最晚?
凭他性情最隐忍、最不争、最不显山露水?
凭他手段最适合苟存残墟、收拾残局、守最难守的死地?
无数念头在骨魂深处翻涌,怒意、不甘、冷冽、嘲讽层层叠叠,可残骨归·万幽真君面色不改,喜怒不形于色。
他深知,当众动怒,便是落了下乘。
当众争执,便是违逆大局。
当众拒领,便是违抗皇主默许的规则,更是彻底得罪十八位同僚。
他沉默片刻,骨唇微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藏满城府的笑意,语气平和从容,听似顺从,实则字字反击、句句博弈:
“好。”
“既然诸位同僚已然瓜分全境沃土,尽数落定属地,唯独将这片光之锚点中枢区域留我,那我便接下。”
全场十八位护法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如此干脆顺从,无争无怨。
可下一秒,残骨归·万幽真君话锋一转,淡然抛出一句让全场人心瞬间一紧的博弈狠话:
“只是,古渊葬·古冠邪君的残余势力,遍布整片星域,不止我这一片区域。”
“你们靠威压、靠重兵、靠对峙谈判收拢旧部。”
“往后,但凡古渊旧部、亡灵残队、妖族余众、蛊族分支,无论在哪一片辖区谈判。”
“我出的条件,永远比你们更好、比你们更宽、比你们更优厚。”
“你们压价,我抬价。”
“你们强硬,我怀柔。”
“你们苛刻,我包容。”
“你们靠兵力逼降旧部,那我便靠人心收拢旧部。”
“既然地盘你们抢先占尽、先机你们拿尽、沃土你们分尽,那往后,咱们便互相拼条件、互相拼怀柔、互相拼吸纳旧部。”
“你们占沃土,我收人心。”
“你们占地盘,我收势力。”
一句话,瞬间击穿十八位护法的私心软肋。
众人脸色齐齐微变。
他们瓜分了疆域,却没能彻底收服人心。
古渊旧部依旧抵触护法抢占,只是无力反抗、被迫周旋、假意臣服。
若是残骨归·万幽真君真的全程开出最优条件、无限包容、善待残部、广纳余众,不出多久——
所有辖区的古渊旧部,都会暗中倒向残骨归·万幽真君。
他虽手握最差、最凶险、最贫瘠的光之锚点死地,
却能借着谈判博弈,悄无声息吸纳整片六七星系的旧部战力,
最后地最差,势力最大;域最险,人心最盛。
万骸狱·穹苍骨尊眼底凝重骤起,沉声开口:“万幽真君,你这是何意?既定疆域已然划分,各辖各域,各收各部,你跨域抬价、搅乱谈判,不合规矩。”
残骨归·万幽真君依旧笑意清淡,从容回击:
“皇主只禁内斗残杀、只禁互相攻伐,何曾禁过比拼条件、比拼怀柔、比拼收服人心?”
“你们凭先到之力占地,我凭诚意之心收部。各凭本事,何来不合规矩?”
一句反问,堵得全场哑口无言。
九幽冥·枯骨皇主脸色微沉,他西南区域谈判最久、僵持最深、旧部最难啃,若是对方持续抬价,他数月谈判拉扯将全部作废。
荒墟渡·千骨魔尊眼神冷冽,他东北辖区刚稳住部分据点,最怕旧部人心异动、暗中倒戈。
其余诸位护法更是人人心生忌惮。
他们瞬间看清了残骨归·万幽真君的真正算计:
既然明面上的地盘、先机、沃土,被你们抢光、算计死、排挤尽。
那我便从暗处下手,抢人心、抢势力、抢底蕴、抢根基。
死地虽废,却扼守全域中枢、俯瞰整片星域。
光之锚点虽险,却直面正道战场,最容易借战乱浑水摸鱼、收纳残众、积蓄暗力。
残骨归·万幽真君立于圣光与死气交界的虚空之中,孤身一人,却硬生生凭着一句博弈之言,逆转全盘劣势。
他看似接了所有人不要的烂摊子,
实则,开启了十九护法第二轮、更阴诡、更持久、更诛心的全域内卷——
明面抢地之争落幕,
暗处收心之争,自此开启。
十八位护法人人心生隔阂、暗自提防、悔意微生。
他们本想联手坑杀最晚入局者,
却无意间,养出了一个专收人心、暗藏大势、无处不在的终极对手。
而遥远的幽骨天墟暗黑王座之上,亡灵妖皇俯瞰这一幕,唇角阴笑更深。
他要的制衡,彻底成型。
十九护法,
有争地的、有争权的、有争势的、有争心的,
人人路数不同、利益不同、算计不同,
永远无法抱团,永远互相牵制,永远内耗不止。
万古王座,稳如磐石。
万骸狱·穹苍骨尊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白骨链条震颤不休,死寂的威压扩散开来,打断了残骨归万幽真君的话语。其余十八位护法纷纷靠拢,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万幽真君,咱们不妨一同回顾妖皇当初下达的指令。”穹苍骨尊声音隆隆回荡在虚空之间,传遍在场所有人耳中,“妖皇明文告知我等十九护法,争夺古渊葬古冠邪君疆域,规则为先到先占,地界划定之后,各守疆界。疆域归属依托占据次序而定,从来没有规矩允许任何人,依靠抬高谈判条件,跨域招揽其他辖区之内的古渊旧部。你这般做法,已然越界。”
九幽冥枯骨皇主紧跟着开口,青黑色骨爪轻轻摩挲,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强硬:“地界划分已定,各辖区的旧部,理当归辖区掌控之人接洽招降。若是人人都像你一般随意抬价争抢,那划定疆域还有什么意义?整片古渊疆域只会永无宁日,无休止互相拉扯消耗,完全违背妖皇安排我们瓜分此地的初衷。”
荒墟渡千骨魔尊缓缓点头,冷声道:“不错。先占之地归属已定,这是铁则。比拼条件招揽旧部,等同于暗中抢夺旁人的势力根基,等同于变相挑起纷争。皇主明令禁止十九护法内部厮杀,此类搅乱格局的手段,同样不容纵容。”
周围一众护法接连出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部站在同一立场,死死拿亡灵妖皇定下的规矩约束残骨归万幽真君。他们所有人尚且一无所知,并不知晓域外潜藏的机器人势力,从未听闻五特这名人物,更不清楚星核铁一区、幽骨二区、古渊旧址之下,还藏着数十亿正在净化死气的亡灵与妖族,在他们认知之中,整片古渊疆域,仅有古冠邪君遗留下来的残余部属。
残骨归万幽真君静静伫立,周身漂浮的细碎残骨微微震颤。他心中清楚,十八人早已串通一气,所有人联合施压,单凭他一人,根本无力辩驳抗争。妖皇定下先占先得的规则摆在明面上,若是执意不肯妥协,继续坚持跨域争夺旧部,消息传回幽骨天墟主巢,亡灵妖皇必然会判定他蓄意挑起同僚矛盾,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残酷惩戒。
几番权衡之下,他只能压下心中所有不甘与算计,不再继续争辩。
“好,我记住这条规矩。”残骨归万幽真君一声轻叹,骨脸上那抹淡笑消散无踪,“既然疆域划分遵循先到先占,那这片囊括光之锚点、空间裂缝的核心区域,我收下。”
话音落下,残骨归万幽真君调转目光,望向那片常年遭受圣光冲刷,直面光之者威胁的凶险地带。他麾下集结的大军尽数显现,数十万亡灵法师、妖族战士、蛊族军团层层铺开,黑压压一片漂浮在星海之中。此刻的他,同样不曾知晓还有机器人军团蛰伏在此,对于星核铁构筑的坚固工事、幽骨二区广阔的地下世界一无所知,完全预料不到这片区域暗藏着何等庞大的力量。
“全军动身。”
一声令下,浩荡军团整装启程。十八位护法遵守约定,主动为大军开辟出一条贯通星域的通道,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拦。残骨归万幽真君率领麾下数十万大军朝着古渊腹地深处行进,一路向着古渊老巢进发,最终目的地,正是光之锚点空间隧道周边区域。大军不断收拢集结,沿途不断汇合先行派遣出去的斥候分队,总兵力渐渐逼近百万规模。
行军途中,残骨归万幽真君独自飞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远眺远方不断闪烁微光的光之锚点,心底思绪翻涌。
他早有预料,裂空焚千冥神将、煞荒妖帝君、纳骨万寂尊主、镇冥千劫圣君连同自己五人,是所有护法之中驻地距离古渊疆域最为遥远的一批人。路途遥远,赶路耗时更长,注定会落于人后。这片烫手的死地,原本就会落在他们五人其中一人身上,只是最后的倒霉人,偏偏变成了自己。
他心里通透,若是当众强硬拒绝接管这片区域,亡灵妖皇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十九护法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妖皇的决断,来的最晚,便要承担对应的结果,这就是幽骨天墟黑暗势力默认的生存法则。
残骨归万幽真君缓缓攥紧骨掌,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既然无法推脱,只能接手这片险地,那他便要谋划一条出路。光之锚点空间隧道是光之者往返这片星域最重要的通道,源源不断的光之者依靠这条通道进出古渊旧址。只要这条通道存在,他麾下百万大军永远要承受圣光持续侵蚀,还要时刻防备光之者大军突袭。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彻底敲定。
“待我大军彻底进驻这片区域,稳固防线,寻到最合适的时机,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座光之锚点空间隧道彻底摧毁。”
只要通道崩塌,光之者大军支援速度将会大幅受阻,星际通行的枢纽就此断裂,光之者的调度能力大打折扣。到了那时,笼罩在自己头顶最大的危机,便能直接斩断。他全然不曾料到,光之锚点附近远远不止光之者驻守,还有另一股足以撼动整片星域的力量潜藏于此。
残骨归万幽真君收敛心神,催动本源之力,传令麾下各路统领加快行军速度,尽快抵达核心区域构建防线,同时派遣大批蛊虫斥候,全方位探查光之锚点周边所有地形、结界分布以及光之者驻守兵力。
百万黑暗大军持续向前推进,死气如同巨大乌云,缓缓笼罩古渊老巢外围。一场针对光之锚点的阴谋,悄然酝酿。
残骨归万幽真君率领近百万暗黑大军持续深入古渊核心腹地,越是逼近光之锚点空间裂缝所在的星域,周遭弥漫的圣光便愈发浓郁炽盛,与幽骨天墟常年充斥的死气、妖气截然相悖,形成极致割裂的诡异气场。
寻常暗黑兵力天生畏光,越是往前推进,全军周身的压抑感便越是沉重,死气运转滞涩,妖气层层被压制,行进速度不由自主放缓。残骨归万幽真君身为蛊族尊者,对天地气场、能量波动感知远超普通亡灵与妖族,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敏锐察觉到这片空域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平和,浓烈的圣光之下,暗藏着无声的杀机与未知凶险。
他瞬间面色沉肃,厉声对着全军下达禁令:“全军听令!即刻催动本源,铺开死气、妖气双层护体屏障!层层叠加,严密护住周身,寸息不可松懈!此地气场诡异异常,暗藏凶机,所有人收紧战力、稳住阵型,绝不能让麾下兵力无端折损在此地!”
军令刹那传遍整支百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暗黑军团瞬间齐齐催动力量,无边死气翻涌成幕,浓郁妖气缠绕成甲,双层屏障笼罩每一位亡灵法师、妖族战士、蛊族士卒,死死抵御着周遭冲刷而来的磅礴圣光,勉强稳住全军阵型。
心中警兆愈发强烈,残骨归万幽真君不敢有半分侥幸,立刻点选数名修为深厚的高阶亡灵法师与妖族统领,沉声吩咐:“你等即刻撕裂虚空,全速折返幽骨天墟我所属辖地!传我将令,调动千万主力大军驰援古渊核心星域,命我麾下第一大将亲率全军赶来坐镇前线,不得有片刻延误!”
几名高阶亡灵、妖族将领深知事态严重,不敢迟疑,齐齐躬身领命:“遵真君号令!”
话音落罢,几人即刻破开虚空通道,身形转瞬隐匿在暗黑星海之中,全速返程调遣千万援军。留守此地的近百万大军,便是残骨归万幽真君眼下唯一的依仗,他目光冷厉死死锁定前方熠熠生辉的光之锚点空间裂缝,心底怒意翻涌,已然生出十足戒备。
可他与全军所有人都全然不知,这片空域之中,早已遍布五特此前布设的海量机械虫群,数以十万计的机械黄蜂、机械蝼蛄、机械苍蝇、机械螳螂静默悬浮在虚空死角、圣光夹层、黑雾缝隙之中,通体冰冷泛着金属寒光,全程隐匿身形,无声蛰伏,早已将整支暗黑大军团团锁定。
就在百万暗黑大军裹着死气妖气屏障,稳步继续向前推进之时,无数机械昆虫瞬间启动蛰伏程序,悄无声息脱离隐匿点位,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星点,飞速贴近每一位暗黑士卒的躯体。
机械虫群体型纤细、身法迅捷,顺着护体屏障的细微缝隙渗透而入,精准附着在亡灵法师、妖族战士、蛊族兵卒的皮肉骨躯之上,紧接着,尖锐的金属口器、细锐机械肢足直接刺入躯体表层,顺着经脉骨血、神魂缝隙不断向内钻噬、绞杀、侵蚀。
最先遭殃的是大批低级亡灵法师与底层妖族士卒,他们修为浅薄、本源薄弱,根本抵御不住机械虫群的钻噬绞杀。冰冷坚硬的机械躯体钻入血肉骨魂之间,疯狂破坏亡灵根基、妖气本源,刺骨的剧痛、神魂撕裂的折磨瞬间席卷全身。
可所有被附体侵蚀的底层士卒,尽数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动弹、不敢出声。
他们心中极度恐惧,一边承受着神魂被绞杀、躯体被侵蚀的极致痛苦,一边忌惮着残骨归万幽真君的暴戾威严。他们清楚,此刻大军深入险地、军心紧绷,真君本就心绪不佳、怒意暗藏,若是有人胆敢喧哗骚动、扰乱阵型、畏怯退缩,必然会被暴怒的残骨归万幽真君当场斩杀,以肃军纪。
无数底层邪祟士卒只能强忍撕心裂肺的痛苦,假装无事,硬撑着催动死气妖气护体,跟随大部队稳步前行。每个人的躯体之内,都有机械昆虫在不断繁衍、钻噬、破坏,一点点掏空他们的本源战力、磨灭他们的神魂根基。
整片百万大军阵列之中,看似阵型整齐、稳步推进,实则暗流噬骨、危机遍布。
无人喧哗,无人逃窜,无人求援。
只有无数机械虫群在无声屠戮,无数底层士卒在默默殒灭。
残骨归万幽真君立于全军最前,依旧一心想着逼近核心、摧毁光之锚点空间裂缝,彻底斩断光之者的星域通道。他能感知到全军气场隐隐衰弱,却未曾察觉这隐匿在阵中的无声杀局,更不知道,自己这支引以为傲的百万先锋大军,已然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机械虫群的猎杀牢笼。
残骨归万幽真君周身残骨碎光浮动,心神绷至极致,哪怕全军已铺开双层死气妖气护体,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他毕生最惧、最忌惮、最深刻入骨魂的天敌,从来不是疆域争端、同僚算计,而是骤然突袭、杀伐凌厉、净化万物的光之者。
这份深入骨髓的谨慎与恐惧,并非凭空而来,是数万年前那场覆灭大半暗之势力、血流星海的终极浩劫,硬生生刻在他神魂深处的烙印。
彼时岁月苍茫,万古之前,旧代暗之星盘踞诸天幽暗星域,坐拥无数暗黑族群、亿万邪祟战力,势压一方,鼎盛至极。无人忌惮正道,无人畏惧圣光净化,整片暗之疆域嚣张横行、肆意吞噬生灵星球,无人可挡。
可谁也未曾料到,光之者骤然举全诸天正道之力,集结千万光之战士、圣光尊者、净化灵体,横跨无垠星海,大举征伐暗之星。
那一战,是万古以来最惨烈、最血腥、最尸横遍野的正邪对决。
残骨归万幽真君彼时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只是暗之星万千普通尊者中的一员,亲眼见证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旷世大战。
天际之上,圣光铺天盖地、垂落万道净华,每一缕圣光落下,便消融大片死气、炼化无数邪祟。
地面之上,亡灵骸骨崩碎、妖族躯体汽化、蛊族虫群灰飞烟灭,凄厉哀嚎响彻寰宇,连绵亿万里星域。
光之者战法凛然,杀伐决绝,所过之处,死气尽散、妖气清零、蛊毒灭绝,无数盘踞万古的暗黑族群,顷刻间大批量覆灭消亡。
昔日并肩的亡灵统领仰天悲吼,血染星空:“为何!我暗域蛰伏万年,从不主动侵扰诸天正道,为何光之者执意赶尽杀绝!”
一名身负重伤的妖族帝君躯体崩裂,死死抵住圣光冲刷,声嘶力竭嘶吼:“圣光无情!正道霸道!他们容不下世间半点幽暗!今日我等,皆是死局!”
漫天蛊王虫躯炸裂,无尽蛊毒被圣光净化殆尽,残存蛊族残体瑟瑟发抖:“净化之力克尽我族本源,此战……毫无胜算!”
战场之上,没有缠斗拉扯,只有单方面的碾压净化。
数以亿计的亡灵军团,圣光落体、骨魂俱灭;
万千妖族战将,净华穿身、妖力溃散;
无边蛊族大军,顷刻消融、族群断层。
整片暗之星域,血海铺地、碎骨成山、残魂飘空,星域之中尽是覆灭哀嚎、毁灭悲鸣。那一战,九死一生,暗之主力近乎全军覆没,无数老牌尊者、远古战将尽数陨落,鼎盛万年的暗之星,一夜之间濒临崩塌。
年幼的残骨归万幽真君,身陷重围,周身无数战友接连战死、灰飞烟灭,极致的绝望笼罩全身。就在他神魂即将被圣光碾碎、骨躯濒临崩裂的绝境时刻,彼时尚且年轻、尚未彻底登顶的当代亡灵妖皇,孤身杀穿层层圣光包围圈,一手死气遮天、一手妖气覆海,硬生生将他从净华绝杀之中拽了出来。
逃亡途中,妖皇浑身染满暗黑血水,骨甲碎裂多处,气息紊乱却依旧霸烈无双,沉声对他说道:
“休得殒命!今日光之者势大,正道鼎盛,我暗域无力抗衡,硬拼只会族灭种绝!”
残骨归万幽真君浑身颤抖、惊魂未定,跪地低吼:“尊主!无数同族尽皆战死!暗之星根基尽毁!我们……我们真的要弃域逃亡吗?”
妖皇望着满目疮痍、血海滔天的暗之星域,眼底藏尽隐忍与恨意,字字沉重:
“逃,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是为了终有一日卷土重来。今日之灭族之恨、血海深仇,我全部记下!待他日暗域重振、势力滔天,必踏平正道星域,清算今日所有屠戮!”
那一战之后,残存的少数暗黑余众,在妖皇带领下拼死突围、仓皇遁走,眼睁睁看着千万同族覆灭、万古基业崩塌,只能强忍悲痛,隐匿于虚空夹缝、荒芜星域苟延残喘。
待千万光之者大军肃清全境、净化完毕,尽数撤离暗之星域后,隐忍至极的妖皇,再度孤身折返满目疮痍、死寂无人的旧暗之星。
归来之时,满目残骨、遍地残骸、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可机缘往往藏于绝境废墟之中。
谁也未曾预料,这片被圣光彻底扫荡、被所有人废弃的破灭星域,竟残留着上一代远古妖皇陨落后遗落的本源残骸。
那是旧时代统御幽暗诸天、称霸万古的至强存在,哪怕陨落无尽岁月,残留的残骸依旧蕴藏无尽幽暗本源、无边星域底蕴,是整个暗黑宇宙最顶级的造化机缘。
前代无人察觉、光之者未曾搜寻、诸天势力尽数遗漏,偏偏被蛰伏归来的当代亡灵妖皇,一举寻得。
把握住这万古唯一的逆天机缘,他潜心蛰伏、日夜炼化、稀释远古妖皇的极致本源,吞噬残骸底蕴、融合幽暗道则、重塑自身神魂骨体。
整整数万年闭关沉淀、炼化蜕变,他彻底褪去昔日修为桎梏,承接上古幽暗道统,一举突破桎梏,登顶诸天幽暗之巅,成为新一代统御幽骨天墟、执掌所有暗黑族群的当代亡灵妖皇。
登顶之后,他从未遗忘当年绝境相随、拼死相伴的旧部亲信。
首当其冲,便是当年绝境之中被他救下、忠心耿耿的残骨归万幽真君。妖皇念其患难相随、绝境未叛,亲手将他破格提拔,授以蛊族至高道统、幽暗秘传、星域管辖之权,让他从一名濒死小尊者,一跃成为十九顶级护法之一,执掌一方幽暗疆域。
随后数万年间,妖皇遍历破碎星域、荒芜暗域,四处收拢当年大战残存的亡灵法师、落魄妖族、遗脉蛊族,寻得数十名天赋绝佳、心性坚韧、身负旧时代底蕴的残存族人,逐一提拔、逐一培养、逐一授功。
他深知,正面硬刚光之者、拼大军厮杀、拼战力硬碰,永远无法抗衡鼎盛正道,只会重蹈数万年前全军覆没、族灭域崩的覆辙。
于是,他定下万年隐忍、暗蓄大势、不战而蚕食诸天的终极谋局。
他召集所有核心部属,当众颁布万古大计,声沉如狱,响彻整片暗域:
“昔日硬拼,我族近乎覆灭!圣光克制幽暗,正面对抗,永无胜算!”
“从今往后,我幽暗族群,尽数隐匿锋芒、收敛杀机、暗藏实力!”
“所有核心部属、麾下战力,全员分散,四散奔赴诸天万千星系、凡界星球、生灵疆域!”
“无需正面征战,无需硬碰正道!只需潜入生灵之地,屠戮生灵、毁灭星球、破碎生机!”
“每一颗生灵星球覆灭,便会滋生无尽死气、煞气、怨气、妖邪之气!”
“让所有破灭星球的残躯、死寂本源、幽暗煞气,尽数朝暗之星方向漂流汇聚!”
“以诸天生灵之覆灭,养我暗之星底蕴!以万域死寂之戾气,壮我幽暗诸天根基!”
自此,一场横跨数十万年、百万年的幽暗蚕食大计,正式开启。
一代又一代暗黑部属,隐秘散入诸天星域,默默屠戮、默默毁灭、默默掠夺生机、默默积攒死气。
岁月滚滚、万古流转,十万年、百万年悠悠而过。
曾经残破不堪、濒临崩塌的旧暗之星,在无尽破灭星球的煞气滋养、死气堆砌、妖气灌注之下,疯狂膨胀、无限壮大、蜕变新生。
如今的暗之星,早已不复昔日模样,体量广袤无边、幽暗底蕴滔天、道统稳固万古,盘踞幽骨天墟核心,威压震慑诸天幽暗。
而环绕暗之星外围的幽骨天墟,更是堆积无尽破灭星球残骸、星域碎块、生灵死地,成为浩瀚无边的宇宙星域垃圾场,横跨足足数十座星系疆域,层层环绕、连绵无尽,化作固若金汤的幽暗壁垒。
百万年隐忍、百万年蚕食、百万年暗中蓄势。
幽暗势力悄然壮大、底蕴滔天、暗藏杀机,自以为隐秘无双、无人知晓。
可终究,纸包不住火,暗域百万年的暗中布局、无尽吞噬、屠戮诸天的滔天阴谋,终究还是被洞悉一切的光之者察觉窥探、彻底发现。
正邪再战的导火索,已然悄然点燃。
百万年隐忍的幽暗暗局,一朝暴露。
沉寂万古的正邪博弈,再度拉开序幕。
而此刻,身处光之锚点险地、身陷机械虫群无声猎杀之中的残骨归万幽真君,望着前方炽盛圣光,回想万古血海浩劫、百万年隐忍布局,心底的戒备、隐忍、狠厉与忌惮,交织翻腾。
他深知,一旦光之者大举围剿,百万年暗蓄大势或将暴露,整片幽骨天墟、所有暗黑族群,或将再度迎来数万年前那场九死一生的灭族浩劫。
他不敢冒进,不敢轻敌,只能死死稳住军心,强忍阵中无声猎杀的诡异危机,静静等候千万援军赶赴,誓要摧毁光之锚点,掐断正道探查与进军的核心通道,掩住暗域百万年的惊天秘局。
残骨归万幽真君心底漠然一片,百万年幽暗沉浮,他早已历经无数次生死轮转。
每逢真身崩碎、神魂将灭之际,他便催动蛊族寄魂秘术,剥离本源残魂,强行附体在新生低阶亡灵法师躯壳之中,重塑骨身、重凝修为,一次次从寂灭之中活转归来。漫长无尽的岁月里,他紧随亡灵妖皇左右,熬过暗域最落魄的蛰伏期,见证过诸天无数生灵的兴起与覆灭,看惯了星海崩塌、族群湮灭、万族哀嚎,生死杀伐早已让他心神麻木,再难起半点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光之者从来不容小觑。
百万年来,诸天各域皆有反抗之火。各个沦陷星球残存的武道武者、秘法法师、契约召唤师,还有桀骜不驯的域外魔族,都曾聚众结盟、举兵抗暗,试图阻拦幽骨天墟的吞噬屠戮。可所有的抗争,终究皆是泡影,撑不过漫长岁月的碾压,尽数被暗域大军剿灭镇压。
浴血死战的武者,力竭阵亡后被海量死气灌注尸身,执念与战意被幽暗消融,沦为听从号令的亡灵战士;
精通法理的法师,术法穷尽、道基崩毁,残魂被死气禁锢,蜕变为幽骨天墟的亡灵法师;
掌控灵契的召唤师,战灵尽灭、本源耗竭,终被妖气缠骨、死气入魂,永世沉沦幽暗;
凶悍强横的魔族,下场最为惨烈,魔躯拆解、魔元剥夺,满身魔气被死气层层置换,彻底沦为骨族,世代禁锢于暗域体系之中。
不止智慧生灵,诸天异兽、飞禽走兽、虫豸精怪,在百万年持续不断的死气、妖气侵染滋养下,肉身蜕变、灵智初生、族群演化,一步步褪去凡胎,进阶成形态各异、战力参差的妖族族群。
亿万颗生灵星球破灭崩塌,残破星体顺着幽暗星河漂流汇聚,层层堆叠,日积月累,最终形成了如今横跨数十星系、广袤无边的幽骨天墟宇宙垃圾场。
即便如此,无数濒死残存的智慧生灵,依旧心怀不甘、不肯臣服。他们四散隐匿、抱团蛰伏、暗中对峙,有人拼死逃亡、遁入星域夹缝苟活,有人战败被迫同化归入亡灵、妖族、蛊族,有人隐忍蓄力、伺机反叛。
只是这些零散的反抗势力,终究受限于自身寿数,凡人百载、修士千载、异族万年,终有大限降临之日。身死之后,躯体残魂依旧逃不开幽暗同化,自然而然归入幽骨天墟族群体系。百万年来,从未有任何一股反叛势力能成大器、撼动根基,亡灵妖皇向来不屑过问,任其自生自灭。
残骨归万幽真君压下满心万古沧桑,敛尽繁杂心绪,带着麾下百万暗黑大军,依旧谨慎稳步向前推进。全军死死撑起死气、妖气双层护体屏障,阵型规整、步步沉稳,朝着光之锚点核心空域缓缓深入。
可就在大军稳步前行之际,一抹极致诡异的异样感,骤然缠覆他的神魂。
不是圣光冲刷的灼热刺痛,不是正道威压的克制禁锢,也不是敌军埋伏的凛冽杀机,是一种无声无息、无形无迹,超脱他百万年认知的诡异侵蚀。
他瞬间凝神沉息,全力铺开神魂探查,扫遍整支百万大军。
下一瞬,残骨归万幽真君骨躯猛地僵住,心底猛然一沉,满脸惊疑骇然。
他清晰探查到,麾下整整十分之一的亡灵法师、妖族战士、蛊族士卒的躯体之上,早已密密麻麻、层层覆满了冰冷的金属虫子。
无数机械虫体顺着护体屏障的细微缝隙渗透入体,死死贴附在骨肉、经脉、神魂之上,持续向内钻噬、蚕食、消融本源力量。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被寄生的士卒,无一喧哗、无一骚动、无一逃窜。
他们全员强忍神魂被啃噬、本源被摧毁的极致剧痛,装作无事发生,依旧整齐迈步、紧随大部队,严格恪守军纪,丝毫不敢露出半分异常。
残骨归万幽真君心神巨震,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纵横幽暗百万年,历经正邪浩劫、星域崩塌、族群覆灭,见过世间所有幽暗杀伐、圣光术法、异族诡术,却从未见过这般无声无息、隐秘至极、防不胜防的诡异猎杀。
没有巨响轰鸣,没有圣光净化,没有血气弥漫,没有能量波动。
整整十万精锐战力,已然悄无声息深陷寄生死局,全军上下竟无一人提前察觉。
一股从未有过的阴冷忌惮,瞬间席卷残骨归万幽真君的全身。
这绝非光之者惯用的净化手段,绝非幽骨天墟已知的任何术法杀招,这是一种他完全陌生、无从预判、无法抵御的未知恐怖力量。
光之锚点的深处,到底潜藏着什么恐怖存在?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究竟藏着足以悄无声息蚕食暗黑精锐的惊天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