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头被铁链与剑气死死压制的赤炎金甲蜥在重创之下已是强弩之末。
陈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前,青冥煞刃暴起一抹冷芒,自巨兽下颌最柔软的逆鳞处直刺而入,贯穿了其大脑要害。
庞大的凶兽轰然瘫倒在地,彻底断绝了生息。
战斗终于停歇。
药圃四周一片狼藉,隐鳞修士们瘫坐在泥地中剧烈喘息,人人带伤,真元几乎消耗殆尽。
陈阳走到那座赤红岩台前,小心翼翼地取出玉刀,将那株散发着浓郁纯阳气血的千年赤血灵芝连根采撷而下,收入特制的寒玉匣中。
感受着玉匣沉甸甸的分量与内里磅礴的药力,陈阳缓缓合拢匣盖,将其妥善收入储物袋内。
穿过古药圃后方的幽深长廊,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地下巨型广场。
广场尽头,一座高达百丈、通体由赤金铜汁浇筑而成的上古殿堂巍峨耸立,殿门两侧盘踞着九尊吐纳地火的石雕凶兽,正是离火主遗迹最核心的重地——万火通天殿。
然而此时此刻,这座古老神圣的殿前广场,已然沦为了一座尸山血海的修仙绞肉场。
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几乎凝结成实质的血雾,在半空中盘旋不散。
白鹤堂残存的死士与黑煞教主力早已在此合流。
在一位身披猩红鳞甲、周身煞气滔天的枯瘦老者率领下,魔道凶徒将玄火宗内门弟子、各大家族修士以及大批散修团团分割包围,展开了肆无忌惮的残忍屠杀。
那名老者正是黑煞教副教主,半步筑基后期的成名巨魔——厉天仇。
在广场中央,焦烈披头散发,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法宝赤焰烈阳环早已崩裂成碎片散落一地,整个人被厉天仇枯瘦如鹰爪般的右足死死踩在脚下,胸骨塌陷,护体真气微弱得宛如风中残烛。
四周地面上被刀劈斧凿出无数条繁复幽深的暗红血槽。
成百上千名陨落修士的滚烫精血正顺着血槽源源不断地汇聚向通天殿的大门封印。
大门表面铭刻的古老禁制在庞大生灵精血的污秽与冲刷下,泛起一阵阵刺目诡异的暗红光晕,整座大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
厉天仇正以全场修士的性命为祭品,强行施展魔道血祭之术,意图破开大门独占内里的上古传承与灵泉。
“焦长老,玄火宗在神木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今日便由你这条老命,替本座开启通天殿的大门吧!”
厉天仇狰狞怪笑,右手化作一只漆黑如墨的鬼爪,指尖幽绿魔火吞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直奔焦烈的天灵盖狠狠抓落。
便在此时,广场入口处破空声骤起。
陈阳率领着二十名黑袍覆面的隐鳞精锐如同一道黑色旋风疾驰而至。
目睹眼前的惨烈景象,陈阳眼眸骤然一缩。
若是让厉天仇顺利完成血祭破开殿门,在场的所有活口都将被这老魔炼化为滋养魔功的血丹,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片地底深渊。
“隐鳞听令,结阵压制两翼,随我杀!”
陈阳声音冰冷如刀,脚踏《龙行诀》,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青黑流光,无视了漫天飞溅的血雨,率先冲向广场中央的战圈。
“找死的小辈,区区炼气蝼蚁,也敢坏老祖的好事!”
厉天仇察觉到身后的凌厉杀气,不得不收回抓向焦烈的鬼爪,庞大的身躯猛然转过。
半步筑基后期的狂暴魔威如同一座沉重的万仞巨山,轰然在广场之上降临开来。
厉天仇浑身皮肉剧烈蠕动,无数片巴掌大小、通体泛着乌黑血光的狰狞血鳞自皮下疯狂生长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尊半人半魔的可怖怪物。
面对隐鳞众人联手压上来的攻势,厉天仇仅仅是冷笑一声,大袖挥动间,一道由狂暴阴煞凝聚而成的漆黑掌印凌空横扫而出。
“轰隆!”
沉闷的巨响声中,秦九两与铁山等人合力祭出的三重防御阵法光罩,在魔掌的拍击之下宛如薄纸般脆弱,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并轰然炸碎。
狂暴的反震巨力倒灌而回,江晚云与秦九两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十余丈远,重重砸在广场的石阶之上,周身气血激荡,一时间难以再聚战力。
烟尘弥漫之中,唯有陈阳的身影在半空中借力一个刁钻的回旋,如同一道撕裂昏暗的闪电,径直杀到了厉天仇身前三尺之地。
“铛!铛!铛!”
金铁撞击的刺耳脆响如暴雨般连绵炸开。
青冥煞刃化作漫天凌厉的青黑残影,每一刀皆倾注了陈阳体内的精纯真元,疯狂斩击在厉天仇周身的血鳞之上。
然而,半魔化后的肉身强韧得远超想象。
足以斩断上品法器的锋锐刀芒落在那些鳞甲表面,仅仅激荡起一团团耀眼的火星,留下道道寸许深的白痕,根本无法真正伤及内腑根本。
“桀桀桀!凭借这种凡铁也想破老夫的魔躯?给老夫碎!”
厉天仇狞笑连连,幽骨阴爪招招不离陈阳的要害死穴。
那双漆黑枯瘦的利爪挥舞之间撕扯空气,带起阵阵刺耳欲聋的尖锐音爆,爪风所过之处,坚硬的青铜地面被生生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陈阳将《影之刃术》与《五行体术》的身法运转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
他的身形宛如一叶在狂风暴雨中剧烈起伏的孤舟,凭借着微弱的气流变化,在毫厘之间一次次险险避开致命的爪芒。
然而境界之间的巨大鸿沟依旧带来了难以承受的压迫。
交手不过三十余招,厉天仇爪风中蕴含的狂暴阴煞与千钧巨力,数次透过刀身震荡在陈阳的胸膛之上。
陈阳前胸的肋骨再度发出细微的断裂脆响,五脏六腑如移位般剧痛,滚烫的鲜血止不住地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玄黑法袍。
面对如此前所未有的生死重压,陈阳的神情非但没有半点慌乱,眼眸深处反而愈发冰冷清明。
脑海中,《黄帝外经》的通玄造化感知被他推演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