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騙您，女士，早上十點排隊的人，到現在還沒上桌呢！我們真忙不過來了。”
方瑾言這會兒，光是“抱歉”倆字，都說了一百多遍。
能坐在門口等叫號的，那都是真早鳥。
現在？早沒號了。
人一多，點菜猛，後廚的食材跟流水似的往下掉。
龐日峰帶著一幫人，腳都沒沾地，連喘口氣都算奢侈。
“前頭還有人要號不？真忙不過來，給瑾言傳個話，別再發了！”
“早斷了！瑾言發到一百就停了，後面人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甦偉瞅見龐日峰快累趴了，趁安飛白端菜路過，趕緊打了個招呼。
“成。”龐日峰應了一聲，這才得空猛灌了一口水，呼出一口長氣。
“今天這是怎麼了？人多得像過年趕集！”
廚房里都能听見前廳笑聲炸鍋。
“可不嘛，包廂早就訂光了。”
甦偉想起一大早被會員們一搶而空的房間，也跟著嘆氣。
“今兒好多會員都在吃呢。”
龐日峰點頭，沒多廢話。
停業這麼久，債主們怕不是饞得睡不著覺。
生意火爆，再正常不過。
憋了這麼久，大家伙兒一開業就瘋狂報復——那不是吃飯，那是吃命！
比如高華茂，前陣子試吃一頓，直接送進醫院吊水。
報復性消費可以，暴飲暴食是要命的啊！
“小白，包廂那邊你盯著點，別出岔子。”
龐日峰剛歇了半分鐘，手又掄起了鍋鏟。
包廂里，高家一家子佔了張大桌。
這會兒不是吃飯，是相親。
高父高母心里門兒清︰兒子？經商？算了吧！腦子不夠用，不如趕緊娶個媳婦，早點生娃，還能指望孫子爭氣。
于是高華茂的日常生活，就是不斷被安排相親。
家里經濟卡得死死的，他敢不從？
只能乖乖坐這兒，當個背景板。
他老媽嘗了回“高峰食味”的菜，當場拍板︰相親地點，就這兒！
高華茂對相親沒興趣，但吃飯？必須沖！
于是飯桌上，兩家長輩聊得熱火朝天，他呢？埋頭干飯，筷子都快攪成風車了。
菜一盤接一盤，吃得干干淨淨。
周圍人全閉了嘴——先吃！吃完再聊！
女方父母壓根沒想到，東市居然藏著這麼絕的館子，滿腦子都是桌上的菜，連自家閨女都顧不上了。
高華茂吃了兩碗飯，還瞅著碗底意猶未盡。
高母一看，心里咯 一下。
前幾天才住院，今天又想進急診？
想到兒子那三天白粥的慘狀，她悄悄咳嗽兩聲。
高華茂秒懂，臉皺成苦瓜，慢悠悠放下飯碗，端起湯碗，一勺一勺開始喝。
隔壁包廂，也坐著幾個會員請客戶吃飯。
龐日峰店一開張，他們早就不去別的地方了。
菜香、有面兒、還能顯擺——我可是龐日峰的債主，這待遇別人想都別想！
尤其是請客戶，一嘗就傻了︰“臥槽！這哪是吃飯？這是修仙！”
一問背景，好家伙，人家老板是債主？那更牛了！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特權，他們拿來當飯後談資。
大廳里，凌旭斌和陸世奇剛吃完，到了道別的時候。
陸世奇沒多點，專挑五份鹵牛肉，打包帶走。
其他菜沒法帶，這玩意兒硬核，冷藏還能香。
他哪有空在東市逛特產？不如直接把好吃的，塞進包里。
家人沒吃過這味道，他心里過不去。
要是離得近，他真想婚禮就在“高峰食味”辦——可惜，錢包不允許。
“行啦，我走咯！可別想我太狠啊∼∼”
凌旭斌把他送進車站，陸世奇探出頭，笑著揮手。
朋友聚一回，散得也快。
凌旭斌沒嘴賤逗他，反而默默揮了揮手。
沒听到熟悉的嫌棄，陸世奇笑容淡了點。
“別這副表情，婚禮一來，光頭大橘他們都到，咱喝他個天翻地覆，不醉不歸！”
凌旭斌點頭，目送車門關上。
回去路上，陸世奇把飯盒摟在懷里，生怕顛灑了。
五份牛肉，全裝一個盒里——分五份？太費事兒，浪費錢。
旁邊坐個中年大叔，瞅見他手里拎著塑料盒，一愣。
“現在年輕人吃飯還打包？稀奇啊。”
陸世奇尷尬一笑︰“不是剩菜，是太好吃了，特意帶回家讓爸媽和未婚妻嘗嘗。”
大叔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嘿，這小子有心。”
陸世奇被夸得耳根發燙，低下頭，不好意思吭聲。
可這大叔，不光不閉嘴，還主動搭茬，一路碎碎念，話癆屬性拉滿。
倆人坐得近，那鹵牛肉的香味，悄悄鑽進鼻孔。
冷了也不膩，反透著一股子醇厚的醬香，不張揚，但綿綿不絕，像有人在你耳邊悄悄說︰“來一口？”
不光大叔聞到了，前排後排的乘客，全抽了抽鼻子。
車里，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慢慢彌漫開來。
但誰也沒開口，怕顯得太饞，丟人。
幾個小時過去，車廂里靜得能听見空調的嗡嗡聲。
中年男人實在憋不住了，干咳兩聲，朝陸世奇那邊探了探頭︰“哎，小伙子，你懷里抱的是啥啊？這味兒……咋這麼勾魂呢？”
這一問，前後排耳朵都豎起來了。
有人假裝看手機，有人低頭系鞋帶，其實眼角全瞟著那邊。
陸世奇忍不住笑了︰“嗨，東市‘高峰食味’的鹵牛肉，打包帶的。”
話一出口，後排那個戴眼鏡的小年輕唰地掏出手機，手指快得像在打字比賽。
搜索框一敲——“高峰食味”。
頁面蹦出來的不是廣告，是爆炸式的信息流。
第一個彈出來的，就是網紅龐日峰的視頻號︰滿屏紅油翻滾的牛肉，刀落下去，汁水直接濺出屏幕。
緊接著，全是熱搜詞條︰
“高峰食味停業裝修半年，復開當天萬人空巷！”
“美食博主集體炸鍋︰這牛肉，吃一口想哭！”
“今天上午十點，門口排隊排到街角，號早被搶光！”
“九點就蹲門口的，說是第一波進店，後來的全排到兩點了！”
評論區一片哀嚎︰
“我周末專程飛過去，排了三小時，被告知今天不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