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湘婷笑嘻嘻接过去，咔嚓一拍，照片定格：庞日峰侧身而坐，郎湘婷靠在肩上，两人笑得像过年。
服务员捧着手机，眼圈都红了：“天……我居然和庞大师合影了！”
突然，她猛地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我是来上菜的！庞大师您是来吃饭的，我刚刚……我太失态了……”
庞日峰摆摆手：“没事，你做得挺好。
不过——”他压低声音，“别告诉陆森霖，我是谁。”
服务员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不敢！打死都不敢！”
她退出门，手还在发抖，脑子却炸了锅：
“天呐……庞大师来吃饭？不是来验收徒弟的吧？”
“小陆要是不知道，万一没发挥好……”
“我到底告不告诉他？”
脑子里两个小人蹦出来——
一个天使穿白裙，手里举着小喇叭：“快告诉他！这是你恩人！你不能害了他！”
另一个小恶魔披黑袍，手里拎着算盘：“人家都跟你合影了！听偶像的准没错！再说，你告了，陆哥说不定嫌你多事！”
服务员蹲在墙角，抓着头发：“天爷啊……我这算哪头的？”
她抬头望向后厨的方向，喃喃道：“小陆啊……你可千万……别翻车啊。”
最终理智还是压住了激动，
虽说庞日峰是他从小到大最服的人，可这事儿不能瞒，得提前跟主厨通风报信——万一师父突然杀到，自己手忙脚乱，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想到这儿，服务生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厨房冲，连鞋跟都快踩飞了。
“陆主厨！庞老师到了！”
话音刚落，陆森霖手里的炒铲“哐当”一声砸在灶台上。
“啥？！”
“师父来了？！”
他一屁股把锅铲一丢，转身就要往外冲，
服务生赶紧一把扯住他袖子：“主厨！菜还没好呢！”
陆森霖一拍脑门，醒过神来：“对对对！师父是来挑刺的，不是来吃饭的！菜必须炸裂！”
刚才他脑子里全是“师父来了！”“师父来了！”，现在一被点醒，立马清醒了。
灶火重新烧旺，锅气重新炸开，油星噼里啪啦，他像换了个人，眼神锋利，动作利落，每一铲都带着股拼命的劲儿。
……
半个多小时后，
最后一道菜撒上葱花，陆森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虚了：“……呼，总算齐活了。
师父……能给个及格不？”
他端着盘子，跟在服务生后头，走进了包厢。
庞日峰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一抬头，看见陆森霖，笑得有点坏：“哟，你这儿有人给我泄密啊？”
那个打过合影的服务生当场脸红到耳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陆森霖几步冲上前，声音都发颤：“师父！您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顺手又冲旁边一鞠躬：“师娘好！”
庞日峰哼笑一声：“本想搞个偷袭，看你这反应……行吧，那今天考核标准，我得往上提一提。”
“求之不得！”陆森霖一把抓住庞日峰的手，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您骂得越狠，我进步越快！”
“行，别光说，坐。”庞日峰甩了甩手，指了指椅子，“先让我尝尝，你这些年是真长进了，还是光长膘了。”
陆森霖立马挺直腰板，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背绷得跟标尺一样。
郎湘婷在一旁憋着笑：“小陆，别那么紧张，你师父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
“师娘，”陆森霖苦笑，“我这不是紧张，我这是怕他老人家一筷子下去，当场给我打回学徒期。”
郎湘婷乐了，没再劝，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咔哒一声对准了桌角。
【来了来了！庞大师又开播了！】
【一天不看他吃，我连饭都吃不下！】
【哇靠！这店装修好有品位啊！】
【穿围裙那个……是不是陆森霖？？？】
【卧槽真他！庞大师亲徒弟的店？！】
【什么叫探店？这分明是期末考！】
【上次那顿‘死亡评审’我还做噩梦呢……】
弹幕瞬间炸了。
庞日峰对着镜头，熟门熟路地开场：“各位老铁，今天带你们逛的是泉市‘信闽记’，在东南百货斜对面。
老板兼主厨——我第十个徒弟，陆森霖。”
“今儿不吃饭，不夸人，就查作业。”
他一挥手，陆森霖立马起身，先给师父和师娘一人盛了碗热腾腾的鸡汤，金黄澄澈，浮着几粒油花，香气扑鼻。
再把处理得晶莹透亮的西施贝，轻轻放进碗里。
“师父，师娘，尝尝我们福建的招牌——鸡汤汆西施贝。”
滚烫的鸡汤一碰贝肉，那贝壳像吸了灵气，一颤一颤地吞汤，肉质迅速变得嫩得能掐出水来。
郎湘婷盯着碗，犯了难：“这……咋吃？”
庞日峰慢悠悠地笑：“这道菜，当年上过国宴。
名字叫‘鸡汤汆海蚌’，也叫‘西施贝’——名字听着温柔，吃起来是刀子。”
“做法也简单——”
他话音未落，那贝肉已经在汤里泡得恰到好处。
筷子一夹，吹了口气，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贝肉脆弹，带着海的清甜，鸡汤的浓香又一层层裹上去，像春天的风，温柔地推着味蕾跳舞。
“嗯……”他慢悠悠点头，“不错。”
陆森霖屏住呼吸。
庞日峰继续道：“你之前做的这道菜，我能挑出二十个毛病，现在……”
他顿了顿。
“……大概剩下十个。”
屋里静了半秒。
陆森霖心头一松，膝盖都软了。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是那个连火候都掐不准的学徒了。
这道菜，离“龙氏一品”的门槛，只差一口气。
郎湘婷也学着夹了一筷，刚入口，整个人一僵，眼睛瞪得溜圆：
“呜……这……这也太……”
她咽下去，闭着眼，声音都飘了：“香到想哭。”
陆森霖这才敢笑，嘴角一弯，眼里全是光：“师父，真没您说的那么好……”
庞日峰没接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吃得比刚才还慢，还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