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哈哈一笑：“怕啥？你这串，真不赖，小陆没吹牛，你确实有本事。”
林克脸红得像烧红的铁板，搓着手傻乐：“那……那我再去弄一盘！这次我保证，一滴耗油都不多放！”
等他一走，陆森霖压低嗓子：“师父，这小子……能进咱们门吗？”
庞日峰点头：“毛病多，都是小毛病，习惯烂了点。
但心不野，手不糙，你好好带，不出三年，能赶上你。”
陆森霖这才松了口气。
他拉庞日峰过来，就是想让这位“门规活体”把把关——徒弟是他收的，可门风，还得师父点头。
没多会儿，林克端着新一盘生蚝小跑回来，双手捧得跟供菩萨似的：“庞大师，陆主厨，这回……真没加一滴耗油，您再尝尝？”
炭火噼啪，夜风卷着海盐味，吹得人骨头都松了。
庞日峰夹起一个，慢慢咬下去——
汁水一弹，鲜得发烫，不呛不腻，干净得像刚从浪尖摘下来。
他轻轻笑了，点点头：“这才对了。”
说完，林克手心直冒汗，搓得跟搓麻将似的，僵在原地不动。
庞日峰顺手抓起一个烤生蚝，一口吞了下去。
那蚝肉嫩得跟果冻似的，蒜香和辣子全都没压住它本来的鲜甜味，一口下去，跟第一次吃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他慢悠悠咽了下去，点了下头：“还行，比刚才强多了。
不过剩下的，你得找小陆改。”
林克一听，脑袋直接懵了：“陆主厨？他改我？啥意思？我犯啥错了？”
一旁的陆森霖正盯着他，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签遗嘱：“林克，有件大事，得跟你好好聊聊。
你坐。”
林克立马搬过椅子，腰板挺得笔直，连笑都不敢咧，生怕一松气这好事就跑了：“陆哥，您说，我听着呢。”
陆森霖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刚才我和师父商量过了，我想收你当徒弟，正式进我庞家门。”
林克耳朵嗡地一响，脑子里直接炸了锅。
“师父已经点头了，你只要应一声，明天拜完师，你就是庞大师的徒孙了。”
“我……我成庞大师徒孙了？”林克嘴皮子直打哆嗦。
陆森霖看他愣着不动，又补了一句：“你别以为进了门就是吃香喝辣。
从今往后，你代表的是庞门的脸面。
练功得熬，挨骂得忍，别指望哪天偷个懒就能躺平。”
这话一出，林克眼睛突然亮了，唰地站起来，嗓子都破了：“陆哥！我愿意！我求之不得！您就是我亲师父！”
庞日峰在一旁乐得直拍大腿：“哎哟，那以后得改口了，叫声‘师父’听听？”
陆森霖嘿嘿一笑，转头说：“师父，您别急，拜师哪能说拜就拜？我得回去备齐三牲六礼，明儿中午，您一定到场，咱办个正经仪式。”
庞日峰摆摆手：“行，我本来明天一早就走，不过你头一回收徒，我这老骨头，亲自给你压阵。”
陆森霖笑得合不拢嘴：“有您坐镇，我心里才踏实啊！”
【拜师？庞大师徒弟要收徒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厨师拜师，有没有直播啊？】
【对对对！求直播！我要看敬茶、磕头、烧香那一套！】
【这烧烤小哥是走大运了吧？能进庞门，以后在圈里谁还敢小瞧他？】
【本来还想等庞大师走了，半夜去摊子嗦个蚝，这下好了，明天直接封摊？】
弹幕噼里啪啦刷成烟花，直播间的观众全炸了。
庞日峰扫了眼手机屏幕，笑出声：“都别急，拜师那天，我亲自开直播，让你们看个够。”
说完，啪嗒关了直播，起身就要走。
陆森霖赶紧拉住林克，压低声音警告：“小子，明天中午十二点，迟到一分钟，这事就黄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晓艺端着那道菜，心里打鼓——真有直播里那么神？
她特意让厨师把盖子盖得死死的，连一丝烟味都不许跑出来。
桌上摆着七八盘菜，香味乱窜，她自己都快闻不出味儿了。
可庞日峰就那么瞅了一眼，眼皮都没抬，直接说：“东海油带，果木烟熏，八成是用梨木烤的。”
王晓艺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直播里看是觉得厉害，可亲眼见着——那不是玄学，是真神了！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挤出句：“庞大师……对、对的。”
庞日峰笑了笑，一掀盖子。
一股青烟“呼”地蹿出来，烟散开，几卷深褐色的带鱼卧在盘子里，油亮亮的，像裹了层蜜。
【我靠，又是这招！】
【看多了也觉得玄！这人是雷达吗？】
【要是换别人，我早就喊造假了，结果他每次都中！】
【庞大师，跪了！膝盖献上！】
直播间弹幕炸了。
庞日峰懒得看手机，拿筷子夹起一块，轻轻一压。
汤汁慢悠悠渗出来，油润却不腻。
他放进嘴里，慢慢嚼。
眼睛，一点点眯起来。
——果木的清香不是盖的，是真透进鱼肉里了。
东海的油带脂肪肥而不柴，炸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
蜜卤浸得深，甜中带咸，烟味儿又悄悄绕在舌尖上，不冲，但回味死长。
最绝的是，一根刺都没留下。
他本来估摸着，这店最多够龙氏五品，顶天了。
可这道菜，硬是冲到了四品！
这年头，熊猫市能拿出四品手艺的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王晓艺小心翼翼地问：“庞大师，还……还行吗？”
庞日峰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嘴：“嗯，有胆子请我来踢馆，确实有点东西。”
她一口气松了大半，赶紧补一句：“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咱们马上改！”
庞日峰摆摆手：“这道够意思了。
上下一盘。”
王晓艺心头的石头，总算啪嗒落地。
她亲手端上新菜，笑得眼睛都弯了：“庞大师，这道蟹肉沙拉，您品品。”
林克站在旁边，连连点头：“放心，师父！明天我准到！”
陆森霖翻了个白眼：“臭小子，还没拜师呢，喊什么师父？等仪式完了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