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留存的問題解決之後，林楓找到了林晨，說了一個想法。
那天林晨正在辦公室看快餐店新址的圖紙。林楓推門進來，坐也不坐，直接說——
林晨，我想做一個實驗。
什麼實驗？
模塊化建築——用AI來調度。
林晨放下圖紙，抬起頭。哥，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個了？
從裝修中央廚房的時候開始的。林楓說。中央廚房的裝修，我用了模塊化方案——把裝修拆成十幾個模塊，在工廠做好，到現場組裝。效果很好——裝修時間從三周縮短到了一周。我在想——如果把這個思路，用到建房子上，會怎麼樣？
建房子——比裝修復雜多了。
對。但原理是一樣的。把房子拆成模塊——牆、樓板、樓梯、門窗——在工廠做好，到現場組裝。這樣，建一棟樓的時間，可以從一年縮短到一個月。
林晨知道林楓說的是真的。前年裝中央廚房，林楓把一整面隔斷牆在工廠做好，運到現場，幾個人半天就裝好了。當時他就覺得——這個思路，有點意思。只是沒想到，林楓把它往建房子上想了。
林晨自己也做過功課。他查過，國外早就有模塊化建築的案例——整棟樓在工廠里預制，幾個月就立起來。但用AI調度生產、運輸、安裝的，還很少。大多數工地，還是靠工頭憑經驗排工期。如果林楓真能把這條路走通，那不只是晨楓的事，是整個行業的事。
那AI調度呢？
AI調度——用AI來優化模塊的生產、運輸、安裝。比如——什麼時候生產什麼模塊，什麼時候運到現場，什麼時候安裝。AI可以根據天氣、交通、工人排班——自動調整計劃。這樣，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林晨沉默了幾秒。哥，你這個想法——很大膽。
我知道。但我覺得——值得試。
怎麼試？
我想先建一個實驗房——在中央廚房的廠房旁邊，建一個一百平的模塊化建築。用AI來調度。看看效果怎麼樣。
好。你試。需要多少錢？
大概五十萬。
我給你一百萬。多出來的五十萬，用來買設備。
林楓愣了一下。一百萬？他本來以為，林晨肯出五十萬就不錯了。
哥，你要是只做個實驗房，五十萬夠了。但既然要做，就做扎實。設備買好一點，數據留全一點。這個技術要是成了，以後用處大了。
林楓沒有再說什麼。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林晨，謝謝。
林晨沒抬頭。去吧。
林楓花了一個月時間，建好了實驗房。一百平，兩層。牆、樓板、樓梯、門窗——全部在工廠做好，到現場組裝。模塊是林楓找了深圳一家鋼結構廠加工的。牆板、樓板都在廠里澆築好，養護到強度達標，再裝車運到現場。現場沒有攪拌車、沒有腳手架，只有一台吊車，把模塊一塊一塊吊起來，像搭積木一樣摞上去。工人少了，工期卻短了。林楓後來跟林晨說——干了大半輩子裝修，頭一回覺得，蓋房子能這麼干淨。
AI調度系統——林晨幫他寫的。一個簡單的算法——根據天氣、交通、工人排班，自動調整生產、運輸、安裝計劃。
寫算法那幾天，林晨幾乎天天跟林楓通電話。林晨負責算法的邏輯，林楓負責報數據——今天哪幾個模塊出廠了，哪幾車運到現場了，明天天氣怎麼樣，後天工人排班怎麼樣。林晨一條一條記下來，往算法里填。頭兩天，算法排出來的計劃，被林楓罵了好幾次——你這排的什麼？模塊在工廠做好了，車在高速上堵了三個小時！
林晨也不惱。他把這個變量加進去，又把下雨停工加進去。第三版算法，林楓終于沒話說了。
實驗房建成的那天，林晨去看了。
哥，這個房子——建了多久？
七天。
七天——建了一棟兩層樓？
對。如果按傳統方式，至少需要兩個月。模塊化建築，七天。
林晨走進實驗房，看了看。牆是平的，樓板是平的，樓梯是穩的。跟傳統建築，沒什麼區別。
哥，這個房子——安全嗎？
安全。我請了結構工程師做了計算。承重、抗震、防火——都符合標準。
那——成本呢？
比傳統建築貴百分之十。主要是因為模塊化建築的材料成本高一些。但如果批量生產，成本可以降下來。批量越大，成本越低。
林晨想了一下。哥，你這個技術——不只是用來建房子。
那還能用來建什麼？
建店。晨楓快餐的新店，可以用模塊化建築來建。七天建好一家店——那我們的擴張速度，可以快很多。
林晨在心里算了一筆賬——現在一家快餐店，從選址到裝修，再到開業，怎麼也要一兩個月。如果模塊化能把時間壓到十天以內，那一年能多開好幾家店。擴張的瓶頸，從來不是錢，是時間和人手。模塊化，正好解決這個瓶頸。
林楓眼楮亮了。對。我怎麼沒想到。
因為你只想著建房子。我想的是。用途不一樣，但技術是一樣的。
林楓點了點頭。那我下一步——把模塊化建築技術，用在晨楓的新店上。
林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哥，你先別急著開新店。你把實驗房的數據，再跑兩個月的。等天氣、成本、工期這些數都穩了，再往新店上推。寧肯慢一點，不能砸了招牌。林楓點頭——我明白。穩字當頭。
好。你試。成功了，我們就把所有新店都改成模塊化建築。
晚上，林晨給陳博士打了個電話，聊起林楓的模塊化建築。陳博士听了，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個堂哥，眼光不錯。建築行業，遲早要被工廠化重構。他現在搶的這個身位，以後值錢。
模塊化建築的實驗，讓林楓找到了新的方向。他不再只是一個裝修師傅——他是模塊化建築專家。這個身份，讓他對自己的職業，有了新的認同感。
林晨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創新，不是從無到有從有到優。模塊化建築，不是新發明。是把裝修模塊化的思路，用到了建築模塊化上。思路是一樣的，只是應用場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