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投宝的用户和资产规模快速增长，但林晨知道——没有金融牌照，做不大。
中国的金融监管很严。没有牌照，不能公开募集资金、不能提供投资建议、不能代客理财。智投宝现在的模式——智能投顾——处于监管的灰色地带。说它是投资建议，可以。说它是代客理财，也可以。监管机构没有明确的规定。
林晨专门问过杨律师，杨律师说得更直白：林总，这种东西，监管一句话就能变。今天说没事，明天可能就定性了。你要做大，就得把路子走正。
林晨不想打擦边球。他想——合规运营。拿到牌照，合法地做。
他让王经理去研究——智投宝需要什么牌照。
王经理花了两周时间，研究了中国金融科技行业的监管政策，还把相关的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研究结果——智投宝需要基金销售牌照。有了基金销售牌照，才能合法地销售基金产品、提供投资建议、收取管理费。
基金销售牌照的申请条件——公司注册资本不低于五千万、有健全的内控制度、有合格的从业人员、有良好的信誉记录。
林晨看了一下条件，皱了下眉。晨枫财富管理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不够。需要增资到五千万。
四千万。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不是小数目。但这一步，早晚要走。
他决定——增资。从集团利润里，拿出四千万，注入晨枫财富管理公司。注册资本从一千万增加到五千万。
增资的手续，是林晨亲自盯的。钱从集团账上划出去的那天，财务总监特意问了一句：林总，要不要留个手续，万一以后想撤？林晨说：不用。这钱进了智投宝，就是要长久用的。想好了再投，投了就不回头。
这个决定，他在内部会议上说了。有人私下觉得肉疼，四千万，够开多少家店了。林晨在会后把几个骨干叫到办公室，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笔钱，看着是花掉了。但换个角度想，是给智投宝买了一张入场券。没有这张券，我们永远只能在小池塘里扑腾。有了它，才能进大海。
增资完成之后，林晨让王经理准备牌照申请材料。材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内控制度、从业人员资格证明、财务报表。五样东西，每一样都要真实、完备、经得起查。
王经理带着团队跑了一个月，把材料一点点补全。中间为了一个从业人员资格的细节，专门去咨询了证监会的工作人员，来回沟通了好几趟。林晨没催他，只说了句：材料这种东西，宁肯慢一点，也不能有硬伤。
材料交上去之前，林晨把每一份都亲自翻了一遍。他不看细枝末节，就看是不是实打实的。内控制度那本册子，是王经理带着团队一条条写出来的，前后写废了三版。他翻到风险测评那一章，看了两遍，才合上。他心里清楚——这行字，将来真出了事，是要拿出来给用户看的。
材料提交之后，就是等待。证监会审核，需要三到六个月。
那段时间，林晨给王经理立了个规矩——材料交上去，不等于就完事了。每季度，内控制度要自检一遍，从业人员的资格要复核一遍。他说：牌照是发下来了才算数，可这日子，得按随时来查的标准过。王经理起初觉得他太较真，后来真等来了监管的一次现场检查，反倒松了口气——因为平时就按标准做，检查的时候一点都不慌。
林晨在公司里，从来不避讳这两个字。他说：很多人把监管当成拦路的。我不这么看。监管是给你划了一条线，线内随便跑。你嫌线碍事，想跨出去，那才是麻烦的开始。这话，他在管理会上讲过不止一遍。
等待是最熬人的。王经理每隔一周就查一次进度，林晨倒显得淡定，该干嘛干嘛。他私下跟苏婉说：着急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等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好。
那几个月，林晨几乎把智投宝的每一页说明文字都重新过了一遍。用户协议、风险提示、收费明细，一处一处抠。苏婉看他晚上还对着电脑改文档，问他累不累。他说：等牌照下来，这些东西就是门面。门面擦得亮，客人进门才安心。
等待期间，林晨做了一件事——把智投宝的运营，全部合规化。以前——用户注册之后，可以直接使用投资建议。现在——用户注册之后，需要先做风险测评，签署投资顾问协议，确认风险揭示书。每一步，都有法律文件。
合规化之后，用户体验稍微差了一点——多了一步操作。有用户嫌麻烦，在群里抱怨。林晨让团队把话说清楚：这一步，是保护你，也是保护我们。钱是你的，我们替你看，得让你知道风险是什么。
他还在公司内部跟团队讲过一段话——合规，不是。是。保护用户，也保护自己。不合规，出了事，用户亏了钱，公司赔了钱，还可能被吊销牌照。合规了，出了事，有法律文件保护。
半年之后，基金销售牌照批下来了。
消息是王经理第一个看到的。他拿着批文冲进办公室，声音都有点抖：林总！批了！基金销售牌照！
林晨接过那张牌照，看了很久。巴掌大的东西，上面六个字：基金销售牌照。
基金销售牌照——六个字，意味着智投宝可以合法地运营了。不是灰色地带阳光下的生意。
晚上，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张牌照，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最难的不是做事，是把每件事，都走在正道上。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合规，不是。是。合规了，才能做大。做大了，才能帮到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