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模块化建筑技术成熟之后，快餐店的扩张速度明显加快了。
以前开一家店，从租铺面、找人设计、定装修，到设备进场、试运营，怎么也得折腾两三个月。如今不一样了——门头、收银台、厨房设备、桌椅、灯具，全在工厂提前做好，运到现场直接安装，几天就能开张。扩张这件事，从变成了顺水推舟。林晨有时候想，这就是技术带来的好处——把原本靠人的事，变成了靠流程的事。
流程顺了，胆子也大了。快餐板块从年初的十二家店，一口气把第十三、第十四家同时铺了下去。
第十三家店，选在深圳湾科技园。深圳湾科技园是深圳最新的科技园区，聚集了上百家科技企业。程序员多，年轻人多，中午吃饭讲究快，又愿意为一口好饭多掏几块钱。林晨跟林枫去看了两次，最后敲定了科技园南区一栋写字楼的一楼——面积一百五十平，月租四万。位置好，人流量大。
租金不便宜啊。林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一个月四万，加上人工、食材，一年下来不是小数目。
贵有贵的道理。林枫拿出手机，调出午市时段的客流照片，你看，这一层全是餐饮，中午没有不排队的。一百五十平，翻台快，四万块，一个月就赚回来了。
林晨盯着照片上那排长队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信一条——选址是餐饮的命；而选址这件事，林枫比他懂。既然专业人士说行，那就不犹豫。
他绕着铺子走了一圈，又提了个要求：后厨的通风，再加强一点。写字楼里上班的人，对油烟最敏感。
明白。林枫在手机上记了一笔，另外，我让人算过了，这个位置午市翻台能到三番，晚市也不差。一年下来，四万块的租金，占营收的比例，能压到行业平均线以下。
行，那就不多想了。
第十四家店，选在龙华新区的一个大型住宅区附近。龙华是深圳的——白天人少，晚上人多。住在这儿的，大多是上班族，早上赶着出门，晚上拖着疲惫回家，谁都不想再开火做饭。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一楼，空着一间铺子——面积一百三十平，月租两万五。位置好，租金便宜。
林晨去踩点是下午三点，商场里冷冷清清，人不多。他站在铺子门口，反倒笑了——的白天，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这里白天看着冷清。林晨说。
冷清是冷清。林枫也跟着笑，可你想想，晚上六点之后，写字楼里的人下班回来，这一片全是他们吃饭买菜的地儿。到时候，这一百三十平够不够坐，还两说呢。
两家店同时装修，同时开业。
开工那天，林晨也去看了。工人们从货车上卸下一块块预制好的板材，像拼积木一样，拼出隔断，拼出后厨，拼出操作台。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个多小时，越看越觉得——这哪是装修，这是搭积木。当年在东莞的电子厂，他见过流水线上的机器人；如今在自己店里，他又一次见识了标准化的威力。
装修速度——四天。模块化建筑技术，让装修时间从三周缩短到了四天。四天之前，两间铺子还是毛坯；四天之后，招牌挂起来了，收银台装好了，后厨的锅碗瓢盆各就各位，连菜品的照片都贴上了墙。林晨站在深圳湾那家店里，看着工人们做最后的收尾，忍不住感慨——科技这东西，真能把不可能日常。
开业那天，林晨去了深圳湾科技园那家店。
深圳湾科技园的人流量，比他想的大。中午十一点半，店里就坐满了人。门口开始排队。林晨站在店里，看着店员们忙碌——下单、出餐、打包、翻台，一气呵成。他帮不上什么忙，就站在墙角，看着自己的店热热闹闹，心里踏实。
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人走过来，看着林晨胸前的工牌——创始人。
你是林晨？
我看过你的tEd演讲。你的故事，很励志。
林晨笑了笑。谢谢。
年轻人有些激动，搓了搓手。我今年三十三岁，在腾讯做程序员。看了你的演讲，我决定——也开始学投资。
好。学投资，越早越好。林晨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要提醒你，学投资，先别急着投钱。先把该懂的道理搞懂。钱这东西，慢一点赚，才稳。
我记住了。年轻人掏出手机，林总，能加个微信吗？
两人加了微信。年轻人高高兴兴地走了。林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刚被裁员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年纪。那时候要是有人对自己说一句学投资，越早越好，自己的路，会不会走得顺一点？
也说不定。路，终归是自己走出来的。
打烊之后，林晨回到中央厨房的办公室，把两家新店这天的营业数据摊在桌上。
深圳湾科技园店——全天营收一万。龙华店——全天营收七千。两家店加起来，第一天营收一万七。
一万七，不算多。但对两家刚开业一天的店来说，这个数字说明——选址选对了，模式跑通了。林晨把两个数字又看了一遍，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只要不掉链子，按这个势头，这两家店很快就能把租金和装修的钱赚回来。
收工回家的路上，林晨又绕到龙华那家店门口看了一眼。夜里九点多，店里还亮着灯，还有几桌客人没走。他隔着玻璃窗看了一会儿，没进去，只是笑了笑——的晚上，果然不是睡出来的。
十四家店了。从第一家到第十四家，用了五年时间。每一家店，都赚钱。没有一家亏损的。
五年，十四家店。这个速度不算快，但稳。林晨从来不喜欢快——快容易虚，稳才能走得远。快餐这一块，从当初的小打小闹，到如今十四家店铺满深圳各区，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家店都踏踏实实地经营，是一碗一筷积累起来的口碑。
林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十四家店，不是。是。目标——三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