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强掐断通话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扭曲的脸。
他蹲在海东市陌生的街角，像被抽走了脊椎骨，整个人瘫软下来。
六十万、离婚、那些冰冷如刀的话语……苏晚晚的眼神反复在他眼前闪现，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疏离和鄙夷。
“我怎么会这样……”他喃喃着，把脸埋进掌心，粗糙的指缝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市耘养公寓。
王小强瞪着被挂断的手机，额头上被李招娣砸出来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心里却火烧火燎。
他哥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我输了”。
“输了？”王小强猛地从墙角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烦躁地踱步，“怎么能输？妈的，眼看就要成了！”
李招娣还瘫在沙发上抽泣，嘴里絮絮叨叨念着她的“命根子”，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听见王小强的话，猛地抬头：“什么输了？大强说什么了？”
“他说苏晚晚要六十万！还要金子！不然就拖着不离！”
王小强吼道，一脚踹翻旁边的垃圾桶，“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六十万？！”李招娣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她怎么不去抢！那些金子……那些金子顶多值二十几万！”
“妈你清醒点！”王小强烦躁地抓头发，“那是十年前的金价！现在早涨了！
而且人家说了，还没算手工费、传家宝的溢价！六十万……说不定真要这个数！”
“那怎么办？啊？怎么办？”李招娣彻底慌了，她从沙发上爬过来，抓住王小强的裤腿，
“小强，你快想想办法！不能让她这么讹我们！还有你哥……
你哥不能离那个婚！离了婚，张大小姐那边要是黄了，咱们家就完了！”
王小强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心里更是烦躁。
他当然知道不能黄——张薇这条线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背后那位“大老板”许诺的好处还没到手呢。
更何况，他还指望着他哥离婚后，从他手里分一杯羹，背房贷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甩开李招娣的手，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
苏晚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背后肯定有人支招。
是谁？她那个堂哥？还是……那个什么……
想到陆总，王小强心里一凛。
他虽然没见过那位，但从张薇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里，能感觉到那是个手段通天的人物。
如果真是陆总在背后给苏晚晚撑腰……
不，不可能。张薇说过，那位陆总只是“顺水推舟”，不会直接插手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
那就是苏晚晚自己开窍了？
还是……她手里真的有什么能置他们于死地的证据？
王小强越想越心慌。他掐灭烟头，掏出另一部手机——
那部专门用来和“李律师”联系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之前的对话页面。
他手指颤抖着，快速打字：
【李律师！急事！我哥刚才去海东找我嫂子了，谈崩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几秒后，屏幕亮起：
【具体什么情况？你哥怎么说？苏晚晚提了什么条件？】
王小强精神一振，连忙把王大强电话里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添油加醋地强调苏晚晚如何“狮子大开口”、“无情无义”，最后写道：
【李律师，现在怎么办？我哥好像被吓住了，说什么“输了”。
张大小姐那边还等着呢！这婚要是不离，或者离得不痛快，后续全得黄！您快给支个招！】
他发完这条，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嫂子咬定金子不是她偷的，还反咬一口说我们监守自盗。
她手里有嫁妆单，还有录音……我们是不是真没办法了？】
发送。
王小强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李招娣压抑的抽泣声和挂钟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屏幕再次亮起。
“李律师”的回复来了，字数不多，却让王小强的眼睛骤然睁大——
【别慌。苏晚晚这是在虚张声势。】
【第一，金子“丢失”的时间点非常微妙。她离开王家几个月，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她提出离婚、你们催促的时候丢？太巧了。
这反而说明，金子很可能还在，只是被你们中的某人藏起来了——或者，根本就是苏晚晚自己离开前就转移了，现在反过来讹你们。】
王小强看到这里，心脏狂跳。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苏晚晚要是真丢了金子，应该比他们还急才对！怎么会这么冷静地拿这个当筹码谈判？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六十万是天价。就算按现在金价算，500克黄金市场价也不过二十多万。她敢要六十万，恰恰说明她心里没底，想用高价吓退你们。这是谈判常用的施压手段。】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手里所谓的“证据”，真的能告赢吗？】
【嫁妆单是十年前的了，谁能证明单子上的东西就是现在“丢”的那些？谁能证明那些金子真的被她带进了王家？
就算有录音，你们在电话里情绪激动说的气话，在法律上证明力有限。更何况，她还要证明金子“丢失”与你们有直接因果关系。这很难。】
【所以，她现在是在打心理战。用律师函、用高价索赔、用“拖着你”来威胁，目的就是逼你们自乱阵脚，在恐慌中答应她的条件。】
王小强看得呼吸急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哥现在在海东，整个人都垮了！】
【李律师】回复很快：
【让你哥立刻回南市。不要在对方的主场纠缠。】
【然后，你们要做三件事：】
【1.统一口径。金子这事，就说你母亲年纪大了，记错了、记混了，都是合理解释。
法律上讲，谁主张谁举证，如果她拿不出金子确实在你们手里“丢失”的铁证，官司就很难打。】
【2.反将一军。苏晚晚不是要告你们侵占财产吗？那你们其实确实没理，法律来说，她有嫁妆单子，就不放心了。】
【不过，这个事最大的问题是你哥，我教你一招，你这么跟他说……】
***
（ps:大家过年好呀，恭喜发财，马年大吉大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