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拳、爆頭、曲臂格擋、掃腿、騰空踹。
下劈一字馬。
速度快,下手狠,動作干淨利落。
周圍的人都能听到那種拳拳到肉的撞擊聲。
次要是平日里看到這般情形,大家肯定會覺得血液沸騰,激情四射。
可眼下這個情景,眾人只覺得脊背發寒。
這個被姜臻追著出來的漂亮女人,原來是一朵奪命罌粟。
交手兩個回合,姜覓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是職業殺手!
還是級別不低的職業殺手。
這樣的人怎麼會明目張膽的出現在校園里?
這樣的人,殺人就如割麥子一般,下手絕不留情,又怎麼會留著姜臻的命,還被他追著跑?
姜臻?
為什麼這樣的人會找上姜臻?
姜覓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姜臻的手機在夜半時分遭遇侵襲。
她阻斷對方的襲擊,跟網絡背後的人進行過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對方落荒而逃。
她一路追蹤過去,卻只找到一個精神失常的人,一個早已失蹤多年的人。
為著昨晚的事,她才想著今天過來看看。
沒想到,一來就遇到這樣的事。
她記得姜臻之前提到過,說等他手上的項目做完,就可以提前到信息研究院那邊報到,並且他還提到過,他是研究員起步。
就算是研究生畢業,進入信息研究院,大多都是助理研究員,很少有起步就是研究員的。
那時候,她還調侃過姜臻,馬上就是吃皇糧的人。
姜覓十分肯定,這一系列的變故肯定跟姜臻手上的那個項目有關。
一個剪刀腳之後,二連踢正蹬踹,直接把美女殺手踹飛三米遠。
對方一個鯉魚打挺,竄出老遠。
姜覓想要追過去,空氣里卻突然傳來子彈穿破空氣極速奔來的聲音。
姜覓反應很快,往身後一棵大樹夢猛撲過去。
“ !”
不遠處的車窗玻璃碎裂,散落一地。
狙擊手!!!
“有狙擊手!”
“趴下!”
人群中有人高喊。
姜覓極目眺望,銳利的目光快速尋找狙擊手看所在的位置。
她還沒有找到人。
“ !”
又一槍落在車油箱上。
“轟!”
一團火球,沖天而起,碎渣殘片如天女散花一般,在空中飛舞。
第二槍,足夠姜覓發現狙擊手的位置。
不遠處的高樓上。
對方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已經暴露位置。
子彈一顆接著一顆飛過來,接二連三的車輛,被子彈擊中油箱,一個又一個火團沖天而起,周圍四五米立刻被火焰覆蓋。
人們驚慌失措,現場瞬間陷入混亂。
驚叫聲,車輛報警聲,交織在一起。
美女殺手也趁機混入人群,姜覓眉心一跳。
姜臻!
姜臻早已不在原地,地上只有一攤鮮紅的血液。
正在姜覓愣神之際,一個姑娘跑過來,“小姐姐,學長已經被送去校醫室了。”
眼前的姑娘扎著馬尾,溫婉秀雅,明眸皓齒,臉上的焦急顯而易見,眼角都泛著淺紅。
“校醫室在哪兒?”
“我帶你去。”
路上,那姑娘偷偷打量著姜覓,“小姐姐,你是學長的什麼人啊?”
“我是他妹妹,你呢?”
“妹妹?”姑娘雙眼瞪圓,看著有點可愛,“學長的妹妹我認識,雖然你戴著口罩,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
姜覓知道她口中姜臻的妹妹肯定說的是姜萱,“你跟姜臻是什麼關系?”
“他是我的學長,不過,”姑娘頓了頓,“我喜歡他。”
“他被送去校醫室,你怎麼沒有跟過去?”
“我不知道他出事了,我是看到群消息才知道的。學長出事的消息已經在學校里傳瘋了,還有,你跟那個壞人打架的視頻,這會兒大家都在吹你的彩虹屁。”
“也在討論我是誰?”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可惜。”她指指姜覓的口罩,“都在猜你肯定是個美女。”
“是嗎?”
還好,她隨身帶了口罩。
“到了,對了小姐姐,我姓安,安全的安,名紫悠,紫色的紫,悠悠我心的那個悠,你可以叫我紫悠。”
“我是姜覓!”
“姓姜?還真是學長的妹妹啊!”
校醫室
校醫正在給姜臻做包扎。
姜覓一個箭步邁過去,“姜臻,你怎麼樣?”
“學長,學長!”安紫悠看到姜臻慘白著臉躺在那里,身上都是血,一下子眼淚就飆出來,要不是姜覓一把拉住她,她都要撲到姜臻身上去。
姜臻意識已經模糊,听到姜覓的聲音,他還是一把抓住姜覓的手。
“姜臻!”
推推姜覓的手,“走,快走!”
聲音小的幾乎听不見。
姜覓只能湊過去,“姜臻?”
“別管我,這里很危險,快走!把她也帶走!”
姜覓反握他的手,想要給他一點力量,“我哪兒都不去,就守著你。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也不會有事,我也會保護她。所以,你一定要挺住。”
“醫生,他怎麼樣?”
校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白色醫用手套已經沾滿鮮血,紅艷艷的顏色,刺紅姜覓的眼眸。
校醫臉上額頭冒著細密的汗,手上動作不停,“傷的很重,外傷內傷都有,我這里條件有限,只能做簡單的初步處理,可是現在他失血過多,急需輸血!再晚就會出大問題。”
“救護車呢?”
旁邊有人接話,“已經打過電話,說是在來的路上。”
“再打!”
校醫還在忙碌,姜覓問身邊的人,“你們誰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周圍的人都搖頭。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沒人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我知道。”
有人從外面急匆匆地跑進來。
听這聲音,是先前那個大喊“狙擊手”讓大家趴下的那個人。
來人氣喘吁吁,“那些人是來搶東西的。”
果然。
姜覓不動聲色的看著他,“什麼東西?”
那人說︰“實驗室的研究成果。”
姜覓回身,目光落在姜臻身上。
什麼研究成果值得那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來搶?
還配備有狙擊手。
來人一把抓住姜覓的胳膊,“跟我走!”
姜覓一用力,收回自己得胳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男人,“你是誰?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因為之前的車輛爆炸,陸陸續續有人進校醫室,那人小聲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出去說。”
姜覓靠在醫療床頭,“我就在這里,哪兒都不去。”
男人稍微靠近一些,聲音極低,“事關重大,這里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姜覓只是微微抬眼,沒有說話。
來人似乎很著急,見姜覓絲毫不為所動,只能靠近,從衣兜里摸出一個東西,扣在掌心,在只能姜覓看見的角度,展示給她。
國安。
姜覓眸光一閃,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一米七多一點的身高,身材中等,穿著一件淺灰純色的上衣,黑色休閑褲,腳上是一雙看不出品牌的休閑鞋,休閑鞋不算很干淨,款式屬于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一類。
臉型普通,五官普通,眼神焦急,卻沒有攻擊力,整個人從上到下,沒有任何能引人注意的地方。
存在感極弱,屬于那種扔在人堆里,就會徹底淹沒的那一類人,屬于看過就忘甚至想不起他長什麼樣的那一類人。
姜覓抬垂下眼眸,長長的眼睫毛遮住眼底冷厲的光芒,轉身往門口走去,只幾步就停下來,腳尖朝內,目光一直在姜臻身上。
男人無奈,只能踱步過去,“你是姜臻的妹妹吧?”
“跟你要說的事有關嗎?”
男人猶豫一會兒,才開口︰“這件事是絕密。”
姜覓抬眼看過去,眸色幽深,“既是絕密,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男人指著醫療床上的姜臻,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他們搶走了實驗成果,他們還殺人,傷害了姜臻,姜臻這會兒還躺在那里生死不知。你就不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誰。”
不得不說,這個理由誘惑力十足,姜覓無法拒絕。
“你說。”
“姜臻手里的項目,是一個信息算法模型,這個算法模型目前處于世界領先水平,這個算法一旦出世,將改變這個世界的很多秩序。無論是國防還是民生,影響力無法估量。所以那些人才會無所不用其極,選擇這樣極端的一種方式來搶東西。”
姜覓暗自心驚。
沒想到,姜臻竟是這樣的姜臻。
“我們成立了專門的專案小組,一直防著,今天早上項目剛剛結束,氣都還沒有喘過一口,這些人就找上門來。”說起這些,男人臉上懊惱、憤怒、激動,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們來的真的太快了!”
“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兒?”
“他們不止一個人,那時候我在另一個人身邊。”
“那想讓我幫你什麼?”
“想請你去救一個人。”
“誰?”
“姜臻的教授,這個項目的領頭人。他手上有所有核心資料。”
“在哪兒?”
“在姜臻出事的那棟樓里。”
姜覓眼神一閃,“外面動靜鬧的這麼大,對方竟然還有人在上面?”
“他們沒有抓到教授。”
姜覓垂著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搓搓,“你們就你一個人?”
男人垂下頭,沮喪又悲傷,“他們都犧牲了。”
“救護車到了沒有?”校醫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到了!”
姜覓也听到了救護車那淒厲的叫聲。
姜覓側身望了一眼。
一輛救護車呼嘯而來,其他救護車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那是剛剛出事的那個方向。
後面還跟著一串兒警車,以及幾輛軍車。
救護車剛剛停穩,就有醫生護士奔襲而來。
“傷者在哪兒?”
姜覓脊背挺直,“在這兒!”
男人試圖擋住她的路,“喂!”
姜覓一揮手,給男人一腳,“滾開!”
男人說的那些,真真假假,無從查實。
安全起見,這個時候,保護姜臻是第一要事。
什麼都不能阻擋她待在姜臻身邊。
很快姜臻就被送上救護車,姜覓也要緊跟著上去。
她的腳剛抬上救護車,對危險的警覺性,讓她在極短時間內迅速作出反應。
她像一只憤怒的豹子,露出尖銳的爪子、鋒利的牙齒,朝著她的目標而去。
救護車里,已經提前上車醫生在她撲過去的瞬間,身體快速閃躲,去到另外一邊,手中的武器已經抵在姜臻的命門。
泛著寒光的槍管,黑洞洞的槍口,正對姜臻眉心。
姜覓渾身爆發著森冷的寒氣。
這個醫生,不是普通人。
眉心,那是人大腦的神經反射區,只要那里被破壞,人瞬間斃命,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就變成這番劍拔弩張的局面。
“下去!”
話是醫生對姜覓說的。
“要是我不呢?”
醫生手上用力,“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做不到,就等著給他收尸。”
“你要帶他去哪兒?”
“三!”
“剛剛那個什麼國安的男人,跟你是一伙兒的?”
“二!”
“實驗成果你們不是已經偷走了嗎?”
在“一”字未出口前,姜覓縱身一躍,跳下救護車,“如果你敢傷害他,我與你,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話未落,救護車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收槍,關車門,一氣呵成。
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姜覓的雙眸,幽冷又深沉。
“小姐姐,”安紫悠神色慌張,“學長……學長他……”
“把她帶走!”看著眼前的安紫悠,姜覓腦海里想起先前姜臻的囑咐,這個安紫悠應與旁人不同。
“唉,你干什麼的?”
一個突兀的聲音冒出來,打斷姜覓的思緒。
循聲望去,只看到一個背影,即將消失在人群中。
是那個國安的人。
“放心,我會把他找回來,你照顧好自己。”快速交代安紫悠一句,就朝著那個男人消失的方向追過去。
“小姐姐,你去哪兒?”
姜覓速度很快,眼楮就像雷達一般,緊盯著那個男人的身影。
在一個轉角的地方,一個飛躍,將男人撲倒在地,抓住了男人的腳。
男人腳下一蹬,還想爬起來再跑,姜覓雙手捏住他的腳踝,手上一個交錯。
腳踝脫臼。
“啊……”
一個橫掃腿。
“ 嚓!”
小腿骨硬生生被踢斷。
“啊……”
男人發出一聲慘叫,沖破雲霄。
“做什麼呢?”
“住手。”
“蹲下!”
“蹲下!”
“雙手抱頭!”
“否則我就開槍了。”
動靜鬧得太大,吸引周圍持有武器的軍人圍過來。
看到那些人身上的衣著,以及他們的臂章,姜覓乖覺得放棄抵抗,乖乖抱頭蹲在地上。
而後暴力分子姜覓,被扣了。
“怎麼回事?”有人走過來,聲音有點熟。
“當眾行凶!”
“凶手”姜覓看著走近的人,一言難盡。
覃衍!
覃衍自是看見了姜覓,目光在姜覓身上停頓一秒,很自然的移開,“怎麼回事?”
手下的人抬抬下巴,示意旁邊那個被踢斷腿骨不停哀嚎的男人,“她把人打傷了。”
“誤會誤會!”安紫悠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都是誤會!”
“你是誰?”
“我是安紫悠,這個學校的學生,”又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個小本本,遞過去,“我的學生證沒帶在身上,這是我的借閱證,哦,還有飯卡,飯卡飯卡……”
安紫悠又在身上一陣摸索,結果沒有找到飯卡,臉色急的通紅,“飯卡好像也不在。”
覃衍看一眼她的借閱證,還回去,“沒事了,走吧。”
“啊?哦!那……”安紫悠指指姜覓,“她……”
“我沒事,你先走吧。”
安紫悠看著她被反剪的雙手,還有他身後那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真的沒事嗎?”
“嗯!”
安紫悠走了兩步,又調轉回來,“你會救學長的吧?”
“當然。”
“那……那我回去了。”
覃衍示意手下,“放開。”
“隊長。”
“嗯。”
姜覓雙手被解放,她瞄了一眼押她的倆人,手勁兒真大。
“怎麼回事?”
姜覓把之前的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如果他真是國安的人,那肯定就是內鬼,如果身份作假,抓住他,也是一個突破口。”
覃衍示意手下,“把他的證件拿出來。”
一個小本本出現在覃衍手里,他仔細看了看,“國安可不是好惹的。”
也不知這話是對姜覓說的,還是對那個男人說的。
覃衍的手機響了,他走到一側去接電話。
這里沒自己的事,她就走了。
還有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
回到車里,姜覓電腦,手指在電腦上飛快的敲擊。
屏幕上出現這個信號源。
隨著更多字符的輸入,屏幕上出現一個視頻畫面。
畫面上,正是剛剛載著姜臻離去的那輛救護車。
姜覓把電腦扔在一旁的副駕駛,啟動車輛,準備離開。
“篤篤篤。”
姜覓一轉頭,就看到覃衍就站在旁邊。
姜覓降下車窗,“有事?”
“下車!”
“我有事要馬上走。”
“姜臻那里你不必擔心。”
姜覓不解。
“司機和醫生都是我們的人。”
“可是他的槍口對準了姜臻。”
“也是迫不得已。”
“什麼叫迫不得已?”
“暗處有眼楮,你是知道的。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你的突然襲擊擾亂原本的計劃,他只能那麼做。”
“你們早就知道會出事?”
“半個小時前,我們接到求助電話。”
姜覓在腦子里思考著他話里的可信度。
“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