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覓在電話里沒有多說，語氣也跟平時大差不差。
敏銳如覃時越，還是察覺到她生氣了。
不是氣他當初沒有完成姜覓的囑托，而是氣他的手機落到簡婭手里，並被簡婭接了電話。
時間地點不對，電話里不便多說，只能晚上回家仔細哄哄。
覃時越收起手機，眼底一道冷光閃過。
往日，簡家在背後動作，他沒有放在眼里。也是看在大家同事一場的份上，沒有跟簡婭撕破臉，鬧的太難看。
可今日，簡婭越界了。
今日，因為特殊原因，手機不能帶在身上，他就放到同事那里。
沒想到，簡婭這麼不知分寸，隨意接听他的電話。
他直接找到簡婭，一點都不客氣，“簡醫生，誰允許你擅自動我手機？”
簡婭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接听別人的電話有什麼不對，“哦，剛剛你的電話響了，你不在，其他人又不敢接。我是擔心有什麼急事，所以才幫你接了。”
醫生嘛，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急事打電話，本人不在，其他人幫忙接一下，無可厚非。
急事？
來電人明明有備注，她故意視而不見。
估摸著還在電話里說了一些故意讓人誤會的話。
既然她自己不要臉，他也就沒有必要給她臉，“簡醫生，未經主人允許，擅自接听別人的電話，這就是你的教養？”
不就是接了一個電話嘛？
怎麼就上升到教養了？
簡婭面色一白，依舊壓著脾氣辯解，“覃醫生，你是醫生，手里還有病人。上班時間打過來的電話，我怎麼會知道究竟是你的私事，還是公事？”
無理也要辯三分？
覃時越聲音冷如冰，“簡醫生是在教我上班時間該怎麼守規矩？”
簡婭急切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你我心知肚明。簡醫生，我很明確的告訴你，你心里想的，永遠都不可能。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毫無疑義。”
簡婭也生氣了，直呼其名︰“覃時越！”
“我很明確的告訴你，就算沒有姜覓，可以是任何人，但絕對不會是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這話讓簡婭十分難堪，氣的眼楮都紅了，“為什麼？無論是家世，人品，才干，我跟你才是最相配的，她姜覓憑什麼，就憑那張臉嗎？”
“配與不配都是我的事，跟你何干？”
簡婭雙眼噙淚，“那我就等著看，你們究竟配不配！”
她才不信，覃家那樣的家庭，會允許姜覓那樣一個女人嫁進去！
*
因為鄒母那天的態度，姜萱感覺自己受到了鄒家對自己的輕蔑。
她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跟鄒海有沒有未來。
當天晚上就搬離鄒海的住處，暫時住到姜瑜那里。
她需要時間來思考自己跟鄒海的下一步究竟要怎麼走。
是繼續走下去？
還是分手？
早上姜萱被袁秋萍打來的電話吵醒。
“媽！”
听到她迷迷糊糊的聲音，袁秋萍就不高興，她早上起來活都干半天，這人竟然還在睡覺？
“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在睡？”
昨晚跟姜瑜一起喝了很多酒，腦子現在還暈乎乎，“媽，今天是周六，我又不上班，睡一個懶覺怎麼了？”
“啊？今天是周六嗎？這個我倒是沒有注意。”
姜萱閉著眼楮，有氣無力，“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
“我听說你要跟鄒海分手，為什麼？”
為什麼？
還能是為什麼，鄒家嫌棄她窮！
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
姜萱沉默著不說話。
袁秋萍有點著急︰“問你話呢！”
“姜瑜告訴你的？她不是說不會說出去嗎？”
“她那還不是因為擔心你！”
“擔心我？”姜萱譏笑，“你確定她是擔心我嗎？”
“不是擔心你，還能是為什麼？”
“她現在賺錢的鋪子是鄒海幫著弄的，如果我跟鄒海分手，她擔心會影響她賺錢。”
姜瑜心里的小九九，她一清二楚。
袁秋萍還在替姜瑜辯解，“鋪子不是早就轉移到姜瑜名下了，就算你們分手，也影響不到她。”
姜瑜有時候沒腦子，可在佔便宜這件事上，她又很精明。
“所以你是到底為什麼要分手？”
“沒有為什麼？兩個人不合適，就分手了。”
“之前不都還好好的嘛？怎麼突然就不合適了？你跟媽說說，讓媽幫你分析分析！”
姜萱沒心情跟她解釋那麼多，一句話懟過去，“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誒，你這孩子……”
“好了，我掛了。”
姜萱沒有繼續窩在床上，跟著起身。
客廳里，姜瑜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說話是少見的溫柔，還有一點撒嬌的感覺。
姜萱面無表情的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皮紅腫，眼白有紅血絲，眼楮無神，皮膚是熬夜過後的暗淡無光。
全身頹廢之氣。
她想起那天跟鄒海說分手時候的情景。
她很平靜的跟鄒海提了分手。
“萱萱，我知道媽的態度傷害了你，要是換作是我，我也會很生氣。我為她跟你道歉。
你生我的氣，是應該的，你想要跟我分手，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萱萱，我愛你，我是真心跟你在一起。
我不同意分手，分手這話，我就當沒听過。
你要是想搬出去，我也不會攔著。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等氣消了，我就接你回來！”
姜萱當時說不出自己是什麼心情。
不同意分手，也沒有強勢的挽留。
隱秘的高興，又有幾分失落。
“萱萱，好了沒有？”姜瑜在外面喊。
姜萱回神，撲一把冷水在臉上，冰冷感刺激在皮膚上，微微刺痛，就像現在的心情。
洗漱完畢，姜瑜回到臥室，發現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是一個介紹人的電話。
除了電話，對方還給她發來信息，說手上有一個臨時翻譯的活兒，要的很急，問她要不要接。
到當然要接！
感情出問題，那就努力工作掙錢吧。
臨走時，出門前，姜瑜還在家。
姜萱好奇的問了一句︰“今天是周六誒，你怎麼這會兒還在家里？”
姜瑜囫圇了一句︰“我一會兒就去。你晚上回來嗎？”
“回。”
“明天別安排工作了。”
姜萱在門口換鞋，“你有安排？”
“明天我們去爬山！”
姜萱動作一頓，“爬山？”
“嗯，我听說大照寺要舉行為期七天的大廟會，明天是第一天，很是熱鬧。你不是心情不好嘛，到時候我們去逛逛。听說那邊的菩薩很靈驗，可以順道去拜拜。”
姜萱拎著包站在門外，“你生意不管了？”
“生意要管，你也要管！”
*
明清雅已經成功通過“新聲音”海選第一輪，還得到兩個評委老師的好評。
當天，她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明老板。
原以為明老板會很高興，結果明老板只回給她三個字︰知道了。
之後，再也沒有只言片語。
不過，明老板恢復了她在俱樂部的駐唱資格。
每天晚上都有一場。
遺憾的是，一次都沒有見到明老板。
第二輪的比賽還要過幾天，這次的要求是選手自己寫歌。
沒有要求，選手任意發揮。
明清雅這幾天一直在做準備。
昨晚寫歌太晚，明清雅睡到快午時才慢悠悠起床。
早餐午餐一起吃，點的外賣。
吃飯時，隨意翻著手機，無意間看到張黎昨天晚上發的朋友圈。
照片組成的九宮格，有火鍋，有美女，有風景。
在這些照片里面，明清雅看到一個人。
那人只有一個側面被收進照片，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是姜覓。
上一次，她花了大價錢跟牟經理聯絡感情，牟經理才跟她透露一些。
前一段時間明老板一直在忙，具體是什麼事牟經理也不清楚，牟經理只知道一點，明老板在忙的事，跟姜覓有關。
明清雅一直沒有搞清楚明老板跟姜覓是什麼關系，這種未知，讓她心里沒底。
這時候，有消息進來。
m【老板明天要去大照寺。】
m是她給牟經理的備注。
大照寺？
【何事？】
m【不知。】
明清雅在網絡上查了一下，大昭寺從明天開始舉辦為期七天的廟會。
老板去大昭寺干什麼？
求神拜佛？
他不像是那樣的人！
听說大昭寺很靈驗，她也想要去拜一拜。
下午，明清雅就發了一條微博︰明天見！下面附了一張照片，大照寺山門圖，正面特寫。
*
市刑警隊
陸明宇呆在自己的辦公室，面前的白板上，寫的密密麻麻。
近一個月來，發生了太多事。
追蹤姜平津車禍緣由時，他們遭遇襲擊，秘密帶回來的那三個人，至今還在看守所關著。
口風很緊。
岑伍在郊外賽車，車毀人亡，還引發山火。
姜平津的助理付濤被人殺死，尸體扔在沼氣池，身上發現的芯片，技術組至今沒有解開。
雖然姜覓帶來一個陳松，陳松也承認岑伍的車被他做了手腳，更承認付濤是被他所殺，但是兩件案子中都還有好多疑點沒有解開。
陳松是這兩件案子的嫌疑人，但絕不是唯一的嫌疑人。
郊區爛尾別墅帶回來的尸體，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確定身份。
他們的推測，那些人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流浪者。
那個瘋掉的敖善，基本上沒有給出什麼有意義的價值。
電子科技大學那邊抓回來的那個女殺手，身份已經證實，就是享譽國際的美女間諜佐木鈴蘭，專干竊取機密之事。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指向一個人︰潘向薇。
潘向薇有一個特別的身份︰零亞國際國內執行官崔鑫源的情婦。
再加上姜覓轉交的那份資料。
這所有的一切，讓陸明宇不由得想到他領導曾經提過的那個組織，也是他來到清江的最終目的。
現在看來，領導當初的話，不是危言聳听。
這個組織，目前已經入侵到各個領域。
陸明宇把所有推測以及資料做了加密發給京城。
京城很快給予回復︰盯緊崔鑫源。
崔鑫源的個人資料早已經擺在桌面上。
這個人最近不在國內，有消息說，他出國度假了，要一個月之後才會回來。
湯嘉林在外面敲門，“陸隊！”
“何事？”
“付濤身上的芯片有進展了。”
“進來！”
湯嘉林一手拿著一個文件夾，一手抱著電腦走進來。
陸明宇有些迫不及待，“什麼進展？”
“芯片里的內容已經解開了。”
“內容是什麼？”
湯嘉林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是一幅畫！”
陸明宇一愣，“一幅畫？”
“對！你看看！”湯嘉林把電腦屏幕展示給他。
那是一幅大家都熟悉的寫實古畫。
內容多，且繁雜。
關于這幅畫，有很多說法。
總之，世人對這幅畫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解讀。
陸明宇拿著鼠標上下滑動，“只有這個？沒有其他？”
“只有這個！”
那麼那高級的一個芯片，加了重重密鑰，技術組花費那麼多心血，結果解出來的就是一幅畫？
怎麼看都覺得這其中有蹊蹺。
陸明宇閉著眼楮沉思良久，最後他驀然然睜眼，“結果有沒有發給局長？”
“還沒有！”
“怎麼不發？你你現在發，我過去一趟。”
“內存實在太大，郵箱發不了。”
“電腦給我，我去找一下局長。”
陸明宇抱著湯嘉林的電腦去了局長辦公室，不料緝毒隊的沈之鳴也在。
局長朝他招手，“正好，陸隊也來了，你跟他說說。”
陸明宇一臉懵，“怎麼了？”
沈之鳴︰“听說你們最近有案子盯上了潘向薇？”
“怎麼？潘向薇是你沈隊盤子里的菜？”
“沒錯，這個女人我們已經盯很久了。”
被緝毒隊盯上？
“不簡單啊！”
“這個人你那邊現在能不能放？”
陸明宇一愣，“放？”
“我們想要把她背後的販毒網絡連根拔起，她是一個很關鍵的人物。”
“可是在我們這邊的案子里，她也是個非常最關鍵的人物。”
“據我所知，你們只是因為有案子嫌疑人咬出她，可你們現在手里沒有確實的證據不是嗎？”
哪個家伙嘴這麼不嚴實？
不過，沈之鳴也沒說錯。
幾個人的口供都指向潘向薇，可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就是潘向薇暗中指使。
陸明宇還想說什麼，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什麼事？”
“隊長，潘向薇死了。”
陸明宇額角一跳，“你說什麼？”
“半小時前，潘向薇獨自外出，十分鐘前，她在經過明江高架橋時，發生了連環車禍，現場慘烈，潘向薇當場死亡。”
陸明宇抱著電腦往外走，“保護好現場，我馬上過來！”
局長問︰“怎麼了？”
陸明宇加快步伐，飄來一句︰“就在剛剛，潘向薇出車禍死了。”
局長和沈之鳴齊齊一驚。
潘向薇的死，來的的太突然，很多事情都要重新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