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雾锁重楼。
303医院
某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
即便隔着漫天薄雾，也能清晰看见楼下，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para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香槟里的冰块，小而圆润，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两道情绪缠绕交织：果然如此，运筹帷幄。
陆明宇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也在预料之中。
只是没有想到，姜觅竟然也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
御恩酒店监控被毁的痕迹做得再干净，也瞒不过顶尖黑客的溯源追踪。
之前，无论是谁，想要通过网络舆论，给姜觅制造麻烦，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一年前，敖善和Greecha也是在搞姜臻的时候，突然暴露，被清江警方抓个正着。
那一次，他们不仅失去敖善这个傀儡帮手，连Greecha那个怂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还没有找到人。
加上最近发生在姜觅身上的几件事，与网络有关的部分，在网络上硬是没有泛起丁点浪花。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
三次，甚至四次，那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昨天，经过发生在c大的那一件事，她现在能十分肯定，姜瑶身边有一个在暗处的黑客高手，且这个人的能力，不在敖善之下，甚至可能比Greecha更厉害。
如果是这样，那么姜觅查到敖善，再顺藤摸瓜查到她，是迟早的事。
她，需要现在就提前做准备。
para仰头，浅抿一口杯中酒。
一股冰凉顺着喉咙往下滑，最终滚落进胃里，让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激灵。
有了。
潘向薇那个愚蠢的女人，回来了。
para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划过桌面上一份封存的档案，档案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极小的、刻印着暗纹的蚂蚁标识。
那是她们这个圈子，独有的印记。
para翻了一遍档案，最后拿起桌面的座机，拨出一个号码。
时间过去一分钟，就在para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她想听到的声音：“para！”
para耳朵一麻，脊背不由自主挺得比刚才更直：“先生！”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语气是被吵醒的不耐。
para微微低着头，语气比之前更软和：“想要尽快跟先生报告进展。”
“如何？”
“在计划之中顺利推进！”
“那就好，继续推进。”
para迟疑片刻，“先生！”
“有话要说？”
para指尖捏紧听筒，小心翼翼地问：“查到姜觅的底了吗？”
“已经有消息了，还需要验证。”
还需要验证？
“我想先生再帮忙查一个人。”
听筒里，沉默寂静。
para甚至只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
“先生？”para抹一把额间的汗，再次轻声呼叫一声。
“谁？”
para缓缓吐出两个字：“斗雪。”
“你是在给我增加难度？”
para自然知道要查斗雪有多难，从她冒头的那一天开始，全世界就有很多人在找她。
多年过去，却没有人知道这个斗雪究竟是谁！
“para，Graacha消失，现在你手里，只有敖善一张牌了。”
“先生，敖善那个家伙，就是个软骨头。”她垂眸轻笑，语气淡漠，“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
“那就处理干净。”
“是！”
方才转移敖善的车辆早已驶离市区，驶入城郊无人的环山公路。
车上的人都是她的心腹，全程屏蔽信号、封锁轨迹，别说陆明宇一个停职的前刑警队长，就算是整个市局出动，短时间内也别想查到半点踪迹。
她抬手解开袖口精致的纽扣，慢条斯理整理着白大褂，眉眼温柔，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是303医院一个普通的医护人员，绝不会联想到暗处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
“先生，那个覃时越……”
“他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他。一旦动了，成功还好说，如果失败了……”
对面的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para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覃时越，不仅仅是一名军人，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医。
动他，就是直接跟军方作对，就是跟国内的政府作对，是跟世界医学作对。
挂了电话，她低声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那份档案，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灯光惨白，映得她身影纤长，步履从容，没有一丝破绽。
……
医院楼下。
姜觅和陆明宇走出院区大门，站在路灯之下，周遭薄雾萦绕，光线昏沉朦胧。
晚风扫过耳畔，带着刺骨的凉。
“人被转移得太彻底。”陆明宇面色沉凝，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监控，“台账造假，口径统一，安保全程配合，居然能调动303整套体系掩盖踪迹。”
这已经不是个人违规操作，是整个医院部分核心圈层的集体封口。
非同小可。
姜觅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份人员名单上。
“世间之事，只要做过，就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想怎么做？”
姜觅收起手机，“303这么大，无论她们藏得多么严实，只要进行数据模型交叉比对，我总能抓到她们的小辫子。”
陆明宇：“对方在这里深耕多年，打通了医疗、安防、甚至部分公职渠道，根基太深。这次转移敖善，一是掐断监控溯源的线索，二是断掉我们追查催眠案的突破口。”
-
一辆厢式货车，安静地停在街角的暗影里。
姜觅跟着陆明宇爬上货箱。
货箱内，摆着一个简单的工作台，工作台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听到动静，男人站起身来，态度恭敬：“陆少！”
陆明宇转身关门，“这是顾骁，我下面的人。顾骁，这是姜觅姜小姐。”
“姜小姐好！”顾骁的态度礼貌克制。
姜觅简单扫过对方一眼，随手拖过一把椅子，“京城人！”
顾骁：“是！”
姜觅只是微微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有可以用的电脑吗？”
“有！”
很快，一台笔记本电脑摆在姜觅面前。
她指尖翻飞，空寂的货厢里，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屏幕蓝光映亮她清冷的眉眼。
303医院的人员出行系统！
303医院员工系统，财务系统！
院内监控后台！
车辆出入登记档案。
最后，屏幕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乱码和层层加密的屏障。
看见这个结果，姜觅兴趣盎然地挑了挑眉，“哟，所有系统都被二次加密了。”
陆明宇却拧着眉头：“303医院的安保程序，级别这么高？”
姜觅摇头，“不是医院原本的安保程序，是高阶私人加密手段，比御恩酒店的防护等级还要高。”
“这种加密手段，相当于给数据库加了一道自毁程序。一旦系统遭遇外部攻击，就能在霎那间彻底锁死所有数据，清空所有记录。手段老练、干脆，滴水不漏。”
“和毁掉酒店监控的，是同一个人，果然是他。”姜觅下了定论。
“敖善明明被软禁疗养，却还在暗中帮对方做网络销毁、数据清洗。”陆明宇眸光愈发锐利，“要么是被长期精神控制、催眠胁迫，要么是家人被拿捏，被迫听命。”
精神控制！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细碎的谜团瞬间咬合。
303精神病院、隐秘的催眠、被操控的病患、消失的网络痕迹、环环相扣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