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三天的全封闭式脱产培训终于落下帷幕。
姜沁走出培训大楼时,浑身都是紧绷后的疲惫。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机里接踵而至的消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网络上,关于姜瑶的消息铺天盖地。
姜瑶不仅卷入一桩人命官司,今日甚至在学校还闹了一出,已经被警方再次带走调查,情况不明。
姜瑜不知卷入了什么祸事,牵连甚深。
不仅她自己丢了性命,连她年幼的孩子,也跟着受了牵连,小小年纪无辜殒命。
就连向来温顺安稳的姜萱,也被无端牵连,此刻还躺在医院里。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像石头,层层叠叠压在心口,又闷又麻。
梁怀安早已等候在外,两人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路上,梁怀安简单跟她说了一些打听到的情况。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梁怀安了解到的信息也不多。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充斥着整座医院。
两人紧赶慢赶,最终只看见了守在病房外、满面风霜的大伯姜平南和大伯母袁秋萍。
从大伯两口子零碎哽咽的叙述中,姜沁才得知始末。
姜觅和覃时越此前已经先后赶到过医院,甚至覃时越还参与了姜萱的抢救。
可那之后,两人相继匆匆离开。
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去干什么。
姜沁心急如焚,第一时间拨打了姜觅和覃时越的电话。
可始终无法打通二人的电话。
就在她心神不宁、焦灼难安之际,梁怀安多方托人打探,终于传来了一丝慰藉人心的消息。
他低声告诉姜沁,姜觅与覃时越目前人身安全无碍,有些事,需要她们去处理。
得知两人平安,心口的巨石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些许。
可是,想到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姜萱,躺在太平间里的姜瑜和孩子,还有哭红双眼、颓靡又虚弱的袁秋萍,脊背佝偻、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姜平南。姜沁心底百感交集。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此时,所有安慰、劝解,都显肤浅、苍白、无力,更无法抚平丧亲之痛、惊魂之苦,更消解不了这场风波带来的满目疮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悲伤,撑起精神,悉心安顿好濒临崩溃的大伯与大伯母,帮他们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
傍晚时分,二叔姜平津从老家专程匆匆赶到。
他抵达医院后,只是隔着玻璃匆匆看了一眼昏迷的姜萱,神色凝重,却并未多做停留。
片刻后,便跟着心绪纷乱的姜沁一同返回了她的家中。
从事发到现在,知晓所有内情、最清楚事件前因后果的姜觅,始终杳无音信。
即便梁怀安再三笃定她平安无事,可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收到半分关于姜觅的消息。
姜沁坐立难安,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担忧。
直到晚饭后,姜平津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备注,清晰赫然——
姜觅。
大家的目光瞬间都落在手机屏幕上。
姜平津神色沉敛,指尖微动,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清亮的女声透过听筒扩散开来,清晰地回荡在客厅。
只不过,全程下来,姜平津牢牢掌控着通话的主动权,语气沉稳克制,应答有度,自始至终,没有给身侧心急如焚的姜沁一丝一毫插话、出声的机会。
直到听筒内的声音彻底中断,通话悄然挂断,屏幕彻底暗下。
积压已久的疑惑与不安瞬间翻涌而上,姜沁猛地抬眼,直直看向端坐的姜平津,眼底满是不解与急切,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二叔,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让她和姜觅说一句话?
电话里姜觅那些晦涩莫名的话语,到底暗藏着什么深意?
这场风波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姜平津垂眸看着漆黑沉寂的手机屏幕,眉眼沉沉,薄唇紧抿,久久端坐不动,没有出声,周身气场沉凝压抑,让人猜不透分毫心思。
漫长的沉默彻底耗尽了姜沁最后的耐心,她心头焦灼难耐,声调忍不住微微拔高,带着几分急切的哽咽:“二叔!”
身侧的梁怀安瞬间察觉到她情绪濒临失控,抬手轻轻覆在她紧绷的后背上,掌心温热,一下一下温柔地轻抚安抚,嗓音低沉温和:“别着急,给二叔一点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客厅里静谧得落针可闻。
久到姜沁以为姜平津会始终缄口不言、拒不解释。
“姜臻在单位,他那里安保等级很高,人员进出都有着较为严密的审核机制,短时间内,他的安全可以绝对保障。”
他语速平缓,字字郑重,条理清晰地逐一交代现状。
“瑶瑶如今被警方控制,接受依法调查。不论她是否真的牵涉到命案,身在执法部门的监管之下,现阶段的人身安全,绝对无忧。”
姜平津缓缓抬眼,深邃的目光牢牢定在姜沁身上,语气凝重、严肃:“眼下,所有人里,最没有安全保障的人——是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姜沁骤然怔住,满脸错愕。
她怔怔地看着姜平津,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二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危险?”
不等姜平津解释,一旁的梁怀安已洞悉了姜平津话的深意。
梁怀安神色一凛,语气坚定郑重,字字铿锵:“二叔放心,我拼尽全力,定会护她周全,绝不让她置身险境。”
姜平津看向两人,神色依旧紧绷严肃,沉声叮嘱:“接下来这段时间,家里的两个孩子,务必闭门居家,哪里都不要去,杜绝一切外出风险。”
“我明白。”梁怀安郑重应声,牢牢记下叮嘱。
“你自己,也务必时刻警惕,保护好自己。”姜平津看向梁怀安,眼底是托付与告诫。
梁怀安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我自有自保的方法和手段,不会出事。”
一旁的姜沁看着眼前神色各异、暗藏机锋的两人,心底的疑惑与不解愈发浓烈。
她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拧起,“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有些事,我需要单独和你丈夫详谈。”姜平津语气坚决,不容置喙,“所有事情,等我们谈完,我再逐一告诉你。”
这个回答,让姜沁十分不满,执拗追问:“二叔!”
“听话。”姜平津看着她,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反驳,“有些事,并非知道得越多越好。知晓太多隐秘,反而会引火烧身,徒增危险。”
梁怀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安抚,低声劝导:“听二叔安排。”
姜沁抿紧唇角,满肚子不甘与憋屈,却也心知肚明。
姜平津性子沉稳执拗,但凡他执意不愿开口,任凭谁追问强求,都无法让他松口半分。
无奈之下,她只能压下满心的疑虑,眼睁睁看着姜平津与梁怀安并肩起身,一同走进了书房。
房门被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响。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一人。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开启的电视屏幕,里面光影闪烁、人声嘈杂,上演着冗长的剧集,可整整一个小时,她目光涣散,心思全然不在画面之上,屏幕里的剧情一幕都未曾入眼,半句台词都未曾记在心里。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黏在紧闭的书房门板上。
心神不宁,胡思乱想。
两人在里面到底在谈什么要事?
为何需要避开她单独密谈?
又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两人要谈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