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
孟鏡予想想也是,今日天涼,還那麼晚了,也應該讓將軍泡個腳睡個好覺了。
沒多想,馬上就去廚房那邊將溫在爐火上的熱水打了過來。
凌宇傾看著手中的茶,泡的時候是燙的,可端過來時慢慢的就涼了許多。
他分不清什麼茶的優劣,只要是能喝就行。
可孟鏡予泡的茶就是不一樣,盡管現在已經溫了,喝進去也沒有什麼苦味。
凌宇傾看著孟鏡予忙前忙後,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想到了在小院里的時候。
他也是這樣,根本閑不下來,除了讀書寫字外就是將小院打理得干干淨淨井井有條。
他整個人像是鮮活的,明亮的,不管是誰靠近,大家都會變得有生機起來。
曾經的他是這樣,現在的他亦是如此。
凌宇傾從來也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見到孟鏡予。
他以為孟鏡予已經拿著錢財遠走高飛,再也不會再來京城。
可再見的時候,卻是在他府中的耳房里。
他那雙無辜清澈的眸子和初見的時候一模一樣。
一樣的不諳世事純真無邪,可,他怎麼能忘記呢?
凌宇傾一時之間很糾結,也很想不通。
為什麼當年他們的那個孩子沒死,還進了皇宮坐上了那把椅子。
為什麼孟鏡予對他沒有絲毫的記憶?
正在凌宇傾焦躁不安想不通的時候,孟鏡予已經端了盆熱水進來了。
雖說是讓孟鏡予伺候凌宇傾洗漱,實則還是凌宇傾自己洗的。
“將軍,今日你不回主屋睡嗎?”
凌宇傾抬眸看了眼孟鏡予,孟鏡予依舊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他無法判斷孟鏡予是裝的,還是真的失憶。
“書房有臥床,今夜在書房歇息。”
火爐不好搬,在書房睡也是睡。
孟鏡予點了點頭,便去給凌宇傾更衣,照著從前那般。
孟鏡予也不知為何,從未給人更衣的他面對將軍很是熟稔。
像是干過千萬遍一般。
可他進府前從未見過將軍才是。
孟鏡予也沒有多想,想著應該是自己聰明學習能力強,學什麼都很快。
小爽就是這樣說他的。
學什麼都很快。
會脫衣穿衣不足為奇。
凌宇傾聞著鼻尖熟悉的墨香和紙香,視線落在微微低著頭的孟鏡予的身上。
“你,是不是還有個孩子。”
孟鏡予听到後,手上的動作一頓,心跳先是漏跳了一拍,而後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孟鏡予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希望自己可以馬上平靜下來。
但說出的話結結巴巴的,他自己听了都不信。
“什,什麼?什麼孩子。”
“將軍,我,我還沒有成親呢,哪兒來的孩子。”
凌宇傾直直地看著孟鏡予,孟鏡予說爽時眼楮會不停地眨,眨到騙過自己為止。
可孟鏡予現在還在眨,明顯是沒有將他自己騙過去。
凌宇傾心下已經有了判斷。
那個和孟鏡予長得一般無二的陛下,就是她和孟鏡予的孩子。
凌家這一門沒有長子,旁支便會想方設法過繼孩子過來。
娘好不容易生了她,為了家產不被同族旁支奪取,只能謊稱生了個男子。
她從小便要學男子神態和動作,不僅是為了保證家產不被掠奪,還有便是要守住這個秘密。
這個欺君的秘密。
後父親戰死,母親郁郁而終。
府中只剩她和妹妹兩人守著偌大的將軍府。
于是,她十三歲出征打仗,打了五年才得勝歸來穩了護國將軍府這個門楣。
守住了將軍府。
也是在哪一年,她在街上遇見了孟鏡予。
孟鏡予嬌嬌弱弱的,為了救一個孩子不惜讓自己暴露在馬蹄之下。
她一出生便力大無窮,還在軍中待了那麼多年,區區一匹受驚的馬而已。
馬下救人定然不在話下。
孟鏡予一副書生模樣,除了呆呆的笑便只會呆呆笑。
她光是看一眼就覺得此人沒有什麼城府,說不定被人賣了還會給人數錢。
結果後面果不其然,孟鏡予真的差點被人給賣了。
他看出了孟鏡予的不對勁,便將人給救了下來。
那個時候也才了解到孟鏡予的身世。
他一出生就沒了爹,和娘一起相依為命,在十三歲那年他娘就去世了。
他便離開故土來到了京城。
給人寫字抄錄謀生,被人騙也傻乎乎的笑著過去了。
也有不少富家小姐瞧著他生得好看起了心思,可看到孟鏡予傻乎乎笑的時候便退卻了。
沒有人想要和一個傻子共度一生。
可相處久了,凌宇傾發現孟鏡予不是傻。
是孟鏡予裝傻。
不然早就被京城的富家女和寡婦給生吞活剝了。
也是那次之後,他們的見面變得頻繁了起來。
一次花前月下的醉酒,她情不自禁吻了他。
孟鏡予那時還不知道她是女兒身,很慌忙,也很錯愕,只是一味地躲。
不敢正視的歡喜。
畢竟男男之好,世人所不容。
她便將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處,孟鏡予感受到了柔軟,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眸里,她再次吻了上去。
那一晚,孟鏡予很笨很累也很辛苦。
上半夜是她在一步一步地引導,後半夜孟鏡予像是把握到了精髓和節奏。
也是那一晚之後,他們有了孩子。
那段日子,是他們過得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最後的孩子也平安地誕下。
是個胖乎乎的小姑娘。
可後來,有人給她傳信。
說是孟鏡予是有心之人派來接近她的,只為了扳倒護國將軍府。
她不信。
可當她回到小院時,孟鏡予給孩子喂下了毒藥。
孩子就安安靜靜地躺在了床榻邊。
她心如死灰,將所有知曉的人一並滅口。
她不敢去問個清楚,她也不會再去問。
正好和左月的婚事已經作罷,自此離京打仗。
五年。
整整五年。
她都沒有忘記孟鏡予的好,也沒有忘記孟鏡予給那個孩子喂下的毒藥。
她恨了五年。
整整五年。
結果到頭來,那個孩子還活著,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讓她如何恨得起來。
凌宇傾眼底的糾結和痛苦,孟鏡予都沒有看到。
只是一味的寬衣解帶,想著早點結束,早點回去給沫兒小姐匯報。
好拿下這一千兩銀子。
? ?這段簡單些,後續會放出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