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声才落下来,里面的刮擦声停了。
很是有效。
拿着锉刀的王老头顿住了,朝着不高的墙头看去。
想也不必想,孟爽那小王八糕子肯定在外面蹲守着。
王老头没辙,只能放下锉刀,收拾了院中洗漱就进屋睡觉了。
孟爽还真的老老实实带着玄臻在墙蹲了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没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才离去。
回宫后天色已晚,但丁庆辉早已在宫中等候。
那张老鬼今日下午就想好了,决定帮陛下做事。
他就连忙带着张老鬼进宫了。
还特地给张老鬼梳洗一番,面圣可不能满身脏污,可不能污了陛下的眼。
张老鬼身上拴着手铐脚铐,进宫前检查了很多遍身上没有利器才肯放人。
张老鬼是蒙着眼进宫的,眼上的黑布被掀开后,眼睛虚虚的眨了眨。
看到金碧辉煌的御书房,瞳孔震了震。
看到穿着五爪金龙龙袍的孟爽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进宫见到当今天子……
怪不得那姓丁的对她那么恭敬,她还有那么大的权力……
丁庆辉跪拜下去:“臣大理寺卿丁庆辉见过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老鬼已经在牢里待了快二十年,人都已经麻木了。
还没有想清楚要不要跪下去,膝盖后窝就被零二一脚踹了一脚。
张老鬼直直的就跪了下去。
张老鬼垂着头,一言不发。
帮皇上做事?
做什么事?
做见不得人的事?!
孟爽看到两人才想起来金矿的事。
孟爽笑眯眯的抬手:“平身,给丁大人赐座。”
丁庆辉惶恐起身:“谢陛下。”
丁庆辉当然是怵的。
说来也不巧,当初站队来着,还是右相那边。
加之陛下新皇登基,动作越来越大,手越伸越长……
他是真的怕。
怕头顶这顶乌纱帽不保。
丁庆辉如坐针毡。
孟爽来不及管丁庆辉,打了个哈欠就看向张老鬼。
“张老鬼是你的原名?”
张老鬼垂着头,手心莫名的沁出了汗。
面见天子,一国之君。
搁谁谁都会紧张。
这人年纪虽小,胆识却不小,权力还大。
说的话稍有不对,他人头落地都是轻的。
张老鬼的呼吸就放得缓了些:“草民原名张铮。”
孟爽看出了张老鬼的局促与紧张:“你也别太紧张了。”
“你既然已经答应要给朕办事,就不是牢狱里的犯人。”
“说说吧,之前是犯了什么事被判二十年。”
张老鬼,哦不,张铮。
张铮眼神微微闪了闪,思绪像是飘到二十年前。
他本是个良民,十六七岁已经相看了媳妇,也定下了婚事。
就在婚事前几天未婚妻遭人惦记,被人毁了名声。
未婚妻名声受损便要投河去死,还退还了彩礼。
十六七岁正是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年纪,他拿着砍刀便去将那欺辱未婚妻的贼人乱刀砍死。
三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便被他砍死在那巷子口。
他带着未婚妻云娘去自首。
云娘状告三人强暴她。
他自首。
那时的大理寺少卿是个明是非明理的好人。
只是判了他二十年。
被关押之前,云娘说会等他的,等他出狱。
他没日没夜的就在牢里数稻草。
只要数够日子,就能出狱见到云娘。
可突然横杀出来了个陛下……
张铮从简的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却把孟爽感动得流眼泪。
孟爽抽了抽鼻子,拿着玄臻的衣衫开始抹眼泪。
这也太感人了!
这才是爱情!
那三个贼人也是该死!
孟爽抽了抽鼻子后又问:“那你说说为何在这大理寺牢狱之中混得那么好?”
张铮也没有瞒着。
“牢狱里没有家世的只能看拳头。”
“找茬的往死里打。”
“多打几次就不来招惹了。”
在那没有规则的牢狱里面,拳头就是最好的探路石。
横的怕不要命的。
他在里面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谁来招惹谁就被打个半死。
自然就成了那牢狱里谁都不敢招惹的人。
孟爽了解前因后果后就开始讲。
“张铮是吧,你确定要给朕做事了是吧。”
张铮本来还不确定,但是知道孟爽是陛下之后就确定下来了。
当初是觉得孟爽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才会犹豫。
张铮点头:“草民愿意给陛下做事!”
“但草民想问问,草民需要做些什么?可否有性命之忧?”
孟爽没直接回,朝着丁庆辉看过去。
“丁大人,快,将张铮的脚铐手铐都解了。”
丁庆辉手里是揣着钥匙的,可此刻有些犹豫。
“陛下,这是罪犯……”
孟爽:“什么罪犯?这可是朕未来的心腹。”
丁庆辉沉默低头。
若是这张铮力大无穷,若是不去袭击陛下,对他下手咋办?
“丁大人您这是想抗旨?”零一撇了一眼丁庆辉。
听到抗旨二字,丁庆辉瞬间就应激了。
连忙从袖中将钥匙给拿了出来。
零一拿着钥匙直接给张铮解开了手铐脚铐。
张铮也没有想到这陛下竟然如此放心他这个在监狱里待了快二十年的杀人犯。
张铮站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没有那么多禁锢,竟有些不太习惯。
“草民谢过陛下。”
孟爽打了个哈欠,长话短说。
“是这样的,城外发现大片金矿。”
“需要人开采。”
“所有开采的工人都从狱里那些壮年里面找。你就负责管理这些人就成。”
张铮以为自己要去挖矿,突然成了管理的有些懵。
“陛下,草民……”
“你先别着急。朕还没有讲完呢。”
“会培训的,神威军御林军都会拨一些出来给你。”
“对于穷凶极恶的犯人你应该最清楚怎么对待了。”
“还有就是,不仅要管大理寺的,还有刑部和京兆尹的。”
“那边都选出一个队长出来,你就负责管理队长就行。”
“最主要的职责是让他们开采,其次就是不能流失,当然,自然流失的可以接受。”
“死了什么的可以的,但是不能跑。”
“当然,这个我这边有药可以控制,一个月不服用解药就会暴毙而亡的那种。”
“主要内容就是这些,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你今晚就可以回家了,明日拿着令牌去城外找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