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楼大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临风立刻转身,用力推门,但门纹丝不动。
“门锁上了。”
周放问:“我们被困住了?”
“先别慌。”顾青樱看向戏台,宁致远已经不见踪影。台上只剩几盏昏黄的灯,照着空荡荡的舞台。
陆沉渊问:“他去哪儿了?”
他话音刚落,戏台上方突然落下几道破旧幕布,转眼便把整座戏楼分隔成数个区域。顾青樱和陆沉渊被一道幕布隔开,贺临风与周放被挡在另一边,唐棠和沈曼如则在第三个区域。
“所有人都别动,留在原地。”顾青樱立即提醒。
“青樱,你在哪儿?”贺临风问。
“我在这边。你们呢?”
周放应道:“我和贺临风在一起。”
唐棠也说:“我和沈阿姨在一起。”
听到众人的回应,顾青樱这才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事就好。”
她看着眼前的幕布,继续道:“谁也别试着穿过去。先弄清楚,宁致远到底想做什么。”
这时,幕布后忽然传来陆沉渊的声音:“这次之后,我会离开。”
顾青樱一惊:“沉渊,你说什么?”
那道声音停了,再没有回应。
“沉渊,把话说完。”
幕布后响起脚步声。紧接着,陆沉渊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听起来近在咫尺:“青樱,你在说什么?”
顾青樱愣了愣:“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可我听见你说,‘这次之后,我会离开’。”
陆沉渊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他没有说?】
【那我刚才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另一边,贺临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周放,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说,‘我早就受够他了’。”
周放立即否认:“我没说过这句话。”
顾青樱很快明白过来。
【宁致远在截断我们的话。】
【他故意只放出半句,让我们把没听见的部分往最坏处猜。】
“大家听着,不要相信刚才听见的那些话。那都是被截断的。”顾青樱提醒道。
贺临风问:“什么意思?”
“宁致远在用黑书控制我们听到的声音。他只让我们听见半句话,好让我们误以为对方会背叛自己。”
周放问:“那要怎么办?”
“很简单,把所有被截断的话,从头到尾说完整。”
顾青樱转过身,隔着幕布道:“沉渊,你把刚才那句话完整说一遍。”
陆沉渊答道:“刚才我没有说话。但既然你听到了那句话,我就把自己真正想说的意思一次说清楚。”
他停了停,说道:“这次之后,我会离开宁家安排的剧情,但我不会离开你。”
顾青樱松了口气:“我知道了。”
贺临风马上道:“周放,你也把那句话说完。”
“刚才我也没有说话,不过我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周放接着说道,“我早就受够他了——受够宁致远用半句话挑拨我们。”
贺临风应道:“我明白了。”
顾青樱再次提醒众人:“大家记住,从现在开始,只要听到被截断的话,就让本人从头重说三遍,直到我们确认对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众人纷纷应声。
这时,几道幕布缓缓升起。陆沉渊就站在顾青樱面前,贺临风和周放也在不远处,唐棠与沈曼如则在另一边。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贺临风问:“青樱,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妈妈在影像里告诉过我,不要相信任何人替我传达的话,要直接问本人。”顾青樱顿了顿,又道,“宁致远想用半句话制造误会,可只要我们愿意把话说完整,他就没有办法。”
陆沉渊问:“所以,我们刚才听到的全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被截断的。宁致远可能真截取过你们说的某句话,却只让我们听见前半句,再由我们自己补出后半句。”
周放问:“如果我们根本没有说过那句话呢?”
“那他就会从其他地方拼凑,或者直接编一句。”顾青樱道,“但不管怎样,只要我们肯当面确认,他就没有办法。”
唐棠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往前走,找到宁致远,逼他交出黑书。”
贺临风问:“要是他再用半句话挑拨呢?”
“那就继续重说三遍,直到所有人都确认清楚。”
众人点头,跟着顾青樱往戏台深处走去。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通往戏楼后台。
刚到通道口,宁致远的声音便从黑暗中传来:“你们以为破解了半句话,就能赢吗?”
顾青樱道:“我们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不会再被你的把戏骗了。”
“那就继续往前走吧,我在后台等你们。”
众人走进通道。里面很暗,只有地上的几盏小灯照着前路。大约一分钟后,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他们来到了戏楼后台。这里比前台更加破旧,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后台中央摆着十几把椅子,每把椅子上都贴着一张纸条。
顾青樱走近一看,纸条上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她的椅子贴着“顾青樱”,陆沉渊的椅子贴着“陆沉渊”,贺临风、周放和唐棠也各有对应的椅子。
除了名字,每张纸条上还标着一个身份标签。
顾青樱的标签是“恶毒女配”。
陆沉渊的标签是“冷酷男主”。
贺临风的标签是“无用纨绔”。
周放的标签是“最终背叛者”。
顾青樱看着这些标签,心里一沉。
【宁致远想让我们按照黑书安排的身份就位。】
【他要我们相信,标签上写的就是我们真正的样子。】
宁致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你们都看见了吗?这些椅子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顾青樱问:“所以,你想让我们按照这些标签坐下?”
“对。只要你们坐下,我就把你母亲影像剩下的部分给你们看。”
“剩下的部分?”顾青樱问。
“对。你以为昨天那段影像就是全部吗?你母亲还留下了另一段,里面提到了黑书的秘密,也提到了她为什么会死。”
顾青樱握紧拳头。
【他手里还有妈妈的影像。】
【可他想用这段影像逼我们就位。】
陆沉渊道:“青樱,别答应他。”
“我知道。”
顾青樱看着那些椅子:“宁致远,你真以为我们会为了一段影像,按照你的安排就位吗?”
宁致远反问:“你不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会死吗?”
“想。但我不会拿所有人的自由去交换。”
“那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那就不知道吧。”
顾青樱转身看向贺临风:“你觉得自己是‘无用纨绔’吗?”
贺临风道:“我……”
“你不用回答。你是什么样的人,该由你自己决定,不该由一本书替你下结论。”
她又看向周放:“你觉得自己是‘最终背叛者’吗?”
周放答道:“我不是。”
“那就够了。”
顾青樱走到那把写着“恶毒女配”的椅子前,弯腰拿起标签,看了一眼,又把它翻到背面。背面一片空白。
她看着手里的标签说道:“标签的背面一片空白,因为宁致远只肯让我们看他指定的那一面。”
顾青樱停了停:“但我不会让一本书替我总结一生。”
贺临风忽然笑了:“青樱,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贺临风走到写着“冷酷男主”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既然他想让我们按标签就位,那我就反着来。”
周放也笑了:“我也来。”
她走到写着“最终背叛者”的椅子前,拿起标签,转身朝后台侧门走去:“与其坐在这里等着被安排,不如我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唐棠道:“我也去。”
两人一起走到侧门前,将门推开。外面是一条通往戏楼外的小路。
周放转身对顾青樱道:“青樱,我找到出口了。”
顾青樱笑了:“好。”
她看着那些椅子:“宁致远,你看到了吗?我们不会按照你的安排就位,我们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动。”
宁致远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们会后悔的。”
顾青樱道:“那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所有椅子突然震动起来。它们缓缓转向,最后全部对准了陆沉渊和周放。
黑书从黑暗中飞出,翻开了两页。
一页上写着:“爱人离开”。
另一页上写着:“朋友背叛”。
宁致远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不愿意就位,那我就同时启动两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