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林舟一把推开磨砂玻璃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壁的阻尼器上，发出闷响。
冷水溅在瓷砖上，碎成一片刺骨的水雾。
长乐跌坐在防滑垫的边缘。
白皙的皮肤被冻得发青，嘴唇直哆嗦。
她双手抱着膝盖，水流顺着长发疯狂往下砸。
眼睛红红的，像只落水的小猫。
林舟根本没细看。
他随手扯下挂在旁边电热架上的一条宽大白浴巾。
一步跨过去，直接把浴巾劈头盖脸罩在长乐身上。
厚实的浴巾瞬间把她裹了个严实。
林舟伸出长臂，越过她的头顶，一把将金属混水阀拍到底。
水流戛然而止。
浴室里只剩下排风扇微弱的嗡嗡声。
林舟的运动裤腿湿了大半。
冰凉的布料贴在小腿上。
他蹲下身，隔着浴巾按住长乐的肩膀。
长乐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死死攥着浴巾的边缘，指骨惨白。
连头都不敢抬，下巴死死抵着锁骨。
脸颊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让你往左扳，你是不是往右扳了？”林舟叹了口气。
长乐咬着下嘴唇，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眼泪混着冷水在眼眶里打转。
丢人。
太丢人了。
堂堂大唐公主，连个出水的铁盘子都弄不明白。
林舟单手托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湿滑的地上拉起来。
长乐腿软，踉跄了一下。
林舟顺势扶住她的腰。
“行了，没摔坏就行。水调热了，赶紧洗。”
林舟松开手，转身走出浴室。
顺手带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脚，无奈地摇摇头。
十分钟后。
客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长乐穿着那套粉白相间的珊瑚绒睡衣，慢吞吞地蹭了出来。
头上顶着一块白毛巾。
乌黑的长发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砸在睡衣领口，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毛茸茸的兔耳朵软趴趴地搭在肩膀上。
林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把紫灰色的戴森吹风机。
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过来坐。”
长乐揪着睡衣下摆，走到沙发前坐下。
沙发垫软软地陷下去一块。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舟。
刚才在浴室里的狼狈样，全被恩人看去了。
虽然罩着浴巾，但那种羞耻感还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舟没管她的小心思。
他拿起吹风机，拉出长长的黑色电源线。
插进沙发旁边的墙壁插座里。
“啪”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长乐身后。
扯掉她头上的半湿毛巾，扔在茶几上。
“头发不吹干，半夜风寒又得发作。”
林舟大拇指往上推开吹风机的金属开关。
“嗡——”
一阵强劲的气流喷涌而出。
长乐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
林舟左手穿过她的长发，贴着头皮轻轻拨弄。
右手拿着吹风机，风口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暖风呼啸。
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吹散了头发上的水汽。
林舟的手指修长，指肚带着一点温热。
时不时擦过长乐的头皮和耳后。
动作轻柔，没有扯痛一根头发。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好闻的柑橘洗发水味。
长乐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暖风烘烤着后颈。
男人的手指像是有魔力，每划过一下，都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闭上眼睛。
下巴微微抬起，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
贴在林舟的衣服上。
舒服得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打盹的猫。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鼻音。
万界天幕上。
这一幕高清无码地转播到了各个平行时空。
古人们看着那把会吹热风的奇怪铁锤。
更看着林舟那熟练又亲昵的动作。
大唐。
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看着天幕里女儿那副享受的娇憨模样。
他觉得手里的茶突然变酸了。
大唐的公主，金枝玉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男人伺候洗头梳发了？
可看着长乐嘴角的笑意，他又骂不出口。
只能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面上。
茶水溅到了手背上，他甩了甩手，直叹气。
大汉。
未央宫。
刘彻盘腿坐在席子上，看着天幕直咧嘴。
【汉武帝刘彻：这仙人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就是这画面看着，比那蜀地的黄连还要噎人。】
旁边伺候的宫女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脸红得像猴屁股，赶紧低下头。
大明。
朱元璋坐在御书房里。
他看着林舟的手指穿过长乐的黑发。
转头看了看正在旁边缝补衣服的马皇后。
“妹子，要不……咱也给你弄个这铁锤吹吹？”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咬断手里的线头。
“省省吧你，先把黄河决口的银子凑出来再说。”
弹幕上。
那些平时把女德挂在嘴边的老儒生，这会儿也酸了。
【宋朝书生：有辱斯文……男女授受不亲！】
【大唐房遗爱：拉倒吧老头，你那是嫉妒。林仙人这手法，看得我都想去试试了。】
【大汉富商：这狗粮吃得，老子晚饭都省了。】
客厅里。
吹风机的轰鸣声持续了七八分钟。
长乐的长发彻底干透。
乌黑发亮，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散在后背上。
随着暖风的吹拂，发丝微微扬起。
林舟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用手指拢了拢她的发尾，确认没有水汽残留。
“行了，干了。”
林舟拔下插头，把吹风机的线绕在把手上。
随手扔在茶几下面。
长乐睁开眼睛。
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没散去的慵懒和依赖。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干爽，顺滑，还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整理衣袖的林舟。
“恩人，这风具……”
长乐抿了抿嘴唇，声音软软的。
“比宫里几个宫女用蒲扇扇半个时辰还要好用。”
林舟笑了笑。
“这叫吹风机。以后自己洗完头，插上电就能用。别老等我给你吹。”
长乐低下头，手指抠着睡衣上的毛绒绒兔子耳朵。
“哦。”
她小声应了一句，心里莫名闪过一丝失落。
林舟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
他转过身，准备去厨房拿瓶矿泉水。
刚走了一步。
脚步猛地顿住。
脑海深处。
突然爆发出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滴滴滴滴——”
像是一百个闹钟同时在耳膜边炸响。
震得他眼前一黑。
紧接着，一股澎湃的热流从心脏位置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