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变个戏法。”
林舟左手大拇指往下一拉。
半空中的尖锐蜂鸣声迅速变大。
白色的无人机垂直下降。
四个黑色的塑料防撞架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螺旋桨慢慢停转。
林舟把手里的遥控器塞进长乐手里。
他转身走进别墅一楼。
来到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
上面放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硬纸桶。
这是他一个小时前刚点的外卖。
林舟拎起白色的塑料袋。
一股浓烈的油炸鸡肉味，混杂着黑胡椒的辛香，顺着塑料袋的缝隙直往外钻。
袋子里还有两大杯加了冰块的可乐。
纸杯外壁凝结的水珠化开，滴在塑料袋底部。
沉甸甸的，有些压手。
林舟拎着全家桶走回院子。
阳光照在塑料袋上，泛着油光。
他在车库的杂物箱里翻出一截尼龙绳。
打了个死结。
把塑料袋的提手，牢牢拴在无人机底部的挂钩上。
“拿来。”
林舟从长乐手里拿回遥控器。
长乐双手背在身后，探着脑袋看那只红白相间的纸桶。
她认得那味道，那天吃夜市烤肉时闻过类似的香料味。
很霸道。
林舟再次推起摇杆。
加了四五斤的重量，无人机的电机发出暴躁的轰鸣。
扇叶疯狂切割空气。
机器摇摇晃晃地升空，吃力地拔高。
最后悬停在十米高的位置。
红色的塑料袋在风中来回摇摆，像个巨大的钟摆。
林舟单手握着遥控器。
意念集中。
蓝色的系统交易面板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他点开“精准投送”模块。
坐标输入：大唐，长安城，魏王府。
人物锁定：李泰。
“开启微型通道。”
林舟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无人机正下方。
空气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道仅仅半米宽的黑色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
裂缝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像一只竖着的独眼。
大唐，魏王府。
书房里没点檀香，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李泰瘫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椅子被他庞大的身躯塞得满满当当，木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盘清水煮白菜。
旁边放着两个干瘪的杂粮窝头。
这就是他发誓减肥后的午膳。
李泰饿得两眼发绿。
肚子里的肠子搅在一起，发出雷鸣般的叫声。
他抓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
硬得硌牙。
粗糙的麦麸味在嘴里散开，咽下去直拉嗓子。
他灌了一大口凉水，硬生生把粗粮顺了下去。
肥胖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颓丧。
“本王要饿死了……”李泰揉着干瘪的胃，长长地叹了口气。
突然。
书桌正上方的房梁处，空气诡异地扭曲起来。
一个黑色的窟窿凭空张开。
现代院子里。
林舟按下遥控器背面的机械投掷键。
“啪嗒。”
无人机底部的挂钩机械锁松开。
红白相间的全家桶连着塑料袋，笔直地掉进黑色的裂缝里。
瞬间消失不见。
魏王府书房。
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塑料袋从黑窟窿里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砸在李泰的书桌上。
塑料袋砸在那个盛着白菜的盘子上。
青瓷盘子直接碎裂，白菜叶子飞到了桌角。
李泰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半个窝头掉在地上，滚进阴暗的桌底。
他肥胖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后脑勺撞在太师椅的木靠背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半空中的黑窟窿瞬间消失。
书房里多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经过高温油炸，裹满现代香辛料的狂暴肉香。
直接冲进李泰的鼻腔。
大唐的水煮羊肉和烤胡饼，在这种现代食品工业的结晶面前，比泥巴好不了多少。
李泰喉结剧烈滚动。
唾液腺疯狂分泌，口水直接溢出嘴角。
他大着胆子凑上前。
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笨拙地扯开白色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红白相间的硬纸桶。
金黄色的炸鸡腿、炸鸡翅堆得满满当当。
表面挂着酥脆的鳞片状面衣。
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李泰的眼睛直了。
理智和毒誓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一把抓起一个最大的炸鸡腿。
顾不上烫手，直接塞进嘴里。
用力一咬。
“咔嚓。”
金黄色的面衣在齿间碎裂。
滚烫的鸡肉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咸鲜，微辣。
经过机器腌制的鸡肉嫩得不需要费力去嚼。
香辛料的味道直冲脑门。
李泰吃得满嘴流油。
两口就把一个鸡腿啃得只剩下一根干净的骨头。
骨头随手扔在地毯上。
他一把抓起塑料袋里的纸杯。
咬住塑料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冰凉的黑色液体冲进喉咙。
甜腻的碳酸气泡在胃里翻滚炸裂。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李泰打了个激灵。
他仰起头。
打出一个响亮悠长的酒嗝。
李泰鼻头一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混着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油渍，糊了满脸。
他双手抓着两块炸鸡，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书房的青石板上。
冲着房梁的方向，李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油乎乎的脑门上沾了一层灰。
他调动意念，在天幕上疯狂打字。
【大唐魏王李泰：林仙人！姐夫！】
【大唐魏王李泰：这鸡肉外酥里嫩，天下绝味！本王这辈子没吃过这等香物！】
【大唐魏王李泰：姐夫大恩大德！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哥！不，您是我异姓亲爹！】
【大唐魏王李泰：本王给爹磕头了！】
金色的弹幕在天幕上滚动。
堂堂大唐魏王，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为了几个炸鸡腿，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认贼作父。
太极宫里。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滚动的弹幕。
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朱砂笔跳了起来。
“逆子！大唐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骂完，他咽了口唾沫，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炸鸡味，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现代，云隐山庄。
长乐站在林舟身边。
看着天幕上李泰那副边吃边哭的狼狈样。
她双手捂着嘴。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弯了腰。
“四哥以前在宫里最重体面，掉根头发都要发脾气。”
长乐笑得眉眼弯弯，指着屏幕。
“今日竟为了一口吃食，喊恩人亲爹。”
林舟看着屏幕上李泰心满意足地啃鸡翅。
他左手拇指往下一拉摇杆。
无人机缓缓降落。
四个防撞脚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林舟按下电源键，关闭了遥控器。
屏幕熄灭。
“行了，让他慢慢吃。”
林舟转过身。
大步走向一楼大厅的玻璃门。
长乐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关上。
空调的冷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气。
林舟走到真皮沙发前。
他的视线扫过客厅的一角。
那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十个纸箱子。
那都是他这两天为了布置山庄，从网上买的现代工具和杂物。
强光手电筒、便携式太阳能充电板、防刺服。
甚至还有几对大功率的军用对讲机。
包装盒拆了一半，乱糟糟地散在地毯上。
林舟摸了摸下巴。
下巴上的短胡茬有些扎手。
他抬起头。
看着万界天幕上那些因为李泰的一桶炸鸡，又开始疯狂眼热的古代皇帝。
刘彻在喊着要买鸡，朱元璋在问可乐的配方。
这帮人国库里堆满了金山银海。
却天天挤在弹幕里像要饭一样眼馋。
一个主意在脑子里迅速成型。
林舟转头看向长乐。
扯开嘴角，露出一排白牙。
“这帮皇帝有的是钱，天天挤在弹幕里要饭算怎么回事。”
林舟抬起手。
指着角落里那堆杂乱的现代工具。
防刺服的金属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与其一件件卖，赚那点零碎的差价。”
林舟坐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不如搞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