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酒爵在地板上翻滚。
暗红的酒水顺着台阶滴落,在地砖缝隙里洇成一滩。
曹操的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的指节因为用力抠住案几边缘而显得发青。
“五十万金!”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天幕的弹幕区,金色的字迹疯狂跳动。
那是独属于“万界拍卖会”的高级特效。
袁绍:“曹阿瞒,你那许昌地皮都快被你铲成秃子了,哪来的五十万金?孤出六十万,外加并州战马三千匹!”
孙权:“孤虽年少,却也知这等神兵落入尔等之手是祸非福。孤出黄金八十万,加东海明珠十斛!”
曹操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数字,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转头,看向侍立在一侧的壮汉。
典韦正盯着天幕上的复合弓。
那双磨满厚茧的大手不自觉地虚握,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主公……”
典韦嗓门厚重,眼里冒着绿光。
他这种天生神力的人,最恨的就是弓弦不经拉。
寻常硬弓,他三两下就能拉断,可这黑漆漆的滑轮弓,一看就是为杀伐而生的铁胎骨头。
“孤知道。”
曹操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荀彧低吼:
“去!传孤的令,打开许昌所有的官库,还有……把孤私库里那些东西,全抬出来!”
荀彧面露难色,低声劝道:“主公,那是您从前朝……咳,那碎玉玺残片也在其中,那是坏了纲常的。”
曹操一巴掌拍在石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纲常能挡住这铁箭?”
“孤要的是这把弓!有了它,典韦就是移动的投石机!”
……
云隐山庄。
林舟靠在真皮转椅上,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实时估值。
大屏幕上,各路枭雄已经吵翻了天。
刘备最惨,在那儿念叨着“汉室宗亲”,试图搞点道德绑架。
可惜,系统只认钱和震惊值。
“叮,曹操上传了打赏物资:前朝玉玺碎块三片、金饼四万枚、汉代古籍孤本六百卷、各色红蓝宝石三箱……”
系统的计算光芒在林舟眼前闪烁。
这已经不是在买东西了,这是在搬迁许昌的底蕴。
林舟看着那一串串代表财富的数字,心里盘算着。
有了这些,林氏重工的下一批实验室器材就不愁没钱买了。
“五十万金……加前朝玺碎。”
林舟低头,对着麦克风轻声道:
“倒计时,三。”
“二。”
“一。成交。”
“啪!”
金色的拍卖槌落下,火花四溅。
天幕上那把漆黑的复合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现代时空的直播间。
……
许昌,相府大院。
曹操仰着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忽然,一道紫黑色的雷光在院中心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股冰凉的金属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咚。”
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把通体漆黑、泛着冷硬光泽的复合弓稳稳地扎在青砖地里。
旁边还有一个战术背带,挂着一筒特制的碳纤维箭支。
箭头是三角形的,边缘磨得雪亮,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血腥气。
“拿起来!”
曹操的声音都在打颤。
典韦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那只蒲扇大的手扣住弓柄。
一股厚重的金属质感顺着掌心钻进他的骨头里。
“嘿!”
典韦吐出一口浊气,沉腰发力,左手持弓,右手勾弦。
随着滑轮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根在古人眼中不可撼动的钢丝弦,竟然被他拉成了满月。
“好轻!”
典韦瞪大了眼。
他感觉力道在拉开的一瞬间被那几个圆盘“偷走”了。
但当他瞄准百步外的木桩时,那种积蓄在指尖的毁灭感,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主公,末将……试一箭?”
“准!”
曹操往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前方。
典韦松手。
“崩——”
一声沉闷的金属鸣响,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
箭矢消失了。
是的,在曹操和周围卫士的肉眼里,箭矢直接成了虚影。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
摆在百步开外的三层精铁重甲,像三张薄纸一样被瞬间贯穿。
那支箭余势不减,直接钉进了后方的假山石壁。
箭杆没入石中三分之二,末端的羽翎还在疯狂颤动,发出尖锐的啸叫。
整个相府院落,寂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哔剥声。
曹操走到那重甲前。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被箭矢钻出的圆孔。
切口平整,边缘甚至因为剧烈摩擦而微微发烫。
“哈哈……哈哈哈!”
曹操猛地仰头,对着天幕发出一阵狂笑。
笑得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水。
“吕布算什么?并州狼骑算什么?”
“孤有此物,天下重甲皆为草芥!”
他再次看向天幕,眼神里多了一丝近乎癫狂的敬畏。
那个叫林舟的现代人,随手甩出一件玩物,就足以让他踏平江东。
……
现代。
林舟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了天幕的投屏。
这一波,他的系统后台彻底爆了。
“累计震惊值:112亿点。”
“绝症修复进度:45%。”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爬,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
身体的力量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晚的拍卖会,把那些古代大佬压箱底的宝贝都掏空了不少。
接下来,该让他们见识点更有意思的东西了。
林舟摸了摸肚子。
“折腾一晚上,饿了。”
他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速食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吃完面,他仰头倒在席梦思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深睡。
梦里,长乐好像穿上了现代的白衬衫,红着脸问他这衣服扣子该怎么解。
……
第二天一早。
阳光穿过云隐山庄的雾气,洒在林舟的枕头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把林舟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袍下楼。
大门打开。
沈玉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鳄鱼皮包。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二十出头,打扮得非常时髦,酒红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头。
她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粉色工具箱,看起来沉甸甸的。
“儿子,还没醒呢?”
沈玉兰迈着步子走进来,指挥着身后的女人。
“来,把东西放这儿。”
林舟有些发愣,看着那亮粉色的箱子:
“妈,这一大早的,你要拆迁啊?”
沈玉兰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客厅里正好奇张望的长乐。
“拆什么迁?长乐那双手,生得那么好看,天天玩那些泥巴像什么话。”
她拉过长乐的手,对着身后的女人招了招手。
“这是省城最有名的美甲师。”
“我今天,带她来给长乐改改造型。”
长乐缩了缩手,看着那个粉色箱子里露出的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美……甲?”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林舟。
林舟看着那个粉色箱子,又看看长乐那双习惯了握笔和绣花的素手。
他似乎已经能预感到,大唐的审美观又要被沈玉兰带偏到哪条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