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神都，洛阳。
上阳殿内，炭火盆里偶尔爆开一星火花。
年迈的武则天半倚在玄漆龙椅上，右手拇指拨弄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佛珠碰撞，发出沉闷的木质声。
她看着半空中浮现的天幕，眼神陷在苍老褶皱里，却透着股刀子般的冷意。
大唐弹幕区那些关于“端庄”、“名节”的聒噪，在这一刻化作了滑稽的嗡鸣。
武则天抿了一口苦涩的浓茶，茶盖碰撞瓷碗边缘，叮当脆响。
“上官，看这群金丝雀。”
武则天声音沙哑，像是在碎石上碾过。
立于侧方的上官婉儿低着头，指甲扣入掌心，不敢接话。
武则天在虚空中一点，那条紫色的特权弹幕横贯万界。
【大周武曌：朕的长公主，便是即便只穿着抹胸立于朝堂，谁敢说她不端庄，朕便屠了他全族。】
这一行字，带着不属于那个时代的肃杀气。
弹幕区死寂了三秒。
原本正在嚼舌根的嫔妃们，看着那“大周女皇”四个字，像是被冰水兜头淋下。
那是李世民还没出生的曾孙媳妇，也是毁了大唐江山的那个女人。
武则天的手指继续在虚空中划动，文字如利箭般射出。
【那凤仙花染的红指，除了讨好男人，还有何用？】
【你们把自己关在深宫里，日日钻研那点胭脂水粉，连自己的手指尖都做不得主，还敢妄议仙界长乐？】
【朕瞧着这美甲甚好，那是兵器，是铠甲，是女子对自己这副皮囊的掌控。】
最后，她看向屏幕一角，那里正坐着端茶轻抿的沈玉兰。
【沈夫人，你那股子气吞山河的商贾气，朕喜欢。】
【这世间的规矩都是男人定的，你既然能踩在男人头上说话，那便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他盯着那“武曌”两个字，牙根咬得咯咯响。
这个自称“大周”的女人，语气之狂妄，简直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妖后！这定是妖后！”
李世民一拳砸在龙案上，镇纸跳起来半寸高。
可他不敢回怼。
因为那天幕显示的权重等级，那抹紫色，压得他透不过气。
那是来自未来的、真正掌控过这片江山的巅峰意志。
……
云隐山庄。
长乐举着刚刚做好的美甲，指尖在灯光下变幻着色彩。
她看着那些弹幕，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了。
一直以来，她在大唐被教导的是“温良恭俭让”，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即便来到了现代，穿上了牛仔裤，她心底深处依然藏着一抹对“名声”的恐惧。
可现在，一个自称“大周女皇”的人，跨越了时空，当着万界的面，给了她最硬的底气。
长乐转过头，看向林舟。
林舟正从果盘里剥开一个砂糖橘，修长的手指把橘络撕得干干净净。
“听到了吗？”
林舟把橘瓣塞进长乐嘴里，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唇。
“那是你的后辈在教你，怎么做真正的自己。”
长乐嚼着酸甜的橘子，眼神里的那抹怯弱，像是被这蓝色的烤灯光芒烧化了。
她挺直了脊背，这种坐姿不是礼教教出来的端庄，而是一种向上的生命力。
她看着自己那双闪烁着星光的手指，第一次觉得，美不美，那是她自己的事。
沈玉兰坐在一旁，看着长乐的变化，眉头舒展开来。
她放下茶盏，对着天幕那个方向，微微颔首。
像是两个跨越千年的掠食者，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致敬。
……
“行了，指甲也做完了，底气也有了。”
沈玉兰拍了拍手，周琳心领神会地收起粉色工具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玉兰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
“啪！”
那叠纸被重重地拍在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林舟从未见过的。
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柱状图、曲线图，还有一串串令人眼晕的财务报表。
最上面的标题用黑体大字印着：《林氏重工海外事业部·大唐分公司筹备草案》。
“长乐，做美甲只是调剂。”
沈玉兰指着那一叠报表，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裁纸刀。
“既然你现在是大唐的代言人，那这片江山的经济命脉，你也该试着抓在手里了。”
长乐有些发愣，低头看着那些复杂的数字。
“沈姨，长乐不懂这些……”
“不懂就学。”
沈玉兰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
“林舟这身体，需要万界那些药材养着，光靠打赏那点碎银子不够。”
“我要你在长安城，开一家属于你自己的银行，建一座通往各国的商会。”
“我要你把大唐的世家豪门，变成你手底下的打工仔。”
沈玉兰的手指扣在报表上，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既然武曌说你是天下女子的活法，那你总得拿出点女皇的气魄来，对吧？”
长乐看着那厚厚的报表，指甲上的碎钻在纸面上划过，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她缓缓伸出手，按在了那叠决定大唐未来走向的草案上。
林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自家的老妈，这是打算把长乐培养成这万界之中，最恐怖的一个女霸总。
第二天一早。
云隐山庄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林舟还没吃完早餐，就看到沈玉兰带着一个穿着职业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提着一个公文包，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走的距离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是林氏重工的首席财务官，张诚。”
沈玉兰把咖啡杯放下，指了指正吃着油条的长乐。
“张诚，从今天起，你教她怎么看财报，教她怎么进行跨境资本运作。”
“一个星期内，我要看到大唐第一座造币厂的选址方案。”
张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长乐，没有丝毫迟疑，微微躬身：
“好的，夫人。”
长乐手里还抓着半截油条，原本被美甲惊艳的喜悦，瞬间变成了面对数学题的茫然。
她抬头看向林舟，眼神里满是求助。
林舟耸了耸肩，低头喝粥，装作没看见。
就在这时，沈玉兰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沈玉兰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处透着一股青色。
“林氏重工在边境的那批货，被扣了？”
“对方说，要林舟亲自去一趟？”
林舟端着粥碗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缓缓抬头，眼神里闪过一抹冷意。
在这片地界上，敢扣林氏重工的货，还指名道姓要他去。
这怕是冲着他刚拍下的那些“古董”来的，或者是……
冲着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