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药雾喷入长孙皇后的口腔。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
眉头痛苦地皱紧,干瘪的胸腔剧烈抽动。
李世民吓得手一抖。
L型的气雾剂差点掉在被子上。
他慌乱地退后半步,想去摸妻子的脸,又不敢碰。
“观音婢!”李世民转头冲着孙思邈吼,“怎么还咳!是不是用错药了!”
孙思邈跪着爬上前。
枯瘦的手指搭上长孙皇后的寸口脉。
就在这时。
长孙皇后紧紧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喉咙里那种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正在一点点变小。
沙丁胺醇的药效霸道无比。
药雾顺着气管进入肺部,强行撑开了痉挛收缩的支气管平滑肌。
堵死的通道被打开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长孙皇后原本急促粗重的喘息,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胸膛的起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嘴唇上那层骇人的青紫色,像退潮一样褪去。
新鲜的血液重新供上脸颊,透出一丝生机的微红。
长孙皇后缓缓睁开眼。
她没有像往常发病后那样虚弱地喘息。
而是张开嘴,深深地吸进了一大口空气。
空气顺畅地灌进肺底。
“二郎……”她轻声唤了一句。
声音虽然轻,却不再漏风。
李世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踏板上。
他一把抓住长孙皇后的肩膀,将她从锦被里捞出来。
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双臂用力得发抖。
“好了……真的好了……”
大唐天子把脸埋在妻子的颈窝里。
眼泪鼻涕毫无顾忌地流下来,蹭在长孙皇后的丝绸里衣上。
他哭出了声,肩膀剧烈抽搐。
旁边的两个大宫女赶紧上前。
一左一右,用软垫垫在长孙皇后的背后。
扶着她靠坐在床头。
长孙皇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十年的大石头,被人一脚踢开了。
每一次呼吸都不再费力,通透得让人想哭。
孙思邈收回把脉的手。
老泪纵横。
他把头贴在青石砖上,声音发颤。
“脉象平稳!娘娘的气疾,被仙药镇住了!”
“老朽行医一生,今日方知何为起死回生!”
殿内的太医和宫女太监,再次齐刷刷地磕头。
欢呼声掀翻了立政殿的屋顶。
长孙皇后顺着气,抬起头。
视线穿过敞开的殿门,落向半空中的巨大天幕。
天幕里。
林舟正站在现代别墅的客厅中央。
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运动服,身形挺拔。
他随手把用完的药盒扔进抽屉里,动作利落。
长乐光着一只脚,站在他身边。
小手死死拽着林舟的衣袖。
女孩眼眶通红,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
长孙皇后看着屏幕里的年轻人。
丈母娘看女婿的滤镜,在这一刻彻底拉满。
她出身名门,看人极准。
这年轻人不仅救了她的命。
更重要的是,他在大唐满朝文武面前,护住了长乐的尊严。
甚至为了长乐,一句话逼退了突厥,压服了万朝。
大唐的驸马?
长孙家那个只会在弹幕里叫嚣的长孙冲?
跟眼前这个手握神物的林舟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长孙皇后反手握住李世民的手腕。
“二郎,扶臣妾起来。”
李世民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替臣妾向仙人道谢。”长孙皇后看着天幕,语气郑重。
李世民连连点头。
立刻调动意念,在弹幕里疯狂输入。
金色的巨型文字再次霸屏。
【大唐李世民:观音婢大好了!林贤婿!大恩大德,朕没齿难忘!】
【大唐长孙皇后:多谢林家大郎救命之恩。本宫这身子,竟觉得前所未有的松快。】
【大唐长孙皇后:丽质交托于你,本宫和陛下便安心了。好贤婿,大唐定备厚礼相谢。】
这几条弹幕一出。
等于是大唐帝后当着诸天万朝的面,正式认下了这门亲事。
现代,别墅客厅。
林舟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扯了扯嘴角。
“药效挺快。”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长乐。
长乐看到母后发来的弹幕,眼泪再次决堤。
她松开林舟的衣袖,双手捂住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是喜极而泣。
林舟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人救回来了,别哭了。”
长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舟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依赖。
大唐太极宫里其乐融融。
但在长安城的另一头。
长孙府的书房内,连一盏灯都没点。
黑漆漆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死气。
长孙无忌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天幕。
看到帝后两人一口一个“贤婿”,亲热地叫着那个现代短发男人。
长孙无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指甲抠破了蜀锦长袍。
长孙家的脸面,被皇家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这门政治联姻黄了。
长孙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必将受到重创。
书房外的院子里。
风吹动老槐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长孙冲站在树影下。
他右手的手腕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白布上透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昨晚发疯砸碎瓷片割破的。
长孙冲抬着头,看着天幕上林舟和长乐并肩而立的画面。
他的眼神毒蛇般阴鸷。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
他被系统永久禁言。
在天幕上,他已经是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废人。
但他不甘心。
既然皇家不要脸面,既然那个女人宁愿跟着野男人也不肯嫁他。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长孙冲转过身。
冲着院门外的阴影处招了招手。
四个穿着黑色劲装、满脸横肉的心腹家丁快步跑了过来。
单膝跪在碎石子路上。
“大公子有何吩咐?”领头的家丁压低声音。
长孙冲弯下腰。
因为动作牵扯到了手腕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额头上冒出一层白毛汗。
但他脸上的狞笑却越来越扭曲。
他凑近家丁的耳边。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恶臭。
“天亮之前,给我派人去东市和西市。”
“把平康坊的那些说书人和乞丐,全给我用银子买通。”
长孙冲直起腰,左手指着天幕上的长乐。
“就说大唐的长乐公主,大婚前夜跟野男人私奔。”
“在仙界不知廉耻,衣不蔽体,早已是残花败柳。”
家丁头子愣了一下,后背渗出冷汗。
这可是编排当朝公主,抓住了是要诛九族的。
“大公子……这……”
长孙冲一脚踹在家丁的胸口上。
“去办!出了事我顶着!”
他五官扭曲,眼底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我要让这消息,明天早上就传遍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她李丽质,变成全天下最烂的破鞋!”
长孙冲指着天幕。
满脸怨毒。
“我倒要看看,名节全毁的公主,皇家还有什么脸面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