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轰鸣声像是一列脱轨的火车。
带着成吨的钢铁重量,狠狠撞在林舟的神经上。
林舟把电摩停在院子里。
拔下车钥匙。
刚走下踏板,脚底还没站稳。
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一把扶住电摩的黑色后视镜。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骇人的苍白。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恩人!”
长乐刚摘下粉色的猫耳头盔。
看到林舟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扔掉头盔。
头盔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她扑过去,想用肩膀顶住林舟下坠的身体。
“没事。”
林舟咬着牙。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强撑着站直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别墅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鞋底都在水泥地上拖出沉重的摩擦声。
推开客厅的防盗门。
冷气扑面而来。
林舟脚下一软,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鞋柜顶上的车钥匙掉在地砖上,叮当乱响。
林舟手一抖。
手里捏着的那半瓶矿泉水没拿稳。
“吧嗒。”
透明的塑料瓶掉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
闷闷地滚了两圈。
水在瓶子里晃荡,发出轻微的水声。
半空中的蓝色光幕自动展开。
金色的数据流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屏幕。
一行行打赏和情绪收集记录,快得带出残影。
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玄关。
林舟靠在墙壁上。
大口喘着粗气。
视线死死盯着右上角那个跳动的进度条。
连日来。
一张全息地球地图,击碎了古代帝王的天下观。
阿拉伯数字和竖式计算,让大唐的算筹变成了废柴。
一杯盐水浮起生鸡蛋,扒光了老夫子们天人感应的底裤。
屋顶上的太阳能光伏板,惊得钦天监连呼拘押大日之光。
还有刚才那几双九十九块钱的跑鞋。
直接让大唐的开国老将打成了一锅粥。
这些现代常识的降维打击。
像是一把把重锤。
直接把万界古人固守了千百年的三观砸了个粉碎。
恐惧、敬畏、狂热、贪婪。
无数种情绪在平行时空里发酵。
转化为庞大无比的震惊值。
进度条终于冲破了那个恐怖的新节点。
系统面板的中央。
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强光。
照得客厅的墙壁一片金黄。
【万界震惊情绪积累达标。】
【绝症基因链第二阶段修复启动。】
【当前修复进度:百分之三十。】
播报音刚落。
林舟只觉得胸腔深处,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远比百分之十修复时更加狂暴的热浪,直接冲开血管。
他滑坐在地毯上。
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运动短袖下摆,用力往两边一撕。
“嘶啦”一声。
纯棉布料被他硬生生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胸口的皮肤泛起骇人的红潮。
体温急剧升高。
坏死的心肌细胞在高温中被强行剥离。
新鲜的血液带着狂暴的生机,涌入心脏。
全新的细胞疯狂重组。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面战鼓在客厅里擂响。
“咚、咚、咚。”
沉闷,有力。
热浪顺着心脏蔓延到全身骨骼。
林舟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骨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接着是发涨。
“咔吧!咔吧!”
骨骼发出的爆鸣声,比上次大了十倍不止。
像是有钢管在体内被硬生生折断,然后重新接合。
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肌肉纤维被粗暴地撕裂,又瞬间愈合。
肌肉的密度再次大幅提升。
手臂和双腿的肌肉轮廓像吹气一样鼓胀起来。
汗水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十分钟后。
体内的狂暴热浪像退潮一样褪去。
系统面板上的金光渐渐收敛。
化作一个绿色的“完成”标志。
林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松开抓着衣服的手,双手撑着地毯站了起来。
身板挺得笔直。
骨头里不再有任何沉重的疲惫感。
他低下头,握紧右拳。
五根手指收拢。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手臂上青筋盘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现在如果面前有一堵十厘米厚的实心红砖墙,他一拳就能直接打个对穿。
长乐站在两步开外。
她双手死死揪着运动短裤的边缘。
嘴唇咬出一圈发白的牙印。
她亲眼看着林舟在地上翻滚、流汗。
听着他骨头里发出的恐怖爆鸣。
又看着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男人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
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
林舟站在那里,就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
一呼一吸带起的微弱气流,都让长乐觉得头皮发麻。
但她没有后退。
眼底的水雾散去,浮现出浓浓的崇拜和依恋。
大唐的那些猛将,加起来也没有恩人此刻的威压骇人。
林舟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扩张到极限,又缓缓吐出。
他走到茶几前,抽出几张纸巾。
胡乱擦掉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
纸巾瞬间湿透,被他扔进垃圾桶。
“我没事。”
林舟看了长乐一眼,声音低沉有力。
他把手伸进裤兜。
摸出那台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调出通讯录。
找到了私人医生陈国华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林少?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陈国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背景音里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陈叔,带上你最好的设备。”
林舟看着自己的掌心。
“来山庄一趟。给我做个体检。”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长乐。
“顺便给我身边的人也做个体检。全面检查。”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随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砰”的一声闷响。
“好!林少您别乱动,我马上带团队过去!”
陈国华语气急促,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进一楼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捧起凉水洗了把脸。
长乐乖乖地坐在沙发边缘,一动不动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得不紧不慢。
挂断电话还不到半小时。
别墅大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吱——!”
汽车急刹。
橡胶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关门声。
“砰!砰!”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陈国华穿着白大褂,领口敞开着。
脑门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
他大口喘着粗气,大步迈进客厅。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白大褂的年轻助手。
助手们满头大汗,衣服贴在后背上。
手里推着三辆装有四个万向轮的推车。
车轱辘压在玄关的门槛上,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推车上放着好几台重型医疗仪器。
上面盖着灰色的防尘布。
防尘布的边缘垂在轮子旁边,随着移动轻轻晃动。
几个白大褂推着设备,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