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偏殿，巨大的白瓷浴池里热气腾腾。
水汽氤氲，打湿了四周垂落的薄绸帘子。
长乐坐在池边，只露出一双圆润的肩膀。
她手里抓着一个蓝色的塑料瓶子，指尖在瓶盖边缘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
一股清新、浓郁到近乎具有侵略性的柠檬香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
长乐反手握住瓶身，按照林舟教的动作，对着掌心用力一挤。
“啪。”
一坨乳白色的、粘稠如珍珠膏般的洗发水落在她手心。
……
天幕之上，画面如水波般晃动。
万界观众此时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那团白色的药膏。
大唐。
太医署。
孙思邈正拿着一个小研钵，里面是刚捣碎的猪胰子和豆粉。
那是大唐贵族用的“澡豆”。
虽然名贵，但总带着股子挥散不去的腥气和草药的苦味。
看到天幕里长乐手中的物件，孙思邈手里的石杵重重撞在研钵边缘。
“当——”
声音悠长，震得他虎口有些发麻。
“仙露……那定是采集百花之魂熬成的仙露。”
孙思邈嗓音干哑，他用力嗅了嗅空气，仿佛能隔着时空闻到那抹柠檬香。
……
天幕里，长乐把洗发水抹在湿润的长发上。
她两只手轻轻揉搓。
仅仅三五个呼吸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原本柔顺的发丝间，突然涌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泡沫。
那些泡沫越堆越高，像是一团洁白的云朵，将长乐整个人包裹其中。
长乐咯咯笑了起来，伸手抓起一团泡沫吹了口气。
泡沫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在殿内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
“那……那是云？”
长安西市的街道上，一名卖炭的老汉手里还拎着半块黑炭。
他仰着脖子，漆黑的指甲在鼻尖上抠出一道白印。
“仙子在摘云洗头？”
而在太极殿内。
李世民原本正拿着毛巾擦脸。
看到这一幕，他手里的粗麻毛巾“吧嗒”一声，直接掉进了铜水盆里。
水花溅湿了他的龙袍下摆。
李世民盯着那些如雪般的泡沫，再看看水盆里那些漂浮着油花的浊水。
一股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这皇帝当得实在太粗糙了。
……
“给。”
林舟的声音在现代仓库里响起。
他随手丢过来几个色彩鲜艳的小纸盒。
那是力士的香皂，红的、紫的、绿的，表面压着精美的玫瑰花纹。
“长乐，这东西叫香皂，洗身上用的。”
“比你那澡豆强百倍，不仅洗得干净，还能香到骨子里。”
林舟撕开一个包装。
红色的香皂躺在掌心，散发着工业文明特有的迷人芬香。
……
大唐。
立政殿的一处隔间里。
李世民正猫着腰，躲在一处屏风后。
他手里攥着一块林舟刚才传送过来的粉色香皂。
那是长乐剩下的。
李世民伸手揪住自己那把保养得极好的胡须。
在大唐，胡须是尊严。
可每天吃羊肉、喝浑酒，这胡子根儿里总带着股子腥膻味。
李世民沾了点热水，在胡须上用力一抹。
“滋——”
细腻的红色泡沫顺着胡子尖往下淌。
他学着长乐的样子揉搓，指尖触碰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滑腻感。
热水一冲。
原本粘稠的油脂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世民扯过干净的丝帕，在胡子上用力擦了两把。
他凑过鼻子一闻。
没有羊膻味，没有土腥气。
只有一股淡淡的、高雅的玫瑰香，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李世民瞪圆了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关节按在腮帮子上。
皮肤不干不涩，滑得像是刚剥壳的熟鸡蛋。
……
现代，后山恒温库。
林舟靠在不锈钢货架旁。
货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上千箱的海飞丝、力士和舒肤佳。
这些在现代超市里十块钱一堆的廉价日化品。
此时在林舟眼里，就是最疯狂的敛财工具。
他在后台操作系统，设定了新的兑换比例。
【力士香皂一块，换马蹄金一两。】
【海飞丝洗发水一瓶，换极品西域白玉一对。】
价格标出来的瞬间。
天幕那头的大唐贵族们不仅没有骂街。
反而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疯狂的欢呼。
……
不到半个时辰。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这些平日里最稳重的大臣，家里负责采买的管家全都跑断了腿。
长安城的银楼和金店瞬间被挤爆。
人们抱着成箱的金饼和玉石，对着天幕不断叩首。
“我要那瓶蓝色的仙浆！我家夫人说了，买不着就不许我进门！”
“滚开！这是卢家的黄金！仙人先给我换！”
西市的集市上，原本吵闹的砍价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铤撞击时清脆的响声。
……
三日后。
长安城的“味道”变了。
以前的朱雀大街，马粪味、土味和百姓身上的酸汗味混在一起。
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
当一辆世家大族的马车路过时。
车窗帘子微微一晃。
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或者浓郁的玫瑰味，便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路边的百姓嗅到这股味道，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是‘仙气’。”
一个背着柴火的农夫低声嘀咕，用力吸了吸鼻子。
“只有换了仙家宝镜和仙浆的人，身上才有这种味儿。”
这种工业香精带来的气味，成了大唐最顶级的阶层划分。
闻得到香，就是人上人。
没味儿或者带着土腥味，就是还没被“仙缘”照拂的土包子。
……
现代。
林舟走进地库一角的密室。
这里原本是沈玉兰堆放杂物的地方。
此刻，满地都是黄澄澄的金铤。
一堆堆大如马蹄的金子，在冷光灯下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几个红木箱子已经被撑开了缝，里面塞满了大唐最好的羊脂玉和各种古籍原本。
长乐穿着现代的睡袍，手里拿着个计算器。
她指尖飞快地跳动，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眼睛笑成了月牙。
“林舟哥哥，咱们发财了。”
长乐捡起一块沉甸甸的金铤，在大理石桌面上敲了敲。
“当、当。”
声音清越。
林舟看着这满屋子的财宝。
他伸出右手，指节在一尊青铜鼎的边缘滑过。
冰凉的触觉顺着指尖钻进心底。
他的脸色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透着一股子冷静。
“这些，只是零花钱。”
林舟转过头，看向长乐。
在那双经过系统强化的瞳孔里，倒映出大唐长安城如画的夜色。
“长乐，你要明白，金银这东西，大唐多得是。”
“甚至李世民随便印点宝钞，这玩意儿都能缩水。”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方起伏的山峦。
“这些还不够，我们要换点真正的……硬通货。”
长乐停下按计算器的手，歪着头，眼神有些茫然。
“硬通货？”
林舟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现代特种合金打造的子弹壳。
手指轻轻一弹。
弹壳落在金山上，发出一声突兀、极具压迫感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