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黑色皮鞋稳稳踩在汉白玉地砖上。
鞋底是顶级小牛皮手工缝制的，撞击在大唐宫廷最坚硬的石料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嗒”。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生生砸进了周遭死寂的空气里。
林舟弯腰，从悍马车宽大的主驾驶座里跨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由沈玉兰亲自督造、林氏重工高定部连夜赶制的深灰色西装。
这种布料里掺了特种防弹纤维，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由于细密编织而产生的、如同金属般的哑光。
领口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衬衫的洁白与西装的深灰切出一道凌厉的界限。
林舟直起腰，右手顺势拉了拉西装下摆。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漆黑的雷朋飞行员墨镜。
镜片如同一整块深邃的黑曜石，将太极宫那摇曳的残阳和惊恐的百官，全数倒映在了两个冰冷的圆弧里。
……
太极殿前。
李世民原本正扶着白石护栏，那一刻，他右手的指尖猛地蜷缩。
他盯着那个从铁兽肚子里走出来的男人。
没有长袍，没有冠冕，甚至没有大唐男儿引以为傲的佩剑。
可那种由于身体基因重组后散发出来的、野性与文明交织的气场，却像是一座无形的深渊，正顺着广场的地砖迅速蔓延。
“那是……林舟？”
李世民嗓音发涩，喉咙里溢出一声干哑的询问。
他身后的房玄龄两只手死死绞在袖子里。
他看着那个黑衣男人。
在那些老臣眼里，这身装束简练得近乎妖异。
裤腿笔直得像两根铁杆，那双皮鞋亮得能映出天云。
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要把这天纲地常生生踩碎的蛮横。
……
林舟没有马上动作。
他转过身，左手扶住车门框，右手绅士地探进了副驾驶的舱门。
“滋——”
一股浓郁的现代香氛味混合着空调的凉气，顺着车门缝隙扑向广场。
紧接着，一双细跟的红色高跟鞋，点在了石板上。
鞋尖圆润，鞋面在阳光下闪着漆皮特有的贼亮。
长乐搭着林舟的手，慢慢探出了身子。
她换掉了那身厚重的现代防风服。
此时的长乐，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法式收腰长裙。
裙摆堪堪盖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腰间系着一条极窄的黑色细皮带，将那盈盈一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肩上斜挎着一个奶白色的爱马仕constance小包。
金属的h扣在光线下晃出一道刺眼的亮芒。
……
全场再次陷入了那种由于大脑宕机而产生的死寂。
长孙皇后的手在抖。
她盯着那个从蓝光中走出的少女。
那是李丽质。
可那又不是她熟悉的李丽质。
以前的丽质，总是缩在几层绸缎里，低着头，步子迈不出半尺。
而现在的长乐，长发利索地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脸上画着极淡的现代彩妆，眉眼间那一抹由于经常网购和刷抖音而养出来的、属于现代女孩的自信与灵动，直接刺穿了大唐那腐朽的礼教屏障。
长乐下车后，由于还不习惯细高跟踩在石砖缝隙的感觉，身体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挽住了林舟的胳膊。
指甲上的猫眼石美甲，在那幽蓝的光影下，闪烁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华丽。
……
“妖……妖孽……”
魏征跪在台阶下，怀里那卷万言书掉进了泥水里。
他指着长乐那裸露出来的半截小腿，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长公主……怎可如此……露骨……”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风里。
没人理会他的礼法。
因为长乐站在那里，整个人白得发光。
那种健康、充盈、不再被咳疾折磨的生命力。
让在场所有的嫔妃都感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
那是跨越了一千年的审美霸凌。
……
林舟领着长乐，步子迈得极稳。
黑色皮鞋撞击汉白玉的声音，“嗒，嗒，嗒”，在大殿回廊里反复回响。
四十名黑衣安保人员迅速并拢。
他们手持防爆盾，护在两人身侧，动作整齐得像是由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
那一块块透明的盾牌，在那现代射灯的余辉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冷墙垣。
这种黑与白的交织，钢铁与石头的对撞。
直接把大唐最高权力的象征——太极宫，变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低维度的背景板。
……
李世民往下走了三个台阶。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想发怒。
因为那个男人戴着那个古怪的黑琉璃片（墨镜），不仅没有下跪，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
他也想哭。
因为他看到了女儿眼里那股子活生生的劲头。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这个杀伐一生的皇帝，此刻竟然在风里有些站不稳。
“贤……贤婿？”
李世民试探着喊了一声，指尖在龙袍的丝线上用力一抠。
林舟在台阶下站定。
他松开了挽着长乐的手。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盖住了李世民的皂靴。
林舟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捏住了墨镜的边框。
他缓缓向下一拉。
……
“咔哒。”
那是镜腿合拢的声音。
林舟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毫无遮拦地直视着高台上的大唐之主。
那眼神里没有臣服，只有一种老朋友见面的随意，和一种凌驾于这片土地之上的、属于更高维度的从容。
林舟的嘴角微微向上提了半寸。
这一抹笑，在那几十辆钢铁巨兽的衬托下，显现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开口了。
嗓音低沉，带着现代录音棚里才有的那种质感：
“老李。”
林舟在众目睽睽之下，拍了拍长乐挽在他臂弯里的手。
“我带长乐回来了。”